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夜戰

  下面的人頓時是大聲笑了起來，多數是在江湖中走動的人，哪裡來的那麼多規矩和束縛，即便是知曉上面的人是落雨幫幫主，是平南王妃，他們也是轟然笑出聲，大聲喊著。

  「幫主有命，我們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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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客氣做什麼！」

  「這條命都是幫主給的，拿走算什麼！」

  夏櫻落是想笑的，這就是她手下的一群人，直爽可愛，有什麼就說什麼，即便是知道自己即將面對自己的是什麼，仍舊是毫無畏懼的向前走去。只為了多年前的一個約定。

  事實上她的眼眶卻是發熱，她知道那是眼淚即將掉下來的前兆。

  她深吸了口氣，勉強平復了下現在自己激動地心情，提高了聲音，道：「接下來都聽我的吩咐，不得衝動行事！」

  「是！」眾人大聲應道，回音在整個大殿之上迴響著。

  而和夏櫻落一同來的江陵漠的暗衛，只是在大殿外面等著，極為安靜的，一句話都沒有說的等著夏櫻落的吩咐。

  夏櫻落便是沉下聲來，將接下來的事情一一吩咐來一遍。

  她的安排很簡單，也很無奈，那便是盡力去防守，實在不行方可和周將軍帶來的人動手，但是這動手也是需要克制的不傷到對方。

  ——她自己也是清楚的很，在十比一的戰力對比之下，僅靠著防守是不可能讓對方退卻的，即便是自己占據著天時地利，僅僅是「人和」一方面便是讓自己方面很吃虧了。

  然而……夏櫻落想著現在平南王府的狀況，自己苦笑。

  處心積濾到了現在的狀況，如果因為今天的一時衝動而滿盤皆輸，那可真正是得不償失了。

  只能是對不住跟著自己這麼長時間的這些人了。

  夏櫻落看向山上的人的時候已然是帶上了愧疚。

  好在跟著夏櫻落的這些人都是聰慧，知道夏櫻落這樣子安排必然是有著她自己的想法，對於她的無條件信任讓眾人心中雖是疑惑，最後仍舊是迅速占據了自己應當守著的地方，極為冷靜的等待著下面人的進攻。

  都已經是極為熟悉的事情了。

  夏櫻落也沒有閒著，她和眾人一同站在了山頂之上盯著下面的狀況。而她的身邊正是平南王府的暗衛，面無表情的護在她的身邊，黑色的夜行衣宛若是融入了夜色一般。

  也不知道下面的上來的時候能不能看見這些人。

  夏櫻落心中就是動了那麼一小心，像是春日極為輕微的風吹過了樹頂，樹葉動了下，也聽不見什麼聲音。

  她開口，讓跟在自己身邊的暗衛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她猜測的沒有錯誤，周將軍到底是和落雨幫之間曾經有著約定，現在在聖上的旨意下定然是沒有作數了，但是顧忌著這層關係，眾人在下面等了許久仍舊是沒有上山來，反倒是有人在下面喊，落雨幫的人回來傳報，說是希望和幫主談判一下。

  這邊是極為客套的事情了，畢竟是都知道最後絕對不可能是和平解決，仍舊是要走這麼一個程序，示意一下：看，我給過你面子了，但是你不要。

  但是說了能有什麼用呢？是落雨幫反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還是這幾個大家族說無所謂？

  根本沒有可能。

  夏櫻落對這種事情挺為不齒的，索性是讓人回絕了。

  不過對方似乎也是知曉這點，並沒有強求，見上面的人沒有反應，下面的人似乎是發號施令讓做了什麼，夏櫻落等人站的遠了，雖是居於高位，仍舊是不清楚到底是說了什麼，只能是看見人影重重，火把流動，隱隱有人聲傳了上來。

  夏櫻落已經是收斂了所有的表情，冷冷的看著下面，同樣是讓跟在自己身邊的魏同下達了接下來的命令。

  ……

  也不知道兩邊僵持了多長的時間，在黑暗中，很容易是迷失了時間感，只覺得本是極快的時間在緊張的呼吸中一點點拉長，只能是感受著身邊人的存在，緊緊盯著某個方向。

  直到某一邊終於是有了行動。

  自然是周將軍的人先動了，只見火光迅速的向著山上湧來。宛若是一道火焰組成的河流一般。

  南朱山上的機關都是夏櫻落親自設計的，又是落雨幫的人親自去選了材料製作好，效果上面自然是沒有話可說，只能是看見那道火光被攔在山腳之下，只有人聲是越來越大了。

  緋雲溜達到了夏櫻落的身邊，忽然是問：「幫主，您覺得能攔住他們嗎？」

  夏櫻落仍舊是在看著下面的動靜，臉上也是冷的嚇人，只有聲音還是極為輕柔地：「怎麼可能，最多是攔上一段時間罷了——下山的通道準備好了嗎？」

  緋雲道：「已經是派人守著了。需要在另外那邊派人去看看嗎？」

  夏櫻落問：「現在沒事兒的人還有多少？」

  緋雲道：「多數是在這裡，其他的若是三人一組，大概可以分成六七組的樣子。」

  夏櫻落想了下，道：「一組四個人，分別去不同的出口守著，有事及時匯報。」

  緋雲知道此事不得耽誤，也不說話了，轉身離開，應該是去吩咐了。

  夏櫻落捏著自己的鼻樑，心頭也是緊張，不過臉上依舊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

  周將軍帶的人不愧是軍中的精英，即便是南朱山上布下的重重機關仍舊是沒有影響他多長時間，甚至可以說是比夏櫻落預料的時間仍舊是要短了許多，守在機關開關處的弟子已經是退到了很靠上面的位置，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受了傷。

  夏櫻落冷靜依舊，只是手心中微微冒出來的冷汗是騙不得人的。

  按照她的預料的話，等這些人追到山頂的時候已然是到了午夜時分，不過現在已經是到了第二日的正午，經過了一晚上，下面的人應該是已經到了最為疲憊的時候，而山中的人則是因為有人守著倒是可以輪換著休息一段時間。

  想了下時間應該是快到了，夏櫻落一聲吩咐：「都散開！」

  守在山頭上的人悄無聲息的分散開來，到了不同的地方，在山中和前來圍剿的人展開了一場反擊。顯然夏櫻落最開始的安排是極為關鍵的，越到南朱山內圍，機關防守也是愈加嚴密，也只有在南朱山上生活時間長了的這些人對這些了若執掌，靠著這些機關防守甚至是逃跑皆是很好的選擇。

  而上了山的這些人，卻是悄無聲息的掉進了坑中、被繩子綁住、被滾落的石塊壓住。雖是不至於失去性命，但是卻也是無法繼續前進，只得是等待著同伴將自己帶下去。

  可以說是非常讓人糟心的一件事情了。

  最為糟心的還是南朱山上的這些人——從來不和自己正面衝突，最多是將自己打傷了之後扔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便是悄然離去，但是這種態度讓自詡為精英的人更加憤怒。

  現在夏櫻落卻是不清楚這些事情，因為她已經是帶著幾個暗衛到了後山處守著。南朱山範圍廣，誰也說不住人會從哪裡摸過來，落雨幫的人一般從來不去後山，因為後山中多是菜地，也只有山中的小弟子會來這裡采些東西，如今春天，正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基本上是沒有人來這裡看看，說不準便是漏了人進來。

  正如夏櫻落進來那樣子。

  夏櫻落這邊人少，顯然壓力更大，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平南王府和她一起出來的這些人一點也不在意方才她說的那些事情，只要是敢向夏櫻落這邊招呼過來的人不論是誰，照砍不誤。

  美名其曰，保護王妃。

  夏櫻落想了下，自己乃是平南王的王妃，也可以說是皇親國戚了，從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上來講還不至於被處死，這些人說的倒也是有道理。

  不過她仍舊是讓這些人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不要過度。

  都是聰明人，自然是清楚她的意思。不過這邊乃是落雨幫幫主，也是平南王妃，想要動手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和背景，只要不是腦子抽了得都不會往這邊考慮。

  一時之間還算是安全。

  正是兩邊對峙的時候，緋雲匆忙從山頂上跑了下來——情報網的人多半是留在山頂了，由緋雲安排著收集整個山中的情況，按照需要跑到各地給眾人傳遞消息。這些事情往日裡這些人也是做慣了，自是極為熟練的。

  不過緋雲親自前來的情況卻是少見。

  夏櫻落一挑眉，問：「都上來了？」

  緋雲跑急了，不住的喘息，只能是狠狠一點頭。夏櫻落便是清楚了她想說的話，看著周圍再次暗下來的天色，忽然是道：「吩咐下去，看準機會就走，注意安全！」

  緋雲絲毫沒有耽擱，雖然仍舊是在喘息著，轉身便是向著山上跑去，一邊跑著，一邊是扔出來了一個煙花。

  那是紅色的，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出現在南朱山上的，撤退信號。

  什麼都不用說了，宛若是演練了千百遍一樣，眾人迅速解決了自己的對手，向著早就準備好的通道處跑去。

  夏櫻落忽然轉頭，看著山頂，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得出來。

  那是——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