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對不起

2024-07-02 02:17:41 作者: 忘羨

  此後幾日,孟昭衍藉由王妃身體不適,將人移至正殿,自己在偏殿臥下,正大光明地跟宋畫祠分房而睡。

  自那一晚孟昭衍解釋完,宋畫祠就再未見過他。她白天極少能出門,只要天氣稍微不好了,門口的宮女就能奉王爺之命把她攔下,熱點冷點刮點風,一律不行。

  她能出去的時候,自然不會沒事找事多問孟昭衍在哪裡,她也是躲避不及的,但是卻不知是真的巧了還是如何,真就沒有再見到孟昭衍一次,遠遠地打過照面都沒有。

  陸霖深倒是常來,一開始講解她的病情,但是宋畫祠的身體自那次孟昭衍給其渡氣解毒後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另一方面陸霖深算是念了好久,他原本就覺得宋畫祠的醫學研究不淺,多次想與之攀談一二,一直未得機會,此次算是天上掉下來個好時機。

  他自然是對宋畫祠沒有綺念的,但是外人看來就不這麼想的。

  這個外人,恰如孟昭衍。

  陸霖深每日帶來的藥用物品都不同,別人還以為宋畫祠病得多重,但是孟昭衍知道陸霖深這是找到機會與宋畫祠交深了,兩人都極其好醫,對醫學有極強的興趣。

  這樣兩個志趣相投的人,不怕他們不走在一起。

  這天陸霖深拾掇好自己的物品,與宋畫祠告過別後,轉身剛出了房門,就遇見樹蔭下已等待多時的孟昭衍。

  

  陸霖深見了自然要上去見禮,「見過殿下。」

  「沒有外人在,霖深不必客氣。」

  「敢問殿下,在此處可是為了等臣?」

  孟昭衍點頭,「自然。」

  陸霖深垂耳,只等他說。

  「霖深近日,與王妃走得頗近。」

  只是句微妙的提醒,陸霖深卻是懂了,他頷首道:「確實如此,我與王妃同時研習藥理,對此都頗有涉獵,故而在這方面交流得要深些。」

  孟昭衍默了片刻,而後道:「霖深懂本王的意思就好。」

  「王爺,此事……臣還想與王妃……」

  「霖深。」

  孟昭衍目光掃過去,陸霖深下意識止住了要說出口的話,他跟宋畫祠這幾日別的沒說,只說了孟昭衍的病情,宋畫祠說了她上次的發現,近幾日他們剛有進展,若是孟昭衍此時出面阻止,確實是不妥,但是孟昭衍已然將他排外,這不是個好信號。

  「霖深,本王與你念舊情,許多事都縱容你。」

  「臣感念殿下。」

  「你要明白,王妃於本王代表什麼……」

  「王爺。」陸霖深大膽打斷道,他抬起雙眸,淡淡看了一眼孟昭衍身後,再收回目光,孟昭衍瞬間明白了。

  「王爺與王妃之事,臣是外人,自然插足不得。臣在太醫院還有公事要做,臣先告退。」

  孟昭衍沒再說話,陸霖深垂下眸轉身走了。

  剛才他那一個眼神,就讓孟昭衍心中一凜。

  他漸漸轉過身,樹蔭下散射進些許陽光,將他的眼前照得極亮而顯得模糊,那個穿著素色衣袍單薄的身影,不知道在那裡靜佇了多久。

  「祠兒。」

  「孟昭衍,」宋畫祠滾了滾嗓子,道:「我對不起你。」

  話落,起了一陣風,將孟昭衍的心吹的冰涼。

  孟昭衍試了半天,強扯起嘴角,難看地笑了,道:「沒什麼對不起的,祠兒,進去歇著吧。」

  宋畫祠定定站了許久,原本陸霖深有一味藥忘了帶走,她想人還未走遠就上前追過去,卻沒想到聽完了孟昭衍跟陸霖深說的這些話。

  她心裡一時五味雜陳,孟昭衍的心思她已經很清楚了,可是這樣再次明明白白地聽見,她無能面對,更無能接受。

  她只能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無力而蒼白。

  但是這一刻,當孟昭衍強笑著試圖風輕雲淡地將此事帶過後,她的心像是被釘子釘進去,被榔頭一下一下鑿進去一般,鈍痛無比。

  見孟昭衍的這一面,匆匆,而又轉瞬即逝,她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出不少距離,身影漸漸縮小,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以前有個人總是看天氣,跟她說現在到了什麼時節,說是初春,說是春盛,而現在,百花濃艷,綠蔭繁冗,該是日光最甚的時節,她卻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到身上這麼涼。

  像涼到了骨子裡,像涼到了心裡。

  孟昭衍在宮裡住的時間不短了,皇帝從最開始召見他一回,就將人撂在昭雲殿不管了,心情也差上不少,最近幾日上朝都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這讓那些以為靖王又重新得顧聖心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是孟昭衍卻仍舊一副不管不顧的狀態,皇帝放他走,他便走,不放,他便不走,到底礙不了多少事的。

  只是那天過後,陸霖深本以為孟昭衍不會再允許自己踏進昭雲殿了,至少短期內不會允許,但是隔日,孟昭衍便派人將陸霖深往昭雲殿請,美其名曰為宋畫祠看病。

  陸霖深略思量了片刻,就收拾醫箱出了太醫院的門。

  宋畫祠見到來人,也是驚訝了一瞬,而後兩人對視一眼,也都明白了到底是什麼原因。

  她和陸霖深都以為孟昭衍不會讓人來了,但是孟昭衍這一出……

  陸霖深先行反應過來,他自覺離宋畫祠遠了些,因為他們說的內容不便讓外人聽到,故而只將宮裡下人遠遠隔著,撤去屏風,房門大敞給外人看。

  他將醫箱放在桌上,回過頭,卻看見宋畫祠盯著虛空正在出神,且神情帶著幾絲哀痛。他想了想,道:「王爺寬宏。」

  「你將我們研製藥物的事情跟他說了嗎?」

  「未曾。」

  宋畫祠點頭,「想也是。」

  「王妃也不曾與王爺說過嗎?」

  她愣了一下,沒有說話,孟昭衍這幾日從未來看過她,就連偶然的偶遇都沒有,她又從何說起。

  陸霖深只道諱莫如深,未再多說,挑開了話題,「王妃昨日提及的那味藥,臣給帶過來了。」

  「你拿過來給我看看。」

  「是。」

  宋畫祠差人送走陸霖深,今日只讓他呆了一會兒,兩人商討出了結果,只需陸霖深於太醫院進行最後一步研藥即可。

  門口的宮女說,今日要下雨,攔著她沒人出門。

  宋畫祠停在門口屋檐下,有陣陣冷風吹來,怕是真要下雨,她緊了緊身上的衣,驀然想起什麼,問起宮女,「王爺今日下了早朝後,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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