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新的開始

  一個人的人生如果已經糟到了無法再壞的地步，那或許就是新希望萌芽的時候。

  

  趴在胡凡新租住房子的陽台欄杆上，遙望著被夜色籠罩的城市，我迎著夜風拿著一瓶罐裝青島啤酒咕咚咕咚的喝著，涼爽的酒液流入體內，卻無法衝散我內心的憋屈及不解……

  「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座城市？」我看著胡凡，自嘲道。如今我把他也連累了……

  畫室沒有了…代表胡凡沒有經濟收入了，而跟隨著胡凡的老霍等人也突然沒有了工作，都還沒做好改變生活的準備就突然迎來這麼一個大轉折。可以說…我一下毀壞了很多人的生活…這樣想來簡直和一個混蛋無疑。

  「你說我們奮鬥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別人的隨便一個想法就可以瞬間毀滅我們看似充滿期待的生活，活著就如一個螻蟻，只能小心翼翼的然而這樣依然過不好自己的一生…我他媽厭倦了！憑什麼！全都他媽是狗屁！什麼愛情！什麼他媽的未來！夢想！在錢和權面前我們就他媽是一個赤裸裸的笑話！」

  我怒吼著，發泄著，不時還像個神經病一樣笑一下，腦海里全是上午景旭對我的羞辱，林沫對我態度的極大反差…可笑，真他媽可笑，我發現我活的就像一個小丑！不，是連一條狗都不如！

  「不要想了。你再痛苦又能怎樣？畫室能回來嗎？愛情能回來嗎？我們會有錢嗎？會有權嗎？全他媽都沒有！明天醒來，什麼都不會變，生活依舊還是這樣，改變不了我們受擺布的命運……」胡凡趴在欄杆上，吸著煙道，煙霧繚繞中的他眼神迷茫的看著這座城市，或許，他此刻想的更多的應該是莫冉吧。

  對於莫冉，我知道他一直都沒有放下……生活對於誰容易呢，活在當下這個時代，這個年齡，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願提及不想回憶的往事吧。

  想到這，我不禁點燃了一支煙，在熟悉的菸草味道中，我好似看到了前方滿布黑暗的路，如果繼續這樣走下去，只能是絕望！

  捏扁手中的易拉罐瓶，我瞪著雙眼，儘管今夜已經喝了不知多少瓶酒，但此刻我依舊清醒，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呼喚我，它好似在告訴我：改變！不論付出什麼…我要掌控自己所能掌控的一切！

  「你說如果一個人選擇改變，徹底改變，不論動用什麼手段。會變成什麼樣子？」回過神，我忽然笑著問胡凡。

  「誰知道呢…只要能守住自己最後的原則及本心，應該也不至於迷失自我。」胡凡想了想說。

  思考著他的話，我沉默著，依舊是像剛才一樣看著眼前這座城市，此刻我好似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絲亮光，它明亮的就如太陽，照亮了前方那本是一片漆黑的路……

  「那女孩對我說，說我是一個小偷，偷她的回憶，塞進我的腦海中…」聽著熟悉的手機鈴聲，盯著正在拿起電話的胡凡，我嘴角噙著一抹深意的笑，這個手機鈴聲他果然沒換。

  「喂，老霍。」打電話來的是畫室老師，跟著胡凡的老搭檔老霍。

  「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我也知道大家現在都不容易，我現在儘量在想辦法。關於學生那邊你們先安撫一下，就說學費一周內我們…原價退還！這個錢我來想辦法！你也安撫一下他們幾個…好，行！辛苦你了…熬過這個時期就好了。」

  聽著胡凡電話的內容，我已經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想到這，我意識到自己更要堅定自己改變的信念。因為，說白了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這次真他媽可以體會到一下回到解放前的那種感覺了。」掛掉電話，胡凡仰頭喝了一口酒，自嘲道。

  「這事我來解決。本身就是我造成的，理應由我來善後。」我扔掉已然被我捏的不成形的啤酒罐說。

  「別鬧了…」胡凡看了我一眼，實話說道，「你拿什麼解決？我這兩年多少也賺了點…沒事，就當花錢長了一個經驗…哥們我還年輕，輸的起。」

  我知道胡凡不相信我說的話，索性也就沒有多作解釋，默默的吸著煙，我知道以後我要走的路將截然不同。這也意味著，我要狠心去隔斷一切過往捨棄不掉的感情。

  因為，當這個落魄的黑夜過去，燦爛的太陽再次照耀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將不再是往日的我。

  雖然我依然叫龐白，但這個龐白會是一個完全新生的龐白！

  次日，早晨六點半我就起床了，洗刷完畢，我換上了自己最為體面的一身黑色條紋西裝，一切整裝完畢後，剛早上七點。

  看了一眼還在床上睡的正香的胡凡，我拿著他的車鑰匙，靜靜的出了家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深藍色的柏油路上，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

  我開著別克英朗，暢快的奔馳在車輛還算稀少的經七路上，向著我曾經的住處老房子那裡趕去。

  沒趕上堵車大潮，只用了10分鐘，我就到了老房子這裡。

  穿過花香撲鼻的巷子，走到門前，我輕輕按了一聲門鈴，靜靜等待著蘇清的回應。

  不一會，一陣腳步聲響起，蘇清走到了門後。

  「誰？」她像往常一樣冷冷的問了一聲。

  「是我。我想跟你談談。」我語氣平靜的說。

  蘇清沒有猶豫直接打開了門。我看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的她，猜想她應該是在院子裡做運動。

  「你的傷怎麼樣？」她凝視著我問道。

  「不礙事。謝謝關心。」我淡淡的笑道，「我們進去聊吧。」

  大概沒有意識到我會如此心平氣和，蘇清不由呆愣了片刻，隨即向著屋子裡走去……

  「其實…我直說吧，今天來我是和你談條件的。」坐在屋子內的皮質沙發上，我開門見山道。

  「說吧，什麼條件？」蘇清臉色毫無變化的回道。

  「我想你把畫室再還給胡凡。」我表情鄭重的說。

  「為什麼？給我個理由？」蘇清盯著我，饒有興致的說。

  「你不是說需要我嗎？OK。我答應你的條件。籌碼就是將畫室原封不動還給胡凡。」

  盡然我說這話很淡定，但我內心其實一點底氣都沒有…我在賭，賭蘇清對我或者對她死去前男友的感情，同時，也在賭我還有剩餘的利用價值。

  蘇清盯著我，我的話令她陷入了沉默，我猜不透她在想什麼，但我卻保持著平靜。

  「你變了。」良久，蘇清開口道。

  「人都會變。這沒什麼奇怪的…就像天氣陰天下雨一樣，很正常。」

  「不正常。」蘇清搖頭說，「能告訴我究竟經歷了什麼嗎？我能看出來那天晚上在酒吧你還是很討厭我的…甚至你以為蘇辰的行動是我授意的。」

  「那天我喝多了。對於那晚發生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我看著窗外院子裡粗壯的梧桐樹說，陽光此時正灑在它灰白色的軀幹上，能看到屬於春天生機勃勃的氣息。

  「是嗎…」蘇清沉吟道，沉默了一會接著說，「你覺得我會答應你這個條件嗎？還是說你有什麼底氣或理由來說服我答應你這個條件？」

  「我不知道。」我很坦誠的說，凝視著依然異常平靜的蘇清，我此時內心其實一點都不平靜。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對於那天晚上酒吧的事，我還是要對你說聲抱歉。不論你相不相信，那都不是我做的。那天我去那只是有煩惱想喝酒，去消愁的……」蘇清看著我緩緩解釋道，我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目的向我解釋，但我選擇相信她的話，因為她沒有理由騙我。

  「好。我答應你。等會我就把畫室歸還給胡凡。並且，我公司還依舊繼續贊助他們畫室的活動。」沉默了一會，蘇清盯著我說，「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吧，什麼條件。」我並沒有驚訝，要是蘇清沒有條件我反而會起疑。

  「搬回這裡住。去我公司做項目經理，還是負責之前風尚服飾那個項目。」

  對於蘇清的條件，我只是稍微猶豫了片刻，就點頭說：「好。沒問題。今晚我就搬回來。」

  不論是被別人議論吃軟飯…還是蘇清會抱有其他目的…還是關於林沫一直勸說我遠離蘇清一家……

  此刻我都已不在乎，為了不再活的像一條任人宰割的狗，我已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