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賜婚

  「陛下，」文汐雲嬌顫道，「臣妾都已經關了三個月了，您就別再讓臣妾待在宮裡了。」

  皇帝說：「那皇后讓你抄的八百遍佛經，你抄好了沒有？」

  「臣妾......」說到那該死的佛經，文汐雲翕了翕唇，正打算要抱怨，便叫皇帝打斷了。「沒抄完，就接著回去抄，若讓朕發現你假手於人，就再加八百遍。」

  文汐雲氣急：「這未免也太......」

  「你再多說一句話，就多加一百遍，你自己考量清楚吧。」皇帝說完，就低下頭喝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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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汐雲委屈得小臉皺成一團，想說什麼卻又不能說，臉都憋紅了，眸中水光粼粼，要哭不哭的樣子，沈洛在一旁看著都心生憐憫，原來看似和藹的皇帝，私下對自己後宮的妃嬪這樣嚴苛的嗎？

  皇帝喝了口茶，抬眼看見文汐雲泫然欲泣的模樣，忙說：「你若敢哭出來，就再加三百遍。」

  文汐雲吸了吸鼻子，俯身行了退禮，匆匆轉身而去，經過沈洛時，還不忘斜眼瞪她一眼，眼神兇狠，把沈洛都給唬了一下。

  「別傻站著了，坐吧。」文汐雲一離開，皇帝又恢復了親切的笑容，對沈洛說道。

  「不了，」沈洛拒絕道，「時間不早了，臣女該回去了。」

  「哦，」皇帝有些失落，隱隱能感覺到她的刻意疏遠，「仲景大概沒有那麼快回來，你若想在宮裡逛逛也可以。」

  經歷了上回的事後，沈洛自然是不會一個人在宮裡瞎逛了，還好出了涼亭，沿著回去的路沒走多遠，就瞧見那熟悉高大的身影向她走來。

  「都問完了？」江仲景牽起她的手，問道。

  沈洛點了點頭，兩人一同往回走去。

  「那玉佩是陛下曾贈與他先夫人青青的定情信物，只是我先前竟不知，我母親說的那個好姐妹，竟然就是青青。青青離開陛下後，便把那玉佩交給了我母親保管，僅此而已，原先是我想的太複雜了。」

  江仲景側目注視著她的側臉，神情溫柔，卻不置可否。

  沈洛等了一會，沒有聽到他說話，抬頭看向他，問：「你有其他的想法嗎？」

  「沒有，」江仲景淡淡地說道，「你若還想知道什麼，等你父親回來再問他吧。」

  沈洛覺得有些奇怪，這事難道不是到此為止了嗎？

  馬車停在東華門外的宮牆下，江仲景攙扶著沈洛上了馬車，她正準備掀開帘子，餘光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經過，她下意識偏過頭，堪堪對上了林蔚的眼眸。

  他穿著一身嶄新寬大的官服，似乎剛剛上任，見到沈洛，亦是一愣，尤其是在看到她身後的那位男人後，眸光頓時黯淡了下來。

  沈洛還在糾結著要不要打聲招呼，就感覺到腰上有一雙大手輕輕推了推她，遂很快移開目光，不再去看他，彎腰鑽進了車廂中。

  也許不必要的交流，只會讓他們三人都尷尬而已，沈洛不是那種喜歡和人糾纏不清的人，即便林蔚是她的義兄。她如今應該考慮的，只有她身後這個男人的感受。

  經過刑部和大理寺的審判，淮陰侯因拒不承認罪行被判終身監禁在刑部大牢中，而喬月和江子峋的死期則定在了五月初二。沈洛絲毫不擔心淮陰侯能有翻身的機會，待父親回到帝京，留給他和秦昭的時間就不多了。

  這時的天氣已經漸漸開始轉暖了。到行刑結束後，沈洛才告訴了老夫人江子峋因夥同喬月綁架無辜少女，被判腰斬。

  老夫人聽到這個消息，捏著茶蓋的手頓了頓，輕嘆一聲，說了一句：「這孩子走錯路了。」

  而後，就沒有再提起了。

  沈洛不確定，老夫人對於綁架的事，是否知道些什麼，又或者，她在早些時候，就發覺了江子峋心術不正，只是礙於親戚間的面子，而沒有戳穿。

  那都不是沈洛最關心的，在這將近一個月里，她除了養傷，就是在沈言的書房裡，督促她讀書。

  明日，三妹妹就要去秋璟書院考試了。

  自從有了江仲允的指點，沈言的功課可謂是突飛猛進，學得也越來越有勁頭，甚至慢慢的都不用沈洛再盯著了。

  閒暇時，沈洛就開始重新撿起了畫紙和筆，在東次間的窗邊安放了一張寬大的書桌，供她作畫。

  少時沈洛曾有一段時間，對臨摹名家畫作格外感興趣，這也是她難得有天賦的一件事。將臨摹好的畫作托人帶到黑市中，賣給那些附庸風雅的富家子弟，每次都能賺到一大筆錢，最厲害的一副畫，曾賣了五千兩的天價。

  這曾令沈洛感到十分得意。

  父親最後一次出征後，沈洛消沉了許多，漸漸的，也對作畫失去了興趣，如今再度撿起畫筆，不免生疏了許多。即便如此，沈洛還是挺滿意自己作了一下午的畫作，她這人一向自傲，作好了畫，定要欣賞很久，左瞧瞧右瞧瞧，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

  起碼，如果有一天她落入了無依無靠的境地，還可以靠賣畫掙錢。

  沈洛正彎著唇角兀自欣賞著，江仲景就走到了窗外，看了一眼桌上的寒梅圖，問：「怎麼突然想起來作畫了？」

  他知道她作畫水平不俗，但他們成婚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作畫。

  他剛從官署中回來，官服還未換下，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江臨。沈洛的指尖捏著筆桿，歪著腦袋展顏一笑，問道：「夫君，我畫的好看嗎？」

  江仲景正湊近腦袋想看的清楚一些，沈洛就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惡作劇似的，而後便裝作無事人移開了目光。

  江仲景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緊了緊，明知她是故意的，卻什麼都不能做，看著她瑩白的臉蛋，牙齒痒痒的，有種想要咬下去的衝動。

  「宮裡來了宣旨太監，帶上三妹妹，一起出來迎接吧。」

  沈洛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眼睛一亮，擱下豪筆，快步出了房間向江仲景走去，掩蓋不住的興奮。「大哥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