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以實現願望的小隋梅

  靈寶倔強地抿緊唇，長翹的眼睫毛都在顫動。

  她不想要被施捨的愛護，但是這個世界都是圍著暖暖轉的，她們把暖暖當作福寶，不會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

  靈寶吸了吸鼻子，乖巧地道謝，「謝謝阿姨。」

  而後看向自己的房間，小小的一間傭人房，放了一張一米二寬的床，一隻上了年歲的木衣櫃，不知道多少人用過了，上面刻滿了劃痕。

  靈寶有些心疼撫摸著那些劃痕，還好這些木頭沒有靈識，不然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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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真的很難受。

  靈寶對人世一知半解，也分辨不出這房間好不好，總歸比自己的狗窩強。

  「這裡真好呀！跟公主的宮殿一樣。」

  靈寶心滿意足坐在床邊，感受著太陽透過玻璃照射下來，打在臉上，身上的嫩葉都要捲起來了。

  她最喜歡太陽公公了，每天只要太陽公公露頭，她身上就會暖洋洋的。

  靈寶幸福地眯起眼睛，盡情享受陽光，情緒又很快失落下來。

  她感覺不到本體的存在。

  她是一株兩千年的隋梅，常常有信徒到寺廟拜佛的時候到她面前許願。

  主持爺爺會認真傾聽信徒的願望，然後會選一些面相愁苦，但是眼中帶著愛的信徒，給他們一張開光過的紅紙條，寫上所求之事，再輕手輕腳掛到她的枝葉上。

  靈寶總能聞到紙條上蘊含的期盼，連帶著一起感受到許願人的喜悅，激動，無助。

  ——多可笑啊！我兒子白血病晚期，我已經無路可走，把希望寄託到虛無縹緲的鬼神上，兒啊！媽媽只想看著你健康長大，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就用我的生命換我兒子的健康吧！

  這個心愿又苦又澀，靈寶只要輕輕碰一下那個紙條，就痛苦得要爆炸了。

  ——神啊！保佑我跟男朋友快點發達，讓我狗眼看人低的爸媽知道我沒有選錯，就算遠嫁又怎麼樣，我男朋友那麼愛我，肯定會讓我幸福的。

  不要不要，小姐姐不要走，靈寶順著紅紙條看到小姐姐婚後被男朋友一家壓在地上欺負，用盡靈氣給小姐姐託夢，小孩子要聽爸爸媽媽的話...

  靈寶的名字是主持爺爺取得，是因為信徒對她許願可靈！

  可現在，靈寶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靈氣，被困在凡人的身體裡。

  她肚子好難受，身體好虛弱，難受的下一秒就能睡過去。

  還好，陳嫂端了食物進來。

  一碗燉得軟爛的番薯粥，還有一小碟酸蘿蔔。

  靈寶小心翼翼舔了一下番薯粥，眼睛唰地一下就亮起來。

  從來沒吃過的味道，比剩下的冷飯好吃多了。

  舌頭好像要在嘴巴里跳舞了。

  靈寶從來沒有想過，食物可以這麼好吃。

  舅舅舅媽也做過香噴噴的食物，但是她都沒有嘗過一口，就算是剩下的湯汁，也被舅舅舅媽剮的乾乾淨淨。

  每次他們煮好吃的，她只能坐在院子裡吹風，努力細細鼻子。

  多聞一點飯菜的香味，就當吃過了一樣。

  她哪裡知道，豪門平日裡吃的東西都是精心烹飪的山珍海味，就算是剩飯，在普通人家裡也是難得的奢侈品了。

  幾千塊一隻的帝王蟹煮粥，上萬的野生蘑菇炙烤，都是見都沒見過的稀罕物。

  陳嫂答應給靈寶弄飯菜，等她忙完，去廚房逛了一圈，只看到灶膛里只燉了一鍋番薯粥。

  廚房時常備著這些粥品，陳嫂想著一個五歲大的小孩也分不清好壞，就端了一碗，先糊弄著。

  沒想到，靈寶嘗了一口番薯粥後，像是打開了世界的大門，眼睛像晶瑩的小月牙般彎起，眼睫毛都在顫動。

  「謝謝阿姨，這是靈寶吃過最好吃的食物。」小靈寶雙眼亮晶晶的，原來人類食物可以這麼好吃。

  「你以前，沒吃過番薯粥嗎？」陳嫂不可思議。。

  靈寶誠實地點點頭。

  「番薯這東西便宜得很。」陳嫂轉開話題，「你平時都吃什麼啊？」

  靈寶想了想，她沒有正經東西吃，都是這裡一口那裡一口。

  要不是村裡的鄰居看她那麼可憐，偶爾接濟她一點飯菜，不然都餓死了。

  「吃剩的，都吃。」靈寶誠實的回答。

  怕阿姨沒聽清，靈寶無措地攥緊手指，「舅媽吃剩下的東西，我跟狗狗一起吃。」

  陳嫂看著靈寶認真的神色，心臟忽地一滯，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從來沒想過，眼前眼睛格外乾淨明亮的小孩，在回到董家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跟狗一起吃大人吃剩的東西！

  「我再給你端一碗去。」陳嫂她心慌得厲害。

  總感覺，有個看不見的東西，緊緊巴著她的良知。

  「哎？陳嫂，你怎麼了？」有關係好的女傭驚奇地叫出聲。

  陳嫂也是一愣，才發現自己臉上冷的死了人一樣。

  原來她聽到靈靈的話，那麼難受。

  算了，以後還是對那個孩子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