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都是受害者
2024-07-01 02:10:55
作者: 香梨
陸語晴翻了個白眼。
「孩子是無辜的,而且這么小的孩子,如果因為這件事就落下了什麼毛病。」
「那對他的一輩子都有影響。」
旁邊沒人的時候,她並不避諱和小玄子說話。
「姑娘果然是個仗義相助的俠客,之前是我的不對,還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男人的聲音響起,陸語晴抬起頭,意外發現,這會兒在窗邊趴著的人正是那位西域帥哥。
他剛剛目睹了自己給小孩子上藥的過程,連自己跟小玄子說的話,也被他聽到了。
「談不上什麼俠客,我身為大夫,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陸語晴搖搖頭,她還是清楚自己的。
算不上什麼憂國憂民的好大夫,僅僅是做到無愧於心罷了。
不過這位西域帥哥做的也不錯,雖然他不是東晉人,但在那位遇險的時候,還是及時出手,將馬匹殺死,從而把老太太救了下來。
「這件事也怪我,當時是出突然,我也沒時間去想其他方案,只能第一時間出手,誰料裡面還會有一個孩童。」
西域帥哥看著躺在病床上,已經昏睡過去的小男孩兒,面上露出幾分愧疚。
「我原本還以為是什麼紈絝子弟,在鬧市縱馬傷人,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馬車裡有的僅僅只是一名婦女以及她的孩子。
根據他所說,這個男孩還是他們家裡的獨苗苗。
如果男孩出了什麼差錯,那這個家肯定會受到影響。
車上的馬夫不知所蹤,這個婦女和男孩,八成也是被陷害的。
他們都是無辜的。
至於真正的幕後兇手是誰,到時候還要再做評判。
但起碼今天發生的這起事故,沒有真正的施暴者。
大家都是受害方。
「我已經給他服了藥,傷口也都處理好了。待會兒我再開一個藥方,你拿去,按照藥方上的單子抓藥,每天煎一副,連續吃個七天就好了。」
「切記這段時間,不要再讓他受驚,或者做什麼劇烈運動,否則很可能會導致病情惡化。」
陸語晴職業病又犯了,接連囑咐了好幾句。
婦女擦著眼淚點頭,陸語晴這才發現,她的臉上也有些血跡,應該是剛剛受了傷。
「你身上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他這會兒還在睡覺,不易挪動。」
「等他睡醒後你再帶他走吧,這段時間我也可幫你看看。」
婦女連忙點頭,掀開自己的衣服,手臂上滿是淤青,上面還帶著不少血痕。
她發現,婦女身上並不只是今天因為馬車摔落,從而受到的擦傷,還有一些陳年舊傷,更像是被人長期虐待,鞭打出來的。
她看了一眼,不動聲色道:「不如你跟我去裡面,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畢竟女子在外面拋頭露面不太好。」
「好的,謝謝大夫了。」
婦女連忙點頭,跟她一起走了進去。
兩人都是女子,中間倒沒什麼避諱的,她讓婦女將上身的衣服脫了,果然露出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
婦女有些畏縮。
「不好意思啊,大夫,讓你看了笑話。」
「你身上的這些傷是誰打的?如果每次受傷後都不及時處理,而是任由其這麼淤積的話,長此以往對你的身體有極大的損傷。」
「現在你已經落下了不少病根子,等你老年的時候這些病痛發作,你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原身。
在自己過來之前,原身也是這樣受人欺凌。
看來擁有這樣經歷的女孩並不只是一個兩個,在這個社會,這似乎已經成為了司空見慣的事情。
她心裡莫名湧現出一股無明火,有什麼東西想要從之噴涌而出,但最後還是被壓了下去。
她只是一個大夫。
婦女侷促道:「這是都是我婆婆打的,婆婆嫌我嫁過來這麼多年一直沒生孩子,所以經常打我,不過後來我生下了小雙,一切就都好了。」
「現在婆婆已經沒打我了,不過如果今天讓小雙帶著傷回去,說不定她就又要……」
說到這裡,她神色暗淡。
「你丈夫呢?他不管這些嗎?」
按理說女人之間應該是最能夠共情的,可她們兩人都曾經受過同為女子的折磨。
這樣陸語晴對她心裡更升起了幾分同情。
婦女搖搖頭:「他從來不管這些事,而且婆婆也威脅我,不許我把這些事情說出去,否則就要說我跟其他男子私通,讓丈夫把我給休了。」
「無憑無據的事,就算她說出去,誰會相信?」
陸語晴皺起眉頭。
這個女人什麼都沒做,對方卻要這麼污衊,並且藉此要挾她。
婦女嘆了口氣。
「她是我的婆婆,也是我丈夫的娘,她竟然說我做了,那我肯定就做了。」
「不然她一個長輩,為什麼要同我置氣呢?」
陸語晴沉默起來。
她其實是希望這個婦女能夠反抗的,但她突然又悲哀的想起這裡並非是那個現代化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律法約束。
女子在這裡的地位本來就不是很高。
何況她們受到的是同類的迫害。
那個人是她的婆婆,有什麼理由針對她呢?
人對人的惡意,往往就是來的這麼不加掩飾。
但其他人不會去深究,他們只會覺得一定是女子做了什麼敗壞門風的事,才讓她的婆婆不惜揭露家中的醜事,也要將她休出去。
哪怕她已經為這個家庭生了孩子。
「這樣吧,那你這個孩子就先留在我這裡,我看你這個樣子,就算把他帶回家,估計也受不了什麼妥善的照顧。」
「如果家裡人照顧不到,一旦病情惡化,到時候孩子的智力很可能會受到影響。」
雖然她覺得婦女肯定會把孩子照顧的很妥帖,但看今天的事,加上婦女所說的話,她的那個家中未必有人願意為她說話。
到時候一旦發生什麼事,她就是毫無疑問的背鍋俠。
「大夫,可是這……」
婦女還想說什麼,卻被陸語晴嚴詞打斷。
「我才是大夫,我覺得他這個傷必須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