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國子監名額

  「他們又來要什麼？」

  房子、鋪面要不到，打秋風的甜頭他們倒是嘗到了。

  

  「他們這回是獅子大開口，要了京郊的那處莊子。」林嫚蓉嘆了口氣，神情有些黯然。

  莊子也是先帝賞的。雖然偏僻了些，但勝在地方寬敞，景致也好，還有溫泉，是個賞玩的好去處。

  孟允在世時，就時常帶著家人過去小住，林嫚蓉很喜歡那裡。孟允過世後，林嫚蓉也會帶著孟卿然與孟昭過去小住一段時間。

  本家人想必是早就盯上了那裡，這才腆著老臉來索要。

  孟卿然神色一緊，手中的茶盞微微顫抖，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他們怎麼敢！」

  「怎麼不敢？」林嫚蓉冷笑一聲，「他們覺得現在孟家就剩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罷了。」

  猶豫了再三，林嫚蓉還是決定再告訴孟卿然一件事：「他們還提到了孟懷，想……想來討要國子監的名額。」

  孟卿然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孟懷是她的堂兄，從小便遊手好閒，不學無術，這種人也配進國子監。

  「他們還真是大言不慚。」

  林嫚蓉見女兒反應如此激烈，忙拉住她的手，安撫道：「卿兒，你別激動。我已經回絕了他們，孟懷那孩子整日裡就知道吃喝嫖賭，哪裡能進國子監？」

  孟卿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

  國子監的入學要求嚴苛。不僅要求學子品行端正，對於家世也有要求。最後還需經過層層選拔，方能入學。

  因為孟允的緣故，孟昭有入學國子監的名額。

  不過，如今孟昭才年十一，還未到年紀。但，他也未懈怠，日夜苦讀，孟家的門楣還要靠他撐起來。

  這名額本家人四年前就來討要過一次，被孟允給回絕了。

  就孟懷那樣，純就是一紈絝子弟。別說國子監了，就連鄉試都恐難以通過。他們居然還敢來討要國子監的名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母親，這件事您做得對。」孟卿然握住林嫚蓉的手，眼神堅定，「孟懷那種人只會敗壞父親的名聲，他想要進國子監，真是白日做夢。」

  「可是……」林嫚蓉有些擔憂地看著孟卿然，「你大伯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該如何是好？」

  孟祥的性子林嫚蓉是有幾分了解的。

  孟允與孟祥兩人是親兄弟，但孟祥卻一直嫉妒孟允的才華與運氣。

  孟允官至御史時，族人就想越過孟祥將族長的位置也交給他。但，孟允以長兄為尊為由，堅決辭了族長一職，族人才作罷。

  這件事讓孟祥對孟允心生不滿，兄弟倆的關係也越發疏遠。

  孟允父母在世時，他們兄弟二人尚能維持表面的和氣。待孟允父母去世後，孟祥便時常以族長的身份來敲打孟允，想要插手孟家的事務。

  但孟允有先帝和永厲帝的看重，孟祥也尋不到由頭，只能作罷。

  如今，孟允一死，孟祥便迫不及待地帶著族人欺上門來。

  林嫚蓉憂心忡忡，她清楚孟祥的為人，一旦他們嘗到了甜頭，定不會就此罷手。

  「要不我們將此事稟報給王爺，讓王爺出手？」林嫚蓉試探著問道。

  孟卿然微微搖頭，並不贊成母親的意見。

  林嫚蓉一愣，不解地看著孟卿然：「為何？」

  孟卿然苦笑著，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與驚恐。

  前世，孟卿然不想讓這些腌臢事去擾了蕭凜。一來是自尊心作祟，二來也怕流言蜚語。不想卻害了母親和弟弟的性命。

  最後，蕭凜還是出手了，也為她報了仇。

  但，蕭凜手段之狠辣，如今想來都讓孟卿然覺得膽寒。也因為蕭凜對族人下手實在太重，令不少百姓私下開始編排蕭凜的不是。

  說蕭凜專橫跋扈，欺壓孟氏族人，甚至還有更難聽的，說他貪圖孟氏的財產，才會如此心狠手辣。

  蕭凜並未計較此事，但終究名聲受損，被陛下刁難了一陣。孟卿然對此也十分過意不去。

  為著蕭凜的名聲以及想到族人前世的慘狀，孟卿然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這次先自己來。

  孟卿然：「此事暫不要驚動王爺，容女兒自己先想想辦法。」

  林嫚蓉不知孟卿然的顧慮，但還是選擇相信她，畢竟孟卿然向來是個有主意的。

  點了點頭，林嫚蓉：「那你萬事小心，若有難處，定要來尋我。」

  孟卿然安撫地握住了林嫚蓉的手，「母親放心，女兒自有分寸。」

  這麼說著，孟卿然在心底也有了打算。

  莊子的事情先不急，那可是先帝御賜之物，本家人想要侵占，也需要找些由頭。

  那國子監的名額，才當先處理。

  孟祥等人必然是眼見孟昭即將到了年紀入學，恐這名額再與孟懷無緣，才會如此猴急地上門來討要。

  孟卿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既然他們想要孟懷進國子監，那她就給他們一個「驚喜」。

  母女倆又密談了一陣，蕭凜與孟昭才從書房回到了前廳。

  孟昭一改初見蕭凜時拘謹的模樣，而蕭凜面上照舊冷淡，但眼神卻已溫和了不少。

  看著兩人相處融洽，林嫚蓉打心底里地高興，她看著蕭凜溫聲道：「王爺，時辰不早了，該用午膳了。」

  蕭凜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孟卿然的身上。見她面色如常，知她已將事情處理妥當，便不再過問。

  蕭凜：「那便傳膳吧。」

  午膳過後，蕭凜便以公務為由要回府。孟卿然想著要對付本家人，也需要謀劃，便與他一道回去。

  看著在馬車中閉目養神的孟卿然，蕭凜覺得有幾分怪異。

  不是想母親，想弟弟，想得都落淚了。怎麼一頓午膳的功夫，她就好似得到了開解了一般。

  女人都是如此善變的嗎？還是她孟卿然容易滿足？

  蕭凜忍不住又多看了孟卿然幾眼，她眉頭舒展，窗外的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孟卿然的臉上，為她增添了幾分柔和。

  她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的注視，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唇角會微微上揚，像是在做著什麼美夢。

  蕭凜收回視線。

  而孟卿然並不是沒注意到蕭凜的打量，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所以只能選擇裝作不知。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重生後，蕭凜就格外地喜歡看她。孟卿然總覺得自己像是個被審視的獵物，那種感覺讓她十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