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傾吐心聲

  林聽予眼眶瞬紅，酸澀堵住了喉嚨。

  六年來，唯一無私幫助自己的人，只有洛雙螢。她家境一般，還有一個弟弟在上大學。每月還需要還房貸。五千塊，對於她來說是幾個月的生活費。

  林聽予沒有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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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著手機，失神發呆。放空的眼神，透著幾分悽美。任由夜風胡亂吹拂她半長的發，不時遮住朦朧的視線。

  最後一絲光亮隱沒在天際，天地之間，一片黑暗。

  她的人生，亦是一樣。

  自從和他分手，她的世界就沒了光亮。

  再次遇到他，得知他和林夢可有了孩子。她的世界徹底黯淡了。

  雖然，從未想過要與他複合。但她清楚，她還愛他。

  這份愛，沉重而隱忍。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視頻請求聲。

  洛雙螢見她遲遲沒有收錢，便打了視訊過來。

  林聽予將凌亂的發攏在了耳後。強斂著內心的悲憫，努力地扯了扯唇。

  「螢螢……」

  「聽予，你這是在哪裡？怎麼那麼暗？」

  天台燈光，昏黃而淺淡。

  林聽予的手機像素本就不高，接通之後，人臉有些模糊。

  「我在醫院……」

  沙啞的嗓音讓洛雙螢眉頭一緊，語氣都急了起來。

  「你生病了？」

  「有點感冒。」

  林聽予不想她擔心，故作輕鬆道。

  「感冒？嚴重嗎？」

  洛雙螢拔高了音量。

  「你不要擔心，休息幾天就好了。」

  酸澀湧上鼻頭，林聽予的呼吸泛起了痛意。

  「你這樣子，我怎麼能不擔心。要不是項目追得緊，我早就飛回來陪你了。」

  她太了解林聽予了，向來報喜不報憂。

  「螢螢……」

  今天也不知怎麼了。那些紛繁的情緒在面對好友的關心時轟然決堤，咸澀的淚順著林聽予的眼角無聲滑落。欲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聽予，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不會是阿姨她……」

  洛雙螢臉色突變，嗓音都在發顫。

  突生變故，林聽予一直都很堅強。而這一刻的她，是那樣的委屈和悲傷，甚至還有一些失落。

  「我馬上回來……」

  不等林聽予開口，洛雙螢急急又說了一句。

  「螢螢，我沒事，媽媽也沒事。你安心工作。」

  林聽予抿了抿唇，扭頭吸了一下鼻子。再回過頭來，衝著洛雙螢笑了笑。

  那悽美而帶著一絲荒涼的淺笑讓洛雙螢更加擔心。

  「聽予，一定有事。你要再不說，我馬上回來。」

  「螢螢……」

  林聽予紅了眼眶，緩緩垂了垂眼帘。洛雙螢這話分明是在「要挾」她。

  「說不說？！」

  洛雙螢心裡急得不行，咬牙道。

  夜間的涼風瞬間靜謐下來，流過的時光好長好長。

  許久之後。

  「聽予？」

  「他……回來了……」

  林聽予輕若蚊蠅的聲音慢慢漾開，傳進洛雙螢耳中卻有如驚雷。

  「他？陸知珩？」

  雖然不確定，但說出這個名字，卻是心驚肉跳。

  「嗯。」

  林聽予的臉色白了幾分，頭垂得更低了。胸口那蝕骨的疼痛再度襲來，手機差點掉落。

  「螢螢，你知道嗎？他要結婚了……」

  有些話在心裡悶久了，就像生了膿瘡一般。輕輕一挑，就會潰破。

  「他要結婚了？和誰？」

  洛雙螢驚得嗓子都破了音。隨著「咣當」一聲，視頻畫面一團漆黑。

  「聽予，能聽到我說話嗎？」

  過了一分鐘，林聽予的手機屏幕里，再次出現了洛雙螢那張震驚萬分的臉。

  「嗯。」

  林聽予抿唇應了一聲。

  洛雙螢沒想到她如此坦誠，想來心裡一定壓抑得太久太久，繃緊的心弦已經達到極限。

  別人不知道，她卻十分清楚。

  林聽予還愛著陸知珩。

  很愛很愛。

  一肚子安慰的話衝到洛雙螢嘴邊，最後卻只說出了一句。

  「這樣也好。」

  從來，愛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到了林聽予這兒，卻是無法言說的隱痛。

  「螢螢，我以為自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沒想到……」

  無疑，洛雙螢是林聽予最好的傾訴對象。也是唯一能讓她吐露心扉的人。

  「聽予……」

  「螢螢，我覺得自己好沒用。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是無法平靜的面對他。知道他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林聽予密梳般的長睫顫了兩下，淚水蓄滿了眼眶。心裡好似有把尖刀不停得攪動，五臟六腑無一不在叫囂著疼。

  「他都有孩子了？！」

  洛雙螢驚愕道。

  「嗯……」

  林聽予緊抿著唇，鼻音有些重。

  短暫的沉默。

  「聽予，你終於可以放下了。」

  洛雙螢抿了抿唇，紅著眼眶安慰道。

  林聽予沒有應聲，臉色卻是白了幾分。

  當年的分手，是她提的。

  陸知珩質問理由。

  她一言不發。

  直到不堪的「罪證」拿上檯面。

  照片中的男女，相擁而眠。

  她和林見深。

  名義上的小叔和侄女。

  任誰見了，都要怒罵太不要臉。

  陸知珩雖然氣憤，卻強斂怒意向她求證。

  倘若她說這不是真的，他便會信她。

  然而，她沒有任何解釋，就那樣抬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沉默，有時更具殺傷力。

  她沒有辯解，說明一切都是真的。

  他憤然轉身，在離婚協議書上落筆簽名。而後，單手摺斷了簽字筆。

  那一刻，林聽予就在心裡對自己說。

  放下他。

  這樣彼此才有活路。

  然而，整整六年過去。想念就像野草一般在心裡瘋長。午夜夢回，她看著他們曾經的幸福合影淚流滿面。

  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恐怕都放不下他。

  現如今，他要再婚了，還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明白，是時候，該徹底放下了。

  「聽予……」

  見她許久未出聲，洛雙螢溫溫得喚道。

  這時，手機屏幕倏然一亮，發出一道幽藍的光，繼而陷入死寂的黑暗。

  沒電了。

  林聽予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微微仰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

  漆黑如墨的星眸一片黯淡。

  一個人靜坐了半個多小時，紛亂的心緒稍稍平緩。

  下樓，回到心外科，空氣陡然緊張起來。

  「聽予，你媽媽出事了。」

  相熟的護士跑過來，對著她急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