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酬勞

  墨漣居

  直到酉時，蕭凜才從宮中回來。

  「孟卿然拒了庫房鑰匙？」

  蕭凜坐在書房的軟榻上，聽著凌羽的稟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本以為孟卿然會迫不及待地接過中饋之權，穩固秦王妃的地位，沒想到她竟然會拒絕。

  凌羽：「是，映霜試探過，王妃的樣子不像作假。」

  蕭凜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深思，孟卿然果然有些變了。

  洞房花燭夜，蕭凜就察覺到她有些古怪。不似以往的含羞帶怯，看他的眼神也多是畏懼，躲閃，好似看一件噁心的物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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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蕭凜還以為是他的錯覺。但，多番探究後，她的神情卻做不了假。

  蕭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孟卿然到底在盤算些什麼，倒還真的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抬起頭，看著凌羽道：「你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本王要與王妃回門。」

  凌羽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王爺要親自送王妃回門。

  「是，王爺。」凌羽領命而去。

  在墨漣居用過晚飯後，蕭凜又去到了墨韻堂。

  孟卿然正在水房沐浴，雲櫻看到突然出現的蕭凜，吃了一驚，忙不迭地行禮，「見過王爺。」

  蕭凜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了雲櫻手中端著的托盤上，上面放著一件玫瑰紫的寢衣，上面繡著精緻的牡丹花紋，顏色嬌嫩。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對雲櫻道：「你退下吧。」

  雲櫻應了一聲，匆匆退了下去。

  雲櫻退出內室後，蕭凜就坐在軟榻上，耐心地等待著孟卿然。

  不一會兒，水房的門打開，孟卿然穿著寢衣就走了出來。

  蕭凜看著從水房走出來的孟卿然，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美目盼兮。

  蕭凜知道孟卿然有幾分美貌，但出浴後的她更顯得嬌艷欲滴，如同綻放的牡丹花一般，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髮絲滴落，更添了幾分嫵媚。

  孟卿然注意到蕭凜投來的視線，心中一陣慌亂，忙低下了頭，小聲行禮道：「見過王爺。」

  隨即就走到梳妝桌前，對著銅鏡絞著頭髮。

  蕭凜起步上前，走到孟卿然身後，伸手欲接過帕子替她絞乾頭髮。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帕子，孟卿然就一個側身避開，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依舊自顧自地絞著頭髮。

  蕭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他的猜想果然沒有錯，孟卿然在躲他。

  他深深地看了孟卿然一眼，然後收回手，負手而立，沉聲道：「明日一早，本王陪你回門。」

  聞言，孟卿然絞頭髮的動作一頓，沒想到蕭凜會主動提出與她一同回門。

  前世，蕭凜以處理公務為由，並沒有陪她回門，她為此難過了一陣，這件事也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沒想到，重活一次後，蕭凜居然主動提出要陪她回門。

  孟卿然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掩飾好自己的情緒，輕輕地點了點頭，「是，妾身知道了。」

  她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好似對這件事渾然不在意一般。蕭凜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些許不是滋味。

  她太冷靜了，冷靜到近乎冷淡。

  蕭凜不太開心。

  這次不顧孟卿然的無視，他從她的手中奪過帕子，沉聲道：「坐好。」

  「王爺，妾可以自己……」

  抬頭一看，銅鏡中蕭凜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識相的，孟卿然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能乖乖坐好，任由他為她絞著頭髮。

  蕭凜的手法並不熟練，時而扯得孟卿然頭皮有些發疼。但他的眼神認真，動作也儘量保持輕柔，讓孟卿然有些愣神。

  看著銅鏡中，他認真替她絞發的模樣，孟卿然的心中泛起了異樣的漣漪。

  面前的這個蕭凜，明明長著與前世一樣的臉，稜角分明，英氣逼人，但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面上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但他的眼中不再視她為無物。

  會給她準備桂花糕，會為她解圍，甚至會給她絞發……

  孟卿然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這是蕭凜的偽裝，還是只是她的大夢一場。

  還是，她其實已經死了，現在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她死後的幻想罷了。

  但，無論如何，孟卿然都還是忍不住貪戀這一刻的溫柔。

  曾經的她對蕭凜，不僅僅是利用，也有著少女的憧憬和依賴。

  可是，最終終究是她錯付了。

  如今，蕭凜的溫柔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覺地想要沉淪，卻又害怕被再次傷害。

  深深吸了一口氣，孟卿然壓下了心中的悸動。

  一陣無言中，蕭凜替她絞乾了頭髮，然後又拿起了桌上的玉簪，輕輕綰起她的長髮。

  動作依舊不熟練，但輕柔的並沒有弄疼她。

  孟卿然看著鏡中的自己，髮髻高挽，斜插玉簪，是蕭凜為她裝扮的模樣。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蕭凜嗎？

  蕭凜也在看著鏡中的孟卿然，看著自己的成果，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四目相對，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

  孟卿然只感覺心跳加速，慌亂地低下了頭。

  蕭凜看著她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可滿意？」

  孟卿然被迫抬起頭，迎上蕭凜的視線。見他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她的臉上泛起一抹紅霞，忙不迭地點點頭，「多謝王爺。」

  看著她的反應，蕭凜心中一陣愉悅，將人拉入懷中，鼻子貼上她的後頸：「那本王可要索要酬勞了。」

  孟卿然聞言，身子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一般，不敢亂動：「王爺，可不可以……」

  孟卿然話未說完，蕭凜卻不準備與她浪費時間。一個用力便將人打橫抱起，朝著床榻走去。

  屋內燈光搖曳，帳子裡熱意升騰。

  孟卿然的嬌吟隱隱約約地傳來，與蕭凜低沉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聽得屋外的雲清、雲櫻臉熱不已。只能暫時逃得遠遠的，卻也替孟卿然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