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井底寒涼
2024-07-02 02:18:01
作者: 忘羨
宋枝瑤心中存有把柄,只宋喬淑喜歡孟昭衍一事,就是她現在最大的籌碼,看宋畫祠的樣子她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無論宋畫祠怎麼想,都鐵定猜不到。
「你別再給我打啞巴迷了,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你沒有,我要走了。」
宋畫祠說著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勢。
宋枝瑤暗暗退了幾步,踩著洗衣盆子的邊緣地帶,看宋畫祠已經轉過身去,忙道:「你急什麼?過來,我與你說!」
宋畫祠皺著眉轉過身,也沒想太多,就走上前去,慢慢走近了,道:「好了,你快點說!」
「你到底急什麼,不會是要等宋寧御回來吧?」
被猜中心思,宋畫祠不能再有好心情,她眉間蹙得更緊,道:「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的。」
宋枝瑤傾身向前,刻意附在宋畫祠耳邊,看她嫌棄地退後了半步,連忙又把她扯近了些,道:「你躲那麼遠幹什麼?我又不會怎麼樣……」
宋畫祠往前走一點,宋枝瑤緊抓著宋畫祠,輕聲在她耳邊道:「是這樣,三妹她……」
突然間一個借力,宋枝瑤一手抓住宋畫祠的袖子,一手抓住她的前襟,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扯,她身後就是到人小腿處的摞著半盆濕衣服的洗衣盆,邊緣恰好將宋畫祠的雙腿絆住。
而宋畫祠這邊,因為還未反應過來,被宋枝瑤這麼猛的一拉,整個人身子的平衡感瞬間消失,又被盆子的邊緣絆倒,身體難免向後仰去,失控一瞬間將她侵襲。
宋畫祠下意識閉上眼,腰部磕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劇痛傳來,但是身子前半部分還在空中懸著,她伸手按住身側的東西,摸到光滑的台壁,下意識鬆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刻,肩膀上一雙用力的手將自己按下去,自己的雙手卻不慎滑出去。
她整個身體除了腰部再沒有其他支撐點,而且因為角度問題,先前磕碰到的地方現在像是被使勁研磨了一番,她痛的幾乎猙獰,全身用不了力氣,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止了。
宋枝瑤動作難免慌亂,但是不能半途而廢,她一氣呵成將宋畫祠絆倒後就按著她的肩膀把她往下用力壓,不知道為什麼,宋畫祠一點兒掙扎都沒有,最後她只用了一些力氣,就徹底讓宋畫祠整個身子懸空。
只聽「撲通」一聲,宋畫祠就落入了井裡。
井口頗大,一根繩子懸下去落入水中,井底下大概還有兩個浮起的水桶。
這樣,還不知道宋畫祠還能不能再活命。
宋枝瑤這般想著,嗤笑一聲,在上頭只能勉強看到井底宋畫祠的身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井底下一點兒掙扎的聲音都沒有,除了最開始一聲水聲,再沒了其他聲音。
宋枝瑤在井邊站著,一開始的興奮過去,後面就是越來越惶恐,她不確定宋畫祠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可是一落下去就沒什麼動靜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怪,她根本判斷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急得在井邊踱步,一時之間徹底失了主意。
下人找遍全府,也找不到宋畫祠和宋枝瑤的身影,宋寧御忍著性子又叫人找了一遍,隨便問了一個下人,道:「府里全找過了嗎?」
「找……找過了,」下人被宋寧御的血腥氣場嚇得幾乎不敢說話,「除了……」
「除了哪?」
「除了老爺書房和姚夫人的院子……」
「爹的書房自不必找了,姚夫人的院子帶人去搜,只說是我的命令。」
「是,這就去、這就去……」
下人跑遠了,那邊又有幾個婢女上前,遲疑道:「稟告大少爺,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
「什麼地方?」
「是洗衣坊……方才有下人說洗衣坊今日一個人都沒有,就沒有人去搜。」
宋寧御突然意識到什麼,瞬間皺起眉,罵道:「一群蠢貨!來人跟我走!」
眾人惶恐,宋寧御大步流星朝前走,長腿一邁,後面的人就只得小跑著跟上,但是宋寧御不知道去洗衣坊的路,隨便叫了個人在前方帶路。
一路走過去僻靜無聲,更加驗證了宋寧御的猜測,宋枝瑤就是把人帶到這裡來,才不會被人知道的。
而宋畫祠這邊,情況確實不太好。
自腰部被井沿狠狠磕了一下後,她全身除了腰上的疼痛幾乎就沒有什麼知覺,後來只聽到耳邊一陣風聲,下一刻自己就被一個沉浮而濕重的東西托舉住。
她清楚知道自己這是被推進井裡了,還好井底有跟繩子綴著,還有兩個漂浮的木桶,勉強夠她借力攀附。
但是宋畫祠沒有什麼力氣,腰上的疼痛幾乎將她的力度給全部抽走了,她只能手心用用力抓住繩子,一半身體靠在木桶上,勉強還能浮在水面上。
井底濕重,井水是刺骨的寒冷,尤其是落盡水裡自己的腿和腳,剛開始被凍得那一下還有感覺,後來就完全失去了知覺一般,稍微動一動卻是只能感覺到厚重,已經沒法想像自己腿間的形狀了。
如此過了一會兒,因為木桶只借井水浮力而托起宋畫祠的上半身,後面木桶里灌了水,木桶一點一點下沉,桶狀上翻,宋畫祠的身體幾近成了立在水裡的。
她又借力往前攀附了一點,手心裡的力氣也被一點一點消耗殆盡,手心被麻繩磨得生疼。
腰間浸水,一面是刺骨的冰冷,一面是僵硬的疼痛。
宋畫祠一切只能忍著,木桶有了重要下沉的速度加快,她的身子也在一點一點浸入水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水下呆了多久,她先前還盼著宋寧御能夠及時趕到,現在的宋畫祠的神智,卻已近昏迷狀態。
就要死在這兒了嗎……
來到這裡這麼久,她還從未想過死這個字,與宋枝瑤鬥智鬥勇,在孟昭衍那裡獨善其身,一點一點適應宋府的狀況與皇家形式,這些,都是她為了自己一條命拼出來的路。
可是現在……
宋畫祠一點兒都不想放棄希望,或許宋枝瑤現在還在井上邊,但是她一點兒都不指望宋枝瑤能救她一下。
她渾身被凍得發紫,卻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
冷啊,從心到身,從身到心,沒有哪點不冷的。
「宋枝瑤,你在幹什麼?」
她幾乎以為是幻聽了,一個男聲遙遠而模糊地傳來,宋枝瑤闔了闔沉重的眼皮,又強迫自己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