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甘願的路

  緋雲的父親帶來了一罈子酒，說是自緋雲姊妹出生時候就埋在樹下的女兒紅，過了這麼多年終於是可以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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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罈子酒自然是沒有多少的，再加上落雨幫的這些人，能分到一杯酒已經是不錯了。

  夏櫻落身為平南王妃和落雨幫幫主，沒有太多要求，不過她對這些沒有多大的想法，意思意思喝了一杯，就不肯再飲了。

  不過是小小的一杯酒，人卻是像醉了一般，開始懷念著過去發生的事情。從緋雲姊妹剛到自己的身邊，再到後來的一路同行，等到現在，居然也是已經嫁做人婦了。

  她身份特殊，在座的沒有人敢過來鬧她，也就只有是在墨雪夫婦敬酒的時候喝了點，其餘的時間皆是在那裡坐著。

  誰都沒有想到她體質還真是特殊，就一點酒，瞬間是上了臉。夏櫻落只覺得臉上熱得慌，和緋月說了之後才知道自己的狀況，即便是自己都是哭笑不得。

  前世的時候自己酒量雖不是特別好，但是幾杯酒還是沒有問題的，誰知道這一世可好，才喝了點，人就已經是受不了了。最後也只得是放下，到外面吹吹風，等著宴會結束再回平南王府中。

  當然也沒有人想到的是直到結束後夏櫻落的這點酒意都沒有散乾淨，飄著回了凌華閣，見到江陵漠之後，江陵漠聞見她身上的酒味瞬間是怒了：「你喝了多少酒？」

  夏櫻落如實相告：「一杯。」

  身後的綠蕪不敢隱瞞，急忙作證。說完之後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無語凝噎。江陵漠也不知說什麼好了，只得是點她：「以後不許飲酒了，除非是在我面前。」

  夏櫻落很老實：「遵命。」

  教訓完人，江陵漠滿意了，忽然又是想起來什麼事，湊上前，沖她勾手，夏櫻落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只當是重要的事，乖乖的上前，結果就聽見江陵漠低聲在耳邊說道：「將來有時間，給我生個孩子罷。」

  夏櫻落的臉瞬間紅了，白他，規規矩矩的坐好。

  江陵漠只覺得是有意思極了，夏櫻落往常表現得很強勢，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在喝醉酒之後居然是異常的乖巧，讓人無端就生出逗弄之心。

  然而即便是喝醉了，夏櫻落仍舊是夏櫻落，本質上還是沒有變得，被江陵漠這麼逗弄之後，自己也是有些惱了，不理他了。

  江陵漠自是後悔不迭。

  不過夏櫻落到底不是真正生氣了，很快是拎著江陵漠的衣服，鬧騰著要和酸梅湯——這時節，哪裡來的酸梅湯呢？江陵漠惱了，索性是扔給暗衛去了，這群暗衛自是紛紛苦笑，找解決的辦法去了。

  當然麼，第二日等清醒過來之後，夏櫻落自己也是哭笑不得，恨不得是將所有人關於昨夜的記憶都刪除乾淨了。

  偏偏江陵漠這個不讓人省心的還逗她：「王妃都想起來了？」

  夏櫻落臉上微燙，還是裝作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有耳根處泛了紅，證明她沒有像表面上的那麼平靜：「記起來了，有些意外。」

  江陵漠忍笑。

  正是歡樂鬧騰的時候，綠蕪匆匆跑進來，也顧不得別的了，對夏櫻落說道：「王妃，冬亦夫人說是有事請您和王爺去凝雪園一趟！」

  夏櫻落和江陵漠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見了疑惑。蕭冬亦從來都沒有這麼著急叫過兩個人，想來應當也是發生了事情，才會如此著急。不知是不是前兩年養成的習慣了，每次看見綠蕪如此匆忙的樣子或是有人說有事的時候，夏櫻落心中就是一沉，下意識的開始考慮最糟糕的情況以及解決的方法。

  這次也是同樣。夏櫻落一路想著蕭冬亦可能和自己說的話，順便是和江陵漠道：「冬亦和你說過什麼事情嗎？」

  江陵漠簡直是莫名奇妙的：「她和你關係更好些。」

  意思就是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想說什麼事情。

  兩個人步子極快，到了凝雪園，看見蕭冬亦正是在屋子中等著他們，神情悠然，甚至是已經煮好了夏櫻落最為喜歡的茶，若不是綠蕪匆忙跑進來匯報，說不準便是以為要開茶會了。

  蕭冬亦抬頭看了眼來人，眼睛中隱隱含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夏櫻落想了下，那應當是叫做緊張的感情。

  然後她看向了自己。夏櫻落便是清楚蕭冬亦這應當是有事先和江陵漠說了，她便看了眼身邊的人，笑了：「我去看看寧兒那邊弄什麼呢，這麼香。」

  方才寧兒的身影在廚房前面一閃而過，按照著蕭冬亦的習慣應當是派她去做甜點了，夏櫻落正好是準備和她打聽些事情，隨便找了個藉口向著廚房的方向走去了。

  轉身的時候分明是看見蕭冬亦舒了口氣。

  找見寧兒的時候，她果然是正在廚房的僻靜處等著，正像是凌華閣是夏櫻落的地盤一樣，蕭冬亦在平南王府中呆了這麼多年，倒也是有了自己的一方人馬。而這廚房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夏櫻落眼睛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笑意不及眼底，問：「冬亦這是在鬧什麼？」

  寧兒垂首，擺弄著案板上的碗，裡面已經是盛好了甜點，寧兒擺好造型，一會兒拿上去的時候也好看。她仿佛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夫人要走了。」

  「走了？」夏櫻落驚訝：「去哪裡？」

  蕭冬亦從來都沒有表現過來對平那王府的不滿或者是說對哪裡的嚮往，她就像是那最乖巧的妹妹，呆在自己的身邊，幫助自己做事情。若是有什麼地方想去的，和自己說聲罷了，又何必是如此嚴肅？

  「蕭家。有些事情。」寧兒卻是不願意多說一樣，低頭道，說完也發現自己說的有些不合適了，急忙補充道：「夫人應當是想讓王爺休了她。」

  「休妻？」夏櫻落真正是驚訝到了，急忙追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寧兒卻是不說話了。屋子中已經是有人來要茶點了，寧兒應了聲，端著盤子便是往過走。夏櫻落知道屋子中的人已經是說完事情了，要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也只有問蕭冬亦本人了。

  進屋的時候江陵漠已然是離開了，蕭冬亦在屋子中坐著，看著窗子外面投進來的光，若有所思。

  夏櫻落此時滿腦子都是方才聽來的消息，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坐到她的對面，問：「你到底是在想什麼？」

  蕭冬亦回神，看見是她，不著急著解釋，笑了下，回頭看著寧兒。寧兒知道她的意思，前去將屋子中其他的婢女都攆走。

  夏櫻落可是沒有心情管這些，直直的看著她，追問：「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也算是嘗試了一把綾羅的心情，恨不能是將自己心中所有問題都問出來，結果面前的這個人只是看著自己笑，那笑容中有不舍也有釋然。半晌之後才是道：「他要走了。」

  「他？」夏櫻落奇怪，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想到她的嘴中為何是冒出來這樣子一句話。

  結果最令她震驚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蕭冬亦後面說的話。她說：「到了現在也不怕姐姐生氣了，我本是江宇西的人，最開始來的時候也是因為他需要所以才來了這裡。結果現在他敗了，我呆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了，還不如回去，陪著他也好。」

  夏櫻落只覺得心疼的厲害。一時之間甚至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只是坐在那裡，像是不認識面前的這個女子了。

  「姐姐就一點也沒有懷疑過我麼……為何我對王爺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何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在府中找見過其他勢力的人？為何……」

  蕭冬亦的聲音自身邊緩慢地響起來，清晰無比，也是殘忍無比。

  夏櫻落眨眨眼睛，盯著她，只覺得呼吸間像是一刀一刀割著自己的肉。

  是的，她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是面前的這個人，答案來的太過突然，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蕭冬亦笑了，笑容有些慘：「姐姐會怎麼處置我呢？」

  夏櫻落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只問你一句。你真的是對王府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蕭冬亦怔住了，臉色愈發的白了，說不出來話。

  夏櫻落卻是笑了，聲音很輕的說道：「你有的，冬亦你不必騙我。你有太多機會接觸到王府中的機密了，你明明是知道，但是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們。」

  「王妃姐姐……」蕭冬亦這次是真正說不出來話了，看著夏櫻落，眼睛一動不動的，像是個最為精緻的人偶般。

  夏櫻落繼續道：「我沒有多麼善良，但我也不會忘記別人對我的好的。所以冬亦你不必在意，你為王府做的事情已經是夠多了。你想走就走罷，不過你應當是知曉你走之後要面對的。」

  蕭冬亦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她還是笑了，輕聲道：「不過是，甘願的路罷了。」

  夏櫻落深深的看了她，道：「不管怎麼說，我都曾經當你是我的妹妹。」

  蕭冬亦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