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姜凝懷孕了

  沈和平看了身邊的姜凝一眼，剛要說話，就聽王碧芳再次開口了。

  「我們家姜凝嫁給你的時候可是黃花大閨女，娃也給你們家生了，你們家非要離婚的話，那該給的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還有那兩個拖油……兩個娃，我們姜凝不要，都留給你們沈家。」

  王碧芳說完，抬眼看向沈和平，「你覺得呢？」

  「媽，我和姜凝沒打算……」

  沈和平的話還沒說完，堂屋外就傳來周春梅的聲音了。

  「喲！這麼快就來找我兒子要錢了？」

  王碧芳冷哼一聲，看都不看走進來的周春梅和段麗華一眼，繼續對沈和平說：「反正我告訴你們，想和我們姜凝離婚就要給我們家500塊，不然想都別想。」

  姜凝和沈和平離婚後，他們老薑家就不能再從沈和平這邊撈到好處了，王碧芳當然要一次性要多一點賠償。

  周春梅和段麗華一聽500塊！眼珠子瞪得渾圓，氣鼓鼓站到王碧芳面前。

  

  三人面對面開始理論。

  周春梅：「你也好意思張這個口？你女兒值500塊嗎？她這些年沒少把和平的工資給你們姜家，你現在還有臉來要500塊？」

  「就是，你們姜家還講不講道理了？」段麗華附和道。

  王碧芳：「啥叫沒少把工資給我們？姜凝是我女兒，沈和平是我女婿，女兒女婿孝敬丈母娘有啥子不對？反正你們要離婚，就必須給我們500塊，不給錢，我們就不離婚。」

  「你……」

  三人就著離婚，賠償500塊錢的事爭論不休，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三人都是農村婦女，一副誰的嗓門大就誰有理的樣子。

  想到沈寧剛從醫院回來，經不起她們這樣大吵大鬧打擾，姜凝重重拍了拍桌子，對她們大喊：「你們別吵了，沈和平有話對你們說。」

  聞言，三人停下爭吵，同時回頭看向沈和平。

  沈和平疑惑看向姜凝。

  姜凝對他眨眨眼，用嘴型喊出「沈寧」兩個字。

  沈和平頓悟，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我們去院壩說！」

  三人一聽，都爭先恐後往院壩走。

  見沈和平也要走出堂屋，姜凝握緊拳頭，對他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無奈掃了她一眼，沈和平只能硬著頭皮去了院壩，剛到院壩就被三個女人團團圍住，問他打算怎麼做。

  姜凝深呼吸一口氣，來到沈寧的房間，看望沈寧。

  沈寧睜圓雙目，疑惑望著她。

  沈安也沒說話，同樣不解看著她。

  無視二人疑惑、探究的眼神，姜凝柔聲囑咐道：「阿寧先躺會兒，我去灶房給你熬藥。」

  沈寧沒回應她，但看向她的眼神沒有之前那般陌生了。

  臨走之前，姜凝還囑咐沈安照看好妹妹。

  等她走後，沈安滿臉疑惑坐在沈寧的床沿邊上，小聲嘟囔著：「她……好像真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沈寧點頭。

  沈安沉思了片刻，扶著沈寧躺下，「妹妹乖乖躺下睡覺，哥哥出去一下。」

  沈寧微微點頭。

  安排好沈寧後，沈安在房間翻出上回給自己包紮傷口的藥來，拿著藥想了很久，他拿著這些藥去了灶房。

  灶房的姜凝坐在灶前燒火，大鐵鍋里是沈寧的藥。

  沈安面無表情冷冷來到她跟前，不看她，把手裡的藥遞給她。

  「給你！」

  姜凝轉過頭，看到他手裡拿著的藥，有些疑惑，遲遲沒伸手去接。

  沈安撇撇嘴，「把你的手指包一下，別把血滴在我妹妹的藥里了。」

  姜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淺笑，起身來到沈安面前。

  「小鬼，你在關心我？」

  沈安面上一紅，直接將藥丟給她，焦急反駁，「我才不會關心你，哼~」

  「不關心我，還給我送藥，那要是關心我的話，你是不是要……」

  「才不是，你不要就還給我。」

  打斷姜凝的話後，沈安作勢就要去搶剛才丟給姜凝的藥。

  姜凝把藥舉過頭頂，抬手敲了敲他的頭頂，「小鬼，謝謝你！」

  沈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跑出了灶房。

  姜凝重新坐回灶前，稍微用了一點藥水和紗布，把被沈寧咬破皮的手指包紮好。

  包紮好傷口後，她看著沈安送來的藥，嘴角滿意上揚。

  口是心非的小鬼，還有點可愛。

  …

  院壩里，王碧芳和周春梅、段麗華三人繼續圍著沈和平。

  王碧芳雙手抱胸，冷聲道：「和平，你就說說你到底咋想的？這個婚到底離不離？該給的賠償給不給？」

  「離，這個婚必須離，啥賠償不賠償的，想都別想。」周春梅毫不退讓吼道。

  「不給賠償還想離婚？真拿我家姜凝當免費的生娃工具了？給你們家生了娃，就被你們攆走了？」

  「你還有臉說這些話？你女兒都是兩個娃的媽了，還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你這個當媽的到底是咋教的？姜凝放在古時候是要被沉潭，浸豬籠的，我們現在只是離婚，已經夠對不得起你們姜家了。」

  「……」

  見雙方又有吵起來的趨勢，沈和平立即出聲制止，「你們都不要再吵了，我和姜凝不離婚。」

  聞言，三人傻眼！

  兩家都已經鬧成這樣了，不離婚該如何收場？

  周春梅和段麗華滿臉惆悵對視一眼，敢情她們剛才說了那麼多，都白說了唄？

  王碧芳得意沖周春梅和段麗華笑笑，軟下態度說：「其實我也希望你們別離婚，你說你們娃都這麼大了，還鬧離婚幹啥子啊？

  兩口子之間吵吵架，鬧點小矛盾都是很正常的事，哪有動不動就離婚的？」

  姜凝和沈和平不離婚，她就能繼續花沈和平的工資，想想就高興。

  惡狠狠瞪了王碧芳一眼，周春梅湊近沈和平一些，「姜凝做出這些事，害你和兩個娃被全村人指指點點，現在你還要為了她，連城裡的工作都不要了。

  沈和平，你是不是瘋了？姜凝到底給你灌了啥子迷魂湯了？」

  段麗華出聲附和，「是啊，和平，你說你到底為啥子不離婚啊？」

  沈和平抬眼看向三人，目光堅定道：「姜凝懷孕了！」

  啥！？

  王碧芳和周春梅以及段麗華都傻眼了。

  這年代不允許多生孩子，尤其是對有正式工作的人，管控的更加嚴格。

  姜凝和沈和平已經有了一兒一女，按照這個時候的政策來說，是堅決不允許再生的。

  周春梅張了張嘴，「和平，你……」

  段麗華眼珠子一轉，小聲嘟囔道：「姜凝剛和劉懷民鬧出那些事來，她肚子裡的娃會不會根本不是你的？」

  被段麗華一提醒，周春梅瞬間醒悟過來，看著沈和平說：「你大嫂說的有道理，你……」

  「親家母，你這話啥子意思啊？我女兒是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的，她和劉懷民的事絕對是個誤會，肯定不是真的。」

  「你說不是真的就不是真的？村里好多人都看到過，再說了姜凝也的確為了劉懷民，要和和平離婚，這還能有假？」周春梅不服氣回懟。

  見二人爭著爭著，就要吵起來，沈和平再次打斷二人。

  「你們都別吵了，姜凝懷的是我的孩子。」

  三人聞言，皆是目瞪口呆！

  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沈和平繼續說：「所以我決定不回城裡工作了，留下我和姜凝的孩子。」

  上回接完城裡領導的電話後，他就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跟周春梅說，自己不回城裡工作的事。

  剛好昨天經歷了沈寧的事，看到了姜凝的改變，以及現在又被沈姜兩家緊逼，非要把離婚這件事說清楚。

  他情急之下，就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這回，王碧芳也不說話了。

  沈和平是有工作的人，要是違反規定生孩子，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雖不想讓姜凝和沈和平離婚，但也不想讓沈和平丟了工作啊。

  周春梅和段麗華的臉就更加難看了，她們讓姜凝和沈和平離婚，就是想讓他安心回城裡工作，現在沈和平為了姜凝，要主動放棄城裡的工作。

  她們哪裡肯？

  周春梅滿臉憂愁，皺眉好聲好氣勸道：「和平啊，你已經有兩個娃了，沒必要再為了一個沒出生的娃，白白丟了自己的工作呀？」

  「媽說得對，一個娃哪有穩定的工作重要。」段麗華接話。

  「和平，我覺得你媽說的對，工作可不能丟了啊，你放心，我明天就帶姜凝去城裡醫院，想辦法颳了這個娃，你該回去工作，還是繼續回去工作。」

  王碧芳也和周春梅，段麗華站在一邊了。

  冷冷掃了她們一眼，沈和平堅定道：「如果沒有這個娃，我肯定和姜凝離婚，但現在既然有了，我就不能不要自己的娃。

  我已經決定了，你們就不要再說了，以後也別來跟我說離婚的事了。」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了。

  「我們家還有事，就不留你們吃早飯了。」

  聽出沈和平語言裡驅趕的意思，三人沒再繼續說話。

  沈和平看了她們一眼，直接轉身回了堂屋，還順勢關上了大門。

  周春梅沒好氣看向王碧芳，氣沖沖道：「現在你滿意了吧？」

  說完，周春梅就帶著段麗華離開了。

  王碧芳盯著沈家緊閉的大門，自言自語道：「不行，我不能讓沈和平丟了工作，他沒工作了，以後姜凝就不能給我們錢花了。」

  王碧芳一邊琢磨辦法，一邊離開了沈和平家院壩。

  …

  姜凝熬好了藥，盛了一碗藥放涼後，端到沈寧房間。

  剛到沈寧房間，見沈和平也在，她隨口好奇問：「媽和大嫂她們都走了？」

  「嗯。」

  「我就知道你有辦法，一定能把她們打發走。」

  沈和平面無波瀾，在心裡想：也多虧了你。

  姜凝本來就體型肥胖，就算他說姜凝懷孕了，也沒人會懷疑什麼，能瞞幾個月是幾個月，後面再想辦法。

  姜凝端著藥坐在床沿，小心扶起沈寧來，就要用湯匙餵沈寧喝藥。

  盛了藥汁的湯匙剛送到沈寧嘴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姜凝疑惑看著沈寧，「咋了？喝藥呀。」

  沈安剛要上前，想說自己來餵沈寧，就見沈寧乖巧張開嘴，喝下了苦澀的藥汁。

  沈寧頭一次不懼怕姜凝，讓沈和平和沈安再次愣住。

  看著姜凝餵沈寧喝藥的一幕，沈和平的內心忽然就柔軟的不像話。

  什麼穩定、高薪的工作，都比不上一家人和睦、安穩生活在一起。

  就算今後真的沒了工作，能留在鄉下一直陪伴妻孩，過上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一樁美事。

  沈安沒說話，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姜凝，對姜凝沒了強烈的敵意，但還是保持著一絲防備心。

  畢竟曾經被打的那些畫面，刻在他內心的最深處，不是說忘就能忘記的。

  姜凝專注餵沈寧喝藥，完全不知道身邊的父子倆，內心經歷了多少的洶湧。

  沈寧喝完一大碗藥，嘴裡一股苦澀的味兒，苦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看到這樣的沈寧，姜凝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最羨慕表妹每次喝完藥，舅媽都會給表妹一顆糖。

  當時她就想，她要是也有媽媽，媽媽一定也會給自己糖。

  這樣一想，她抬手揉了揉沈寧的頭頂，「苦嗎？」

  沈寧點頭。

  「你等著。」

  姜凝轉身去了灶房，再次回來，手裡拿著兩塊紅糖。

  她遞一塊給沈寧。

  沈寧拿到紅糖後，美滋滋放進嘴裡。

  今天的紅糖，好像比以前的紅糖還要甜，她好喜歡！

  見沈寧臉上露出笑容，姜凝又把另一塊紅糖遞給沈安。

  沈安看了紅糖一眼，不接反而還轉過臉去，「我不要，我又沒喝藥，還是給……」

  不等沈安把話說完，姜凝直接把紅糖餵到他嘴邊，笑著看著他。

  「張嘴，媽餵你。」

  「哼~才不要你餵。」

  說完，沈安接過紅糖放進嘴裡，隨後小跑出了房間。

  轉身的間隙，沈安的眼眶微微濕潤了。

  這還是姜凝第一次餵他。

  他有些不爭氣的想哭。

  姜凝滿臉疑惑看著跑遠的沈安，自言自語道：「吃個紅糖，跑什麼啊？」

  沈和平看到了沈安轉身時濕潤的眼眶，知道那孩子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其實還是很渴望得到媽媽的關懷。

  兩個孩子變成這樣，他也有責任。

  他決定要好好經營這個家，改變眼下的現狀。

  他笑笑，「安安大概是高興。」

  「高興？」

  沈和平抬眼看向她，轉移了話題，「姜凝，我不打算回城裡工作了，以後不能掙錢養你們了。」

  姜凝滿臉震驚，「你真丟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