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上落了霜

  「去了『西林』上班？」

  陸知珩勾起唇角，冷然出聲。

  

  林聽予愣了一下，心臟像被尖銳的鈍器擊打，悶痛無比。

  沒想到，她的一舉一動，他竟然如此清楚。

  「你調查我？」

  「談不上。」

  陸知珩眼眸微垂，看著她強壓著怒意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踩痛了尾巴的小貓。

  心情驟然大好。

  林聽予左後看了看，林夢可母女已經走了。散落在地上那束黃白相間的花束也打掃得乾乾淨淨。

  偏偏，他還在。

  林聽予實在沒心情繼續搭理，秀眉緊蹙，眼中蘊著怒意。

  「陸總，還有事？」

  「好好干。」

  陸知珩薄唇輕啟，深邃的眸光意味不明。

  林聽予聽著不像鼓勵，倒像是暗諷。心中那份悶痛愈發重了。

  「我好不好好干，和你有關係嗎？」

  「沒關係。」

  陸知珩回答得很快，也很直接。

  「陸總，神經科在三樓，出電梯左轉。」

  林聽予裊裊娜娜站著，唇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開口。

  陸知珩豈會聽不出言外之意。

  她這是罵他。

  腦子有病。

  剛準備再激一激她，手機響了。

  「林夫人？」

  林聽予一聽到這個名字，嘴角泛起的冷嘲隨之僵住。「砰」的一聲，關上了病房的門。

  「有病。」

  杜星棠見她氣呼呼地回到病床前，連忙問道。

  「聽予，誰呀？」

  「一個神經病。」

  林聽予抿了一下嘴，小聲回了一句。

  杜星棠見她情緒不太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

  許是明天就要去『西林』正式上班，林聽予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披了一件衣服，準備去護士站找相熟的護士張靜聊聊天。

  「小林……小林……」

  距離護士站還有兩三米，張靜就朝她招了招手。

  「怎麼了？張姐。」

  林聽予心頭一緊，以為媽媽的術後數據有些不好。

  三步並做兩步。急急走到了護士站。

  「小林，我剛聽到消息。林靖川突發腦梗，正在腦外科急救。」

  張靜拉了她一下，附耳小聲道。

  「活該。」

  林聽予心口微窒，嘴角卻是噙了冷笑出來。

  「你小姨在手術室外哭暈了好幾次。還有你那個妹妹，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呵。」

  林聽予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演戲。

  杜星薇母女堪稱佼佼者。

  不過，林靖川如果真的倒下了，她們以後的日子肯定沒有那麼好過。

  她們如此表現，倒有幾分真實。

  「小林，這事你先不要告訴你媽媽。她剛做完手術，還在恢復期。」

  張姐扯了一下林聽予的胳膊，小聲提醒著。

  「知道。」

  林聽予點了點頭。

  雖然林靖川對她們母女冷酷絕情，但他與媽媽背著夫妻名分多年。媽媽性格又溫軟，要是知道了，多少有些情緒。

  「對了，那個陸總和你是什麼關係？」

  這會兒是凌晨，張姐幾乎沒什麼事。聊聊天還能驅趕一下瞌睡蟲。

  「嗯？」

  林聽予心跳漏了半拍，耳後飛閃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

  「最近幾天，他幾乎天天來。」

  張姐眼中的八卦之火星星點點，大有愈燃愈烈之勢。

  林夢可接連出事，他可不天天來嗎？

  這話，林聽予只在心裡說。

  「小林，你們……」

  「我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林聽予急急否認。

  說完，看到張姐眼中莫名的笑意。顯然，自己反應過大了。

  「沒關係就沒關係，你臉紅什麼？」

  「哪有……」

  林聽予抿了一下嘴角，轉身準備離開。

  「陸總？」

  張姐詫異的聲音讓她下意識回頭。

  不遠處，走廊的燈光籠罩著一道清胄挺拔的身影。靜謐的空氣，將身形勾出了幾分孤寂。

  林聽予星眸微刺，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眸光驟然黯了幾分。

  「張姐，我回去睡覺了。」

  「哦。好。」

  張姐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矜貴的身影經過護士台，深邃的眸光不經意地掃了她一眼。

  張姐心裡沒來由地一怵。

  幸虧，她剛剛並沒有說他什麼壞話。

  「站住。」

  林聽予剛要推開病房的門，清冷的聲音叫住了她。

  「……」

  她後背一僵，沒有回頭。

  「睡不著？」

  陸知珩再次開口。涼涼的語調絲毫聽不出關心。

  「陸總，搬家了？」

  林聽予手一松，轉過身來。嘴角噙了諷笑。

  「……」

  陸知珩寒峭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幽深的狹眸里多了一抹玩味的笑。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陪著林夢可，等林靖川從手術室出來嗎？

  「管得真寬。」

  林聽予壓著裊裊而起的怒意，抬起下巴，淡淡開口。

  省了一句。

  家住太平洋嗎？

  陸知珩垂落的眸光定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淡粉的唇，噙著一抹水光，仿若剛剛成熟的水蜜桃一般。

  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咳。」

  他看的眸光有些發緊，輕咳一聲，轉移注意力。

  林聽予見他眉頭微蹙，又想起張姐剛剛跟她說的。

  他幾乎天天來這裡。

  難道，他舊疾復發？

  「頭又疼了？」

  林聽予看著他，脫口而出。

  在抬眼，那雙墨瞳里焠著星火，帶著某種「危險」的情緒。

  「我多管閒事了。」

  說完，推開病房的門，走進，落鎖。

  陸知珩在門口站了足足兩分鐘，直到眼底的火光褪去，重新布上冰霜。

  他踏血歸來，一心想要懲罰她。

  然而，看到她困苦無依，看到她孤獨絕望。他並未感覺一絲一毫的愜意。

  反而，希望她能回到以前，重新找回自己。

  心裡布滿了一層霜。

  他拿出手機，找了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出來喝酒。」

  下一秒。

  踱步，離開。

  -

  七度酒吧。

  某個包間內。

  蘇希澈推門走進。

  昏暗的燈光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孤獨身影。

  「知珩。」

  「來了。」

  陸知珩頭也未抬，自顧自喝著酒。

  蘇希澈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陸總，我可是要準點上班的人。」

  清潤的語調，透著無奈。

  「我給你放假。」

  陸知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蘇希澈微微一頓，瞬而笑了起來。

  「陸總，明天可是我的新助理第一天上班……」

  話未說完，一股寒氣就朝他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