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神秘的老宅子

  蘇清再次喝了一口紅酒，盯著窗外看了大概一分鐘後，轉頭看著我說道：「回家吧……突然沒有胃口了。」

  我沉默著卻是沒有再追問。

  蘇清的舉動讓我意識到她肯定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且這份愛情到現在她依舊無法釋然。不然，以她的性格不會絕口不提的……

  出了羅曼西餐廳，此時已是晚上8點鐘了，這個時間算是濟南夜生活剛剛開始的節點——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對於夜生活我是喜歡的、享受的；但到了現在，我工作兩年多以後，我對夜生活是厭惡的、牴觸的。或許是年齡的緣故，也或許是看透了一些東西，總之，越來越喜歡平靜不吵鬧的生活。

  是心態老了？還是缺乏了年輕的熱血？我也不清楚——每當看到比我年齡還大的人依舊經常流連在酒吧、迪廳嗨玩的時候，我不知道是我老了還是他們依舊有顆年輕的心……

  賓利平穩的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我坐在駕駛座上感受著車窗外吹來涼爽的春風，嗅著身旁並不刺鼻的蘭花香水味……這一瞬間，我好似感覺自己過上了婚姻生活……如果副駕駛上坐著的依舊是熟悉的林沫，那就一切完美了。

  「先別回家，去個地方。」車子停在經十路十字路口等紅燈時，蘇清忽然說道。

  「去哪？」

  「經四路老商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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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說完，綠燈亮起，我直接左轉向著老商埠方向駛去。

  自剛才離開羅曼西餐廳一直到現在，蘇清都沒說過幾句話。我猜想剛才我的問題一定勾起了她的往事，而此刻她要去的地方或許就是那個滿布回憶的傷心地。

  車子行駛了15分鐘後，我們抵達了目的地——老商埠。

  曾經這裡是老濟南的標誌，記載著屬於歷史的風味——穿旗袍的女人，布衣長袍的男人，點滴角落中瀰漫的全是歷史的風味。

  將車停在路邊，我倚著車門點燃了一支煙，抬頭看著滿是星光的夜空，吐了一口濃煙，靜靜看著它消散於昏黃的路燈燈光中，在這樣的情境下，我想到的不是蘇清來這裡幹什麼，而是想到了我的未來，它會不會也如這燈光下飄散的煙霧一般經不起任何現實的風吹雨打呢……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待香菸吸到一半時，蘇清開口問道。

  「沒怎麼來過。」

  「帶你去個地方。」

  我轉過頭看向蘇清，春天的夜晚還充斥著些許涼意，此時的她披上了一件黑色長風衣外套，背對著我緩緩的向著老商埠裡面走去。

  我凝視著她的背影，不知為何，煙霧繚繞下的她讓我產生了一種憐惜的感覺……熄滅了香菸，我停止了這個荒唐的想法，起身向她走去。

  我們沿著老商埠走了一圈，蘇清最終卻並沒有停在老商埠裡面，而是停在了老商埠後面一座已然荒廢的歐式建築的老宅子前。

  這座歐式建築的一看就是民國時期的，破敗脫落的牆皮在燈光下斑駁累累，院子裡的雜草好似得到春天格外的厚愛長得特別茂盛，破落突起的房頂顯然是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

  寂靜的深夜，一座荒廢的老宅子，如果不是對蘇清有了解我一定會以為她精神有問題，或者是要給我上演一出惡作劇，又或許是想要對我行不軌……但顯然都不是，我凝視著蘇清從未見過的渙散眼神，無比確信這裡就是她充滿回憶的地方。

  只是，以前會是什麼人待在這呢？他待在這又是幹什麼呢？懷著濃郁的疑問，我盯著蘇清，等待著她的開口。

  「其實，這裡以前是一所學校。」沉默了大概有一支煙的功夫，蘇清終於說道。

  「學校？」我環顧四周，皺著眉頭，完全無法想像這裡以前的樣子。

  「不是普通的學校，是一家專門資助貧困學生課外補習，提高他們學習能力的。」

  「完全想不到……沒有盈利嗎？為什麼只選擇資助貧困學生呢？」

  「這所學校自從開班，就沒收過一分錢。而這所學校只有一個老師，它既是校長也是大家的朋友。」

  「這個人是不是以前也很貧窮。」我盯著房頂上隨風搖擺的一株雜草，試著猜測道。

  「他富有的令身邊所有人都妒忌，皇室王子或許都沒有他活得那樣瀟灑自在。他的富有如同聽到他名字馬上想到金錢一樣毋庸置疑。關於這一點，從來沒有人懷疑過。」蘇清說這段話時，眼眸不再渙散，相反，明亮異常。

  「那他開這家學校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窮。他精神極度貧窮。在他二十歲之前的人生，對他來說就如做夢一般完全沒有絲毫值得留念的東西，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二十歲，他得了一場病出國五年……二十五歲回國後，他徹底變了。他的物質依舊富有，但他的精神比物質更富有。他找了實現自己人生的價值。」

  「所以就創建了這所學校？」我凝視著蘇清，不確定的問道。

  「是。不過這只是其中之一。」蘇清說著，邁步向著老宅子裡面走去。

  我忙打開手機手電筒，隨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向著屋子裡面走去。

  蘇清絲毫不在意的撥開門前交織的白色蜘蛛網，推開已經鏽跡斑斑吱吱作響的屋門，抬腳走進屋內。

  手機手電筒的光在封閉的黑色空間裡還是足夠亮的，一進屋整個屋子的大概布局就能一眼看明白——沒有講台，大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5張歐式實木配套圓桌椅，在桌椅的前方則有一個歐式木質吧檯，此時的吧檯上早已空蕩蕩，但在我看來，以前那裡應該擺放的是一個咖啡機，而在吧檯的左邊應該算是屋子裡最貴的物件了——一架布滿塵土的鋼琴，在清冷的月色下，此時的鋼琴就像是一架被封印施了魔法的神器般令人感到一絲鄭重。

  我很好奇，這麼貴重的物品為什麼放在這沒丟呢？

  此刻，我也終於可以想像以前在這裡補習的學生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毫不誇張的說，這哪是貧困補習簡直就是在參加隆重的宴會！

  「他不是單純的補習學習知識，他的學生各個年齡段都有。他會教他們社交禮儀、交流方式……很多，關於他以前生活教的好的東西他都會傾盡全力去教。」蘇清伸著白皙的手撫摸著一張張桌椅仿佛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貴禮物一般，她緩慢的踱著步子，最終走到了鋼琴那才停住步子。

  「你想聽什麼？」蘇清很自然的坐在黑色皮質鋼琴凳上，背對著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