第30章 他為她而來

  霍宅依舊燈火通明。

  霍啟迪和宋美戚出差瑞士，雖然只有陸晚霞一人在家，但排場一點也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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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晚霞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傭人神色慌慌地跑上來說霍曜霆來了，陸晚霞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霍曜霆平時幾乎不會回來這個家，更別說現如今霍啟迪和宋美戚都不在了。

  她急匆匆地下樓，就見霍曜霆怡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正看今天的晚報，面前的茶還是熱的，這副氣定神閒，反而讓她心裡無端端感到發慌。

  「這麼晚了突然造訪，有什麼事嗎？」陸晚霞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緊張，可事實上，她面上的一點一滴的表情根本逃不出霍曜霆的眼。

  霍曜霆聽到響動，放下報紙，臉上不辯情緒地客套：「來之前沒有提前打聲招呼，沒有影響到大嫂休息吧？」

  陸晚霞心裡一咯噔，顫悠了一下，霍曜霆何曾會喚自己一聲大嫂，他跟陸婉芝同仇敵愾，處處都冷落著她，這一聲大嫂喊得她著實不自在。

  「怎麼會，你深夜過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是婉芝出事了嗎？」

  霍曜霆的眼睛盯著陸晚霞，狹長的眸子半眯著：「怎麼會想到婉芝身上去呢？我來這裡，就不能只是為了我親愛的哥哥和母親？」

  陸晚霞心裡一虛，乾笑兩聲：「他們後天才會回來，你……」

  「大嫂這肚子裡的孩子可分量十足，馬虎不得，千萬不能出任何差池，這萬一被我大哥發現出了什麼問題，依我大哥那個性子，估計會鬧大，還有宋女士此人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你在這霍家如履薄冰吶。」霍曜霆這一番話聽著倒像是說教，可聽得陸晚霞有些心驚肉跳。

  他這麼晚了來這裡只是為了跟她講這些？

  「霍總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是看在你和婉芝是姐妹的份上才提醒你幾句，至於聽得懂聽不懂，全憑你自己。太晚了，大嫂早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霍曜霆說罷起身，留下錯愕的陸晚霞慌裡慌張地呆滯在原地。

  他這些話里的意思有太多種了，可每一種都讓她感到害怕。

  她打發完傭人，忙上樓打了通電話，才安心下來。

  霍曜霆在車裡待了整整一夜，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整個城市還沒有完全甦醒過來，遠處霍宅就有了動靜。

  陸晚霞穿戴整齊地開車出門，連傭人都沒有驚動。

  霍曜霆尾隨其後，仍舊是她避開所有人眼睛常去的那個常年掛著出租牌的店面，不多時，一個男人隻身從里出來，小心翼翼地上了輛車。

  他沒再管裡面的陸晚霞怎麼樣，逕自跟上了那個男人。

  直到到達目的地，天已經大亮。

  那個男人行為很是謹慎，霍曜霆把車停在了遠處，尾隨他進了其中一條小巷，但沒有跟的太緊，大約過了十分鐘，男人又出來開車走了。

  霍曜霆留在原處，抬頭找了找，發現巷口有個攝像頭，於是找來韓俊，沒多久就確認了他的懷疑——婉芝昨天的確是來了這裡，並且進了其中一個屋子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霍先生，要報警嗎？」

  霍曜霆卻搖頭：「不必，過會兒，你去敲那個房子的門，就當是找錯了，演得像一點，其他什麼都不必多說多做。」

  韓俊立刻心領神會，依言照做。

  果然，到了中午那間小屋就有了動靜，一個大漢背著一個看上去像是昏迷了的女人進了停在路口的商務車，韓俊立刻打起身體，回頭去看霍曜霆的指示。

  「人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這一路上都是我們的人。」

  「很好。」霍曜霆面露冷光，分明是冷的能凍死人的表情，可臉上卻是笑著的。

  韓俊驅車跟了上去，車子往更偏遠的地方駛去，直到漸漸駛入一段無人區，坐在后座假寐的霍曜霆才霍然睜開眼，冷冷地道了聲：「是時候了。」

  原本在身後的車子這時忽然疾馳而上，分兩邊對前面那輛黑色商務車左右夾擊，開車的司機大概意識到了蹊蹺，慌張起來，想甩掉這種夾擊，無奈根本沒有辦法掙脫。

  韓俊見勢猛地一踩油門，立刻超過了黑色商務車，他一個急轉，穩穩地堵住了商務車的去路，司機猛地一踩剎車，刺耳的輪胎劃地聲響徹天際，一段追蹤忽然趨於平靜。

  霍曜霆下了車，凜冽的眼神掃過擋風玻璃後的那個人，司機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不知為什麼竟有些被嚇住。

  韓俊上前揪下那個司機，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司機吃痛，應聲跪地。

  「這麼慌慌張張地要把人送去哪裡？」

  司機是個老實人，看眼前這架勢就知道自己惹禍了，哭癟著討饒：「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做生意的啊，有人讓我把這位小姐送到目的地，我腦子簡單，沒想到這裡面會有貓膩，你們……你們把那位小姐帶走吧，真跟我沒有關係啊。」

  韓俊又是一腳：「還不肯說實話？」

  「哎呦我說的這都是實話，你還讓我說什麼啊，我剛才說的不能再真了。」

  霍曜霆拉開商務車的車門，看一眼昏迷在后座的陸婉芝，她雙手被粗糲的繩子綁住了，應該是掙扎過的緣故，還能清晰看到繩子的縫隙處，手腕處的皮膚一片通紅。

  他眼裡的厲色一閃而過，抬腳上了車，對韓俊說：「讓他繼續開，開到目的地。」

  「霍先生，需不需要我一起？」

  霍曜霆陰沉著搖頭：「你們跟在後面，保持距離。」

  隨即他又對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司機說：「如果你不想為自己找麻煩，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安安穩穩地把車子開到目的地。」

  「哎呦，這位先生，你把人帶走就得了唄，還廢這麼大事兒幹什麼啊？」司機不情不願，可這一幫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霍曜霆卻不急不緩，氣定神閒說道：「然後再把你送進警察局，告你一個拐賣的罪名？」

  司機一聽懵了，沒想到自己接生意竟然接出了問題，又不能得罪這位大爺，只能依著他的說話繼續開車。

  車子重新上路，霍曜霆解開婉芝的繩子，把她抱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睡，握著她的手腕，細細摩挲著上面的紅痕，一道道勒痕幾乎慘不忍睹，她嘴角還有一塊淤青，想來必定是受了什麼委屈。

  他驀地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接著往嘴角，溫柔地吻著那片淤青，一手擁著她，將她完全的固定在自己懷中。

  夢中婉芝好像遇見了霍曜霆，他依舊一身清冷，責備她給他添了麻煩，夢裡的霍曜霆實在太過冷冽，讓她不敢靠近，她不安穩地緊蹙著眉頭，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縮了一縮。

  霍曜霆看她像個孩子似的在自己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卻始終皺著眉不醒過來。

  做噩夢了嗎？這個噩夢裡可有他？

  車子最終停在了高速路口的一家汽車旅館，司機被迫下車與等在那裡的人接應，等到人來，發現車裡還坐著一個霍曜霆，立刻轉身掉頭就跑，韓俊帶人來的及時，立刻把人制止住了。

  霍曜霆抱著婉芝下車，冷眼看著還在掙扎的那個少年，嘴角揚了揚，卻什麼都沒說，進了汽車旅館。

  婉芝需要休息，這個時候再趕路回去太折騰，再加上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誰扣住了婉芝。

  傍晚時婉芝總算清醒了些，意識開始時有些模糊，但意識到自己並不在冰冷的地下室時，神經猛地一抽。

  「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霍曜霆的聲音映入耳里，那麼不真實的感覺，她睜大眼睛靜靜看著他，就好像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的見面似的。

  「不認識我了？」霍曜霆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抱胸，筆直地坐著，也不知道這樣看著她已經多久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太太被人綁到了這麼偏遠的地方，我怎麼放心？」他說的有些玩世不恭，一點也不像平日裡總裝得沉穩內斂的霍曜霆。

  「我……」她的目光忽然一滯，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霍曜霆不動聲色，與她對視。

  「為什麼會去那個巷子裡？」霍曜霆的問話不帶任何情緒，真的就只是在問話而已。

  婉芝知道不可能瞞得過他，他會出現在這裡就表示他已經知曉她為何會在這裡的原因。

  「我回公寓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那個人好像對我的行蹤一清二楚，知道那時只有我一人在家，他說，他那裡有我想知道的東西，讓我在一個小時內趕到那個地方，我當時腦子裡一片亂麻，又覺得不管是真的還是圈套，都應該親自去一趟，可到了那裡並沒有找到電話里被告知的那個地址，反而遇見了一個奇怪的老太太。」

  「你對自己的安全還真是毫不在意。」

  他的譏諷這樣明顯，刺的她心裡一刺。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我走不進你心裡去，只能自己找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