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當然不是別人

  「對了，我找到了你提過的那個醫生。」容一忽然記起一事。

  聞言，安雯怔了一下，聲音鬼使神差有些發顫：「他……他在哪？」

  「我已經約了他在樓下的咖啡廳見面，說起來，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容一

  低頭看了一眼腕上價值不菲的手錶。

  來到那家咖啡廳時，安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那個男人。

  清秀的眉眼、極有辨識度的下頜……唯一與五年前不同的，是他鼻樑上架起了一副眼鏡，看上去更加的文質彬彬，像極了從韓劇里走出來的大學教授。

  「果然是你，」男人見了她，立刻站起了身，面露驚喜，「我還以為你已經……」

  「以為我已經死了嗎？」安雯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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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她原本是逃不過一死的，幸虧這男人幫她打開了醫院反鎖的後門，這才讓她得以逃離那個地方……

  「老爸，這是誰？」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

  安雯這才發覺，男人的身邊竟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小男孩個子不高，大約四五歲的樣子，臉頰的輪廓很可愛，瞳仁漆黑，仿佛有種與年齡不符的聰慧，纖長的睫毛隨著說話的動作一眨一眨，看得出長大以後一定是個能迷倒萬千少女的小帥哥。

  「這是你兒子？」雖然是頭一次見面，但安雯對這個小男孩挺有眼緣。

  如果她的孩子沒有遭顧南希的毒手，或許，也已長到這麼大了吧？

  男人眸中有異樣一閃而過，隨即點頭道：「是……安小姐，你還是先坐下吧，有什麼事我們慢慢談。」

  安雯依言坐下，那小男孩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阿姨，你好漂亮……」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這張小嘴真甜。」安雯笑道。

  「我叫齊牧原，老爸總叫我齊小原。阿姨，你和我老爸很熟嗎，為什麼他一聽到你的消息就激動得連眼睛都不眨了？」小男孩接著問。

  「胡說什麼……」男人尷尬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安雯忍不住問。

  「我叫齊澈，」男人禮貌地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丁小姐，容先生說你找到我，是想了解五年前那件事的細節？」

  「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我還想當面感謝你。」安雯由衷道。

  連一個和她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能在她最為困難的時候不假思索地出手相助，而與她朝夕相處了那麼久的丈夫顧南希，卻能下毒手要她的性命……大抵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老爸，你做了什麼，阿姨為什麼要謝你？」齊小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

  「吃你的薯條，」齊澈又拍了拍他的頭，替他撕開一袋番茄醬，抬起頭有些尷尬地朝安雯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醫院挺忙的，沒人幫我照顧小柯，我就把他帶過來了。」

  看來齊澈現在仍在醫院上班，也不知道當初他幫了自己，有沒有受到連累。

  安雯想著，隨口問道：「他媽媽呢？我都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結了婚有了孩子。」

  「我沒有媽媽……」齊小原咬了咬稚嫩的唇，小模樣可憐巴巴的。

  安雯聽得一怔，正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卻又聽見他說道：「阿姨，要不你當我媽媽吧？」

  說這話的時候，齊小原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活像個鬼靈精。

  一旁的齊澈的面色愈發尷尬：「這孩子總喜歡胡說八道……」

  「才沒有，」齊小原立刻抬起小腦袋反駁，「明明是老爸你自己不爭氣，娶不到老婆，看到漂亮的阿姨還老用我充當僚機。」

  僚機？

  童言無忌的一席話，令安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齊澈顯然拿這個小屁孩很沒辦法，黑著臉拿出零錢，讓他去對面的奶茶屋買飲料。

  「你們這些大人，總想要用這種法子支開我！」齊小原撇撇嘴，小大人似的丟下了一句，拿著錢屁顛屁顛地去了奶茶屋。

  「你兒子真可愛。」安雯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心裡有根弦像是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那感覺微妙極了。

  「可惜從小沒有媽，養成了這種稀奇古怪的性格。」齊澈嘆了口氣。

  安雯猜測他應該是婚姻不幸，不想觸到他心裡的痛處，所以就沒有多問。

  「對了，安小姐，這是我這幾年查到的一些線索，對你調查當年的事應該有一定的幫助。」齊澈從座位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安雯。

  那個紙袋很沉，安雯打開一看，裡頭幾乎全都是文件和照片，有些照片甚至是從監控記錄里截下來的。

  「監控記錄第二天就全被人為抹去了，只留下了這些。」他道。

  「謝謝你……」安雯真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他。

  很顯然，齊澈對這件事很上心，為了得到這些關鍵性的資料，他應該沒少費心思。

  「我只是想盡一個醫生的職責而已……一想起你當時渾身是血的樣子，我心裡就覺得愧疚，我原本打算先讓你去器械室躲一躲，然後再把你用救護車悄悄送出去，哪曉得一轉眼你就不見了人影。看到外頭的地上有那麼多血，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為了這件事我報了很多次案，可最後都不了了之。」齊澈揉了揉太陽穴，樣子有些痛苦。

  五年前他還只是一個實習醫生，那場手術，他作為手術主刀醫生的助手，早就看出醫生的舉動有些不對，卻因為怕得罪醫生而沒有及時開口。

  現在想想，如果他那時沒有猶豫那麼久，安雯或許也不會因大出血而生命垂危。

  若不是安雯如今好端端地出現在他面前，這份愧疚，他或許要一輩子背負下去……

  安雯柔聲安慰了他幾句，沒過多久，買奶茶的齊小原就回來了。

  因為晚上還要繼續加班，齊澈給齊小原買了些華夫餅之類的零食，打算先行告辭。

  將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收進包里，安雯心底仿佛有顆懸了許久的大石頭正緩緩落地。

  她看得出齊澈是個極為心善的人，對於他收集的資料，她自然是很放心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到時，顧南希這個始作俑者，便會遭到應得的報應……

  「對了，其實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人也找過我。」臨走前，齊澈忽然回過頭說道。

  還有一個人？

  安雯本以為那個人一定是容一，沒想到齊澈卻說：「我之前並不知道他是誰，之後經常在財經新聞里看到他的樣子，才知道他好像是顧氏集團的總裁，叫顧南希。」

  顧南希？

  安雯一怔，隨即很快有了判斷。

  想必顧南希找到齊澈，是想賄賂齊澈，消滅證據。

  「他似乎很關心你的下落，三番兩次地叫私家偵探到醫院周圍收集蛛絲馬跡。」齊澈接而道。

  關心嗎？

  安雯頓覺無比好笑，顧南希這麼做若真是出於關心，那就真是活見鬼了。

  「你有沒有把手頭的資料給他？」她警惕地問。

  要是顧南希得到所有資料，將所有線索一一抹去，她調查起來就更加麻煩了……

  「當然沒有，」齊澈搖了搖頭，「對於別人，我實在是信不過。」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齊小原忽然揚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老爸，那阿姨不是別人嗎？」

  她當然不是別人……

  齊澈在心裡默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