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仁至義盡

  「柳圩分明不在意。」

  陸語晴看著柳氏哭哭啼啼許久，到底覺著有些頭疼。

  她雖說是占據了原身的身體，但柳氏畢竟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如今能夠有這樣多的耐性來寬慰柳氏，此前有多番為柳氏著想，也已算仁至義盡。

  畢竟原來的『陸語晴』對柳氏並無半點溫情。

  當然，陸語晴也不是厭煩或者對柳氏不耐。

  只是看著一個人哭哭啼啼，到底覺著的腦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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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在意。」柳氏擦著眼淚，可淚水忍不住的下滑，「語晴，我在意。」

  陸語晴無言。

  她知曉柳氏為何如此。

  東晉本就不是什麼民風開放的國度，女子失了清白或者被拐賣之後再度歸家，只會讓人指指點點，連帶著家人也抬不起頭。

  縱然女子家人不在意，女子也大多受不住旁人異樣與譏諷的目光。

  「我知道。」陸語晴輕嘆，拍著柳氏的背脊，「母親，我知道的。」

  別說東晉，便是陸語晴生活的時代，有女子被拐，還生了孩子，此後再度歸家，知曉的人除去憐憫，也會將那人作為飯後的談資。

  沒有一個人願意被那般評頭論足。

  「母親若是不願見他們，我這就去將他們請走。」陸語晴輕聲說著，帶著寬慰，「這是咱們家，不是柳家，是咱們做主。」

  柳氏不語，只輕聲啜泣。

  陸語晴見狀也知曉柳氏的意思，將她的眼淚擦拭之後又將人扶到軟榻上坐著，半蹲著道：「我這便去處理此事，母親莫哭了，一雙好好的眼睛不要被傷著。」

  語罷，也不等柳氏開口，陸語晴就直接出去。

  待她輕輕的帶上房門之後，屋內便再度傳出壓抑的哭聲。

  被拐了幾十年，孩子都這般大了，家人忽然尋到了她，且其身份如今也因為陸憲臣的做法和陸語晴的出名而人盡皆知。

  倘使真的回到柳家——

  柳家世代書香門第，怎麼都會染上污點。

  「柳夫人不願見柳圩？」魏東流在與陸語晴走出幾步之後才開口詢問，「孤以為柳夫人會很開心。」

  「殿下，我母親在陸相府做了幾十年的奴婢。」陸語晴看著魏東流，神色平靜，語氣也沒有太大的起伏，「柳家世世代代都是書香門第，我母親如何放得下這段經歷？」

  魏東流不語。

  他明白陸語晴的意思。

  但也同樣的，希望陸語晴的母親能夠有一個拿的上檯面的身份。

  不為其他，只因為要做相府的正室夫人，想讓陸語晴成為名正言順的相府嫡女，柳氏的身份就不能低。

  原本皇帝是打算看在陸語晴解決軍中棘手之事，又救回了魏弦安的份兒上給柳氏一個不輕不重的封號，好歹也算過了明路，不至於讓陸語晴的身份尷尬。

  但既然有了柳家這一層關係，豈不更好？

  「柳老夫人與柳大人望女心切，尋了柳夫人幾十年。」魏東流並不多在意柳氏的看法，因為他看得出來，陸語晴對柳氏雖然好，但還是隔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今這般大的年歲只想見見女兒，柳夫人總該顧念幾分。」

  陸語晴不語。

  她和魏東流這次的想法倒是對上了，只是他們的想法一致又有什麼用？柳氏不願，什麼都是空談。

  且柳氏那般上心，陸語晴總不能強硬。

  「語晴？」

  此時的柳圩和柳安見陸語晴回來便立即迎了上來。

  柳圩知曉柳氏此時定在府中，否則也不會在這處等這麼久。同樣的，柳圩也知道，柳氏八成是不願見他們的。

  或者說，是不願認回他這個哥哥。

  柳氏打小就在意這些的很，性子又倔。若非如此，只怕柳氏遠離『大小姐』身份後又受盡委屈，活不到今日。

  「母親今日出了京城，說是外出遊玩，許是還要過些時候才能回來。」陸語晴輕聲說著，看向柳圩和柳安之時帶著笑意，「今日師傅與柳伯父是白跑一趟了。」

  這話說的極為自然，若不是陸語晴此去耽誤這麼久，且肩上還隱約有些濕意，指不定柳圩就信了她的說辭。

  可偏生這些地方被柳圩注意到。

  只是他也明白陸語晴的意思，更知曉柳氏的態度。

  所以在聽罷陸語晴的話之後，他輕嘆一聲，眼神看著陸語晴來的方向，最後對著魏東流拱了拱手，才回頭看向陸語晴，道：「既是如此，我便與安兒先走了。」

  「我送柳伯父吧。」陸語晴笑著。

  柳圩聽罷卻連連拒絕，道：「不必麻煩，還有人需要你陪。」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畢竟陸語晴和魏東流的事情人盡皆知，這話只會讓人覺得是讓昂陸語晴陪著魏東流。

  但在場的幾位都知道，柳圩的意思並非如此。

  他是讓她去陪著柳氏。

  陸語晴只笑笑，道：「或許有的時候需要的是靜一靜和緩一緩。」頓了頓，又道：「此前殿下還抱怨說什麼地方都有我。」

  魏東流沒有開口，眼神卻極為幽深。

  陸語晴聽罷摸了摸鼻尖，並未解釋。

  等著柳圩父子離開之後，魏東流才幽幽的看向陸語晴，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道：「孤何時抱怨過那句話？」

  「殿下誤會，我只是順著柳伯父的話說罷了，並無其他意思！」陸語晴連連搖頭，看著魏東流這般模樣倒是覺著好笑的很，「殿下？」

  魏東流輕哼一聲，不再多言，只隨意的坐在石凳上，後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陸語晴坐在對面。

  「說說看，你準備如何。」

  魏東流問的是陸語晴準備如何處理柳氏的事情，他的打算就是讓柳氏儘快認祖歸宗，也省的陸語晴的身份尷尬。

  至於其他的，魏東流並不在意。

  「一切看母親的意思。」

  陸語晴聲音很輕，她對自己的身份是無所謂的，且又小玄子的再三警告，縱然如今發現她對魏東流似乎也有幾分不同，陸語晴也沒準備和魏東流有什麼。

  系統不允許，怎麼都是白搭。

  「殿下不必掛懷此時，家事罷了，殿下不必煩心。」陸語晴輕聲說著，似乎意有所指，「不管母親願不願回柳家，她都是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