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地震

  原本，那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一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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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誰也不知道，幾分鐘後，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多少人的命運從此被無情改變。

  高三一班，大部分學生仍趴在桌上，安靜地午睡。

  黑板的角落上，寫著「高考倒計時：50天」幾個大字。

  教室中間的位置，辜安已經醒了。

  她跟往常一樣，一邊啃著一顆紅蘋果，一邊發著呆，享受難得又短暫的悠閒時光。

  和她隔著一個過道的楊柳岸，正托著腮閉目養神。

  忽然，辜安感到腳下的地面和身前的桌子搖晃了兩下，耳朵里也傳來隱約的雷動聲。

  這時候的辜安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因為她們的學校背後靠著一座大山，前陣子還有施工隊在山上埋了雷管，炸石開山，聽說是準備開闢出另一塊操場，那爆炸的動靜和現在這個差不多。

  辜安想，可能又在開山吧。

  隔壁的楊柳岸也只是皺了皺眉。

  辜安繼續咬了一口蘋果。

  可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

  地面又開始搖晃，這次不只是桌子，連天花板的吊扇，窗戶，甚至整個教室，都開始持續地晃動起來，愈來愈劇烈。

  辜安不理解發生了什麼，呆呆地轉過頭，和突然睜開眼睛的楊柳岸四目相對。

  下一秒，楊柳岸猛地站了起來，對著辜安大叫道。

  「地震了！！！」

  辜安的腦子裡像被投下一枚炸彈，懵了。

  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怎麼可能？！

  我們這裡，怎麼會地震呢？！

  活了快十八歲，從小到大只在書本電視上看過的地震，在她的心裡，就和海嘯一樣，難道不是只會發生在沿海地區或者地震頻繁帶嗎？！

  不等她細想，楊柳岸一臉慌張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辜辜，快！拿上值錢的東西，咱們趕緊跑！！！」

  「哦！」

  辜安還未從震驚中平靜，腦子完全宕機，只能本能地服從聽到的指令。

  她慌忙掃視了一下自己的桌子，上面全是書本。

  哪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來不及了！

  她腦子一熱地站起來，一把抓起午睡前解下來的手錶，握住楊柳岸伸出的左手，立刻被大力拉著往前門跑去。

  兩人剛跑到門口，就正好撞見快步走來的班主任。

  他表面強裝鎮定，對慌張的兩個人微微點頭，可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地震了，快跑下去吧！」

  辜安和楊柳岸就像得了聖旨，立刻牽著手就朝樓梯間跑去。

  她們班在教學樓最高層的五樓，沒有電梯。

  等她們跑到樓道時，陸陸續續又有許多學生從自己的教室里跑了出來，從四面八方，匯入狹窄的樓梯間。

  很快，樓梯間就擠滿了人頭，全都驚慌失措地往下跑。

  愈發強烈的震感給人帶來不受控的恐懼，是對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

  整個樓道晃得人都快站不穩，辜安的腦中不受控地浮現出地震之後殘垣斷壁，家破人亡的畫面。

  她的一顆心像是要跳出胸腔，只能緊緊攥著楊柳岸的手，手心不斷冒汗，雙腿也開始發軟。

  轉過一個彎後，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抬頭往上看，從數不清的寫滿了恐慌的陌生面孔中，一下子看到了過燕雲的臉。

  少年的身姿單薄卻挺拔，臉色嚴肅，內雙的眼睛不大卻十分有神，高挺鼻樑下的嘴唇緊緊抿著，平日裡修剪整齊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

  與此同時，過燕雲也在人潮中發現了辜安，他原本擔憂陰霾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安心了許多。

  他朝辜安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前跑，別回頭。

  辜安的理智一下子回了籠，也點了點頭，便收回視線，看好腳下階梯，一刻不停地往下跑去。

  心裡卻生出一絲內疚。

  剛剛楊柳岸說地震快跑的時候，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甚至沒想到提醒一下還趴在後面桌上午睡的過燕雲。

  不過，在真正的危險面前，完全靠本能自救，也不能怪她吧？

  終於來到了地面，辜安扶著膝蓋喘著氣平息，有種劫後餘生的高興和後怕。

  萬幸，她們還活著啊。

  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闖入了她的視線。

  她抬頭往上看，掃過黑色校褲，白藍條紋校服，撞入了過燕雲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里。

  「你，你們沒事吧？」

  這還是自去年國慶節那次鬧掰之後，他們之間第一次對話。

  辜安壓下心裡的那份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委屈，搖搖頭。

  「沒事，我們班的同學都出來了吧？」

  過燕雲剛要說什麼，張天擠了過來，指了指後面的大操場。

  「全都下來了，我們一起去那邊集合吧！」

  「好！」辜安比了個OK的手勢。

  這是時隔幾個月之後，四個人再次親切碰頭。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默默隨著大部隊往操場走去，任由淡淡的尷尬瀰漫開來。

  楊柳岸忍不住乾笑了一聲，打破了這要命的沉默。

  「居然真的地震了！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對吧辜辜？」

  辜安拍了拍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

  「是啊！要不是你反應快，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整個人都懵了！」

  張天也接過話頭。

  「當時，我們剛被老班喊醒，聽說地震了，以為還在做夢呢！反應了半天！」

  辜安：「之前看到小說里，大刀突然砍下來的一瞬間，人會被凍住似的動彈不得，我還不信呢！現在信了……」

  張天嘆了口氣。

  「我們這一屆的高三生也太倒霉了吧，居然碰上了地震！？接下來高考怎麼辦啊？」

  辜安暫時還想不了那麼遠。

  「人沒事就是最幸運的了。」

  她聽見地震時，第一反應就是不可置信，哪裡有什麼理智可言，更別提正確的應對措施。

  如果爸爸在，他肯定知道地震來了該怎麼辦。

  想到這個，辜安的腳步一頓，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糟了，我忘記帶小靈通了。」

  也不知道爸媽在家裡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