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輕傷
2024-07-02 02:22:36
作者: 忘羨
清河不敢置信,她愣了半晌,沈硯修已經拂袖走人了,若說原先只是提醒,那麼現在就是警告了,清河萬萬想不到沈硯修會因為一個外人對她至此!
「沈硯修!」她在沈硯修身後大喊,而那個背影卻只是微微一頓,卻沒有絲毫轉身的意思。
果真。
她的四哥,相比從前,已經完全變了心。
連寢宮都可以離開,他去的地方,正是清竹閣方向無異。
和喜在沈硯修離開之後便進來了,依舊持一張溫和面色,對清河道:「郡主,殿下已經離開,奴才這就送您回去。」
送客都說的這麼直白,清河不想計較,問道:「和喜,你可知那新來的宋大夫到底是什麼人?」
和喜垂眸,「奴才不知。」
清河神情微動,終是咬咬牙,沒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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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來歷恐怕只有沈硯修清楚,而且隱姓埋名之下,她也沒法追根溯源去查那人身份,最重要還是要撬開沈硯修的嘴,但這種可能性也極低。
都怪她!都怪她!
清河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苦頭,沈硯修也是疼愛多過指責,就算清河有犯過什麼錯,也只會替她把罪責受了,整個宮裡的人都知道清河是被四皇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一直在這樣的庇護下長大,沈硯修也從來沒有這麼對待過她。
一時間,清河根本無法接受,只能將所有怨憤都歸咎於宋畫祠身上。
那個宋大夫,她一定要看看她到底是何方妖孽!
就此,嫉恨的根深埋在了清河心中,只等著有一天,它破土發芽。
清河說的沒錯,沈硯修確實是要去清竹閣找宋畫祠,就算宋畫祠避諱著不願大張旗鼓找御醫來給她包紮,沈硯修也有自己的辦法兩全。
他嘆息的只是宋畫祠這般小心,另一方面,也顯露了宋畫祠對他沒有完全信任。
如若是孟昭衍,他想,不管孟昭衍說什麼,宋畫祠都該是信服的吧。
他想的沒錯,的確如此,不僅僅因為兩人彼此交付的信任,還有孟昭衍的絕對能力足夠承擔她的信任。
只是這一點,沈硯修還沒有堪破。
想到這些,他心裡只有一時充斥的嫉妒,還有微微隱藏的羨慕。
生不逢時,他真是徹徹底底體會到了這一點。
一路走到清竹閣,沈硯修路上正好碰上了他暗中安排的老御醫,仔細詢問了情況,只聽老御醫道:「宋……宋大夫的傷勢並不嚴重,擦過藥後小心不要沾水,過幾天就可痊癒,只是……」
「大人但說無妨。」
「老臣看傷勢這多半是宮裡的刑法。」
「是。」
「但是這力度,確實是老臣所見之中最輕的,宋大夫只能算是幸運。」
話止於此,沈硯修還一時未能明白老御醫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道過謝後叫人送回去,隨即陷入了沉思。
最輕的。
確實,當時他看到宋畫祠受傷,有些急火攻心,不夠冷靜,如果那時候看宋畫祠面色,便知道其實事情並沒有想像中嚴重。
想到這,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清河並未下死手,多半只是為了給宋畫祠一個警告,然而是他太緊張了,一緊張情緒就收不住。
沈硯修不自覺停了腳步,看著虛空。
他不該如此衝動的,是長久的神經緊繃以至於現在這副模樣。
沈硯修無不後悔,可是後悔根本沒有什麼用。
他明白是因為自己太擔心宋畫祠了,更多的還是因為對宋畫祠的不確定性。就算此刻宋畫祠就在自己眼前,他還是抓不住她的心,她心心念念的,是那個遠在天邊的男人。
沈硯修暗自攥緊了拳頭,心口的鈍痛讓他清醒不少。
走到這一步,就算能夠回頭,他也不想回頭了。
沈硯修步步前進,門外宮女見他默默行禮,他踏進門檻,就見宋畫祠雙手顫著白布,正對著窗邊不知道凝思什麼。
現在還是寒冬臘月,氣候陰冷異常,就是沈硯修在外面多呆一會兒,若是沒有內功護體,也該會怕冷的,宋畫祠這般,只能讓他無限心疼。
但是他不敢走近,上前幾步,便道:「宋大夫站在窗邊做什麼?天氣寒冷,小心不要生病了。」
宋畫祠聽到聲音恍了恍心神,垂下頭眨眨眼睛,才回頭道:「是,這就關上了。」
說著,將窗扇關閉,心神又有一瞬的飄遠。
這一幕在沈硯修看來再分明不過,宋畫祠在想什麼,他不會不清楚。
但是沈硯修斷然不會多說。
他來,只是借著詢問病情的事情來看她一眼。
他道:「宋大夫傷勢如何?」
宋畫祠拉攏了衣襟,緩緩笑道:「塗抹了御醫給的藥,清涼很多,四皇子不必掛心。」
沈硯修眸色暗了暗,道:「無事就好,此事……我也知曉一二,是清河……」
說到這他一頓,想起自己冒然怪罪清河的事情,還承認了自己對宋畫祠的感情,懊悔的情緒便湧上心頭
宋畫祠當然看不懂他的情緒,想清河與沈硯修的親疏關係,也明白對於此事沈硯修當然是護內的,她不好多做計較,而且她本來就沒有多多計較的意思。
她笑了笑,道:「郡主看著年輕,該是少年心性,不知我是何許人也,便想著藉此試探我罷了,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道:「且這傷並不嚴重,聽御醫的話,也知道是郡主叫人手下留情了,可見郡主心性不壞,四皇子不必多想了。」
連宋畫祠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沈硯修卻是剛才才懂。他嘆一口氣,到底是心亂了。
沈硯修頷首,道:「你不怪罪清河就好,這傷……終是可以避免的,罷了,宋大夫好好養傷,我還有事處理,這便不久留了。」
宋畫祠點頭,想要起身相送,被沈硯修給按了回去。
眼看沈硯修離開,宋畫祠再次望向已經閉緊的窗扉,暗自嘆了口氣。
這一幕,落在回身的沈硯修眼裡,分外乍眼。
宋畫祠禮節周到,對他客氣,但是萬萬沒有將他看做尋常朋友的意思,沒有絲毫逾矩的意思。
雖然他可以明白這是宋畫祠忌諱這裡是凌熾皇宮,必要的禮節自然不可少,但是更多的,還是她心裡的防線還一絲一毫沒有變動過。
對他的。
沈硯修深吸一口氣,再不想去看,快步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