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四）關於師尊

  「……」

  上好的雲錦，綴著最難得的明珠，無數金絲銀線穿插，這條裙子肉眼可見的極度奢華。

  淡藍色的，這種顏色加上這些配飾，一般來說，是很難做到難看的。

  可……

  這條裙子，真的不好看。

  一眼睛就能看得出來的那種丑。

  也是一眼睛就能看出來這是出自誰的手。

  這條裙子想要穿出去，那的確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梁音抬眸，無奈的看著司決。

  「怎麼？不喜歡？」

  司決的眸子裡泛起一絲危險之色。

  梁音真的不喜歡，他就去把那些告訴他這些東西做成的衣服好看的人殺了。

  「很喜歡。」梁音微微笑了一下，「我們還是來討論討論怎麼進攻人族吧。」

  「……」

  他第一次送禮，竟然這麼受傷。

  「……」

  梁音沉默後，拿起裙子回去換上了。

  等梁音再次出來的時候，司決嘴角微微一抽。

  哪怕是以他的想法，身為製作這東西的主人來說，這玩意兒好像……

  真的不好看。

  甚至到了辣眼睛的地步。

  「算了你換回來吧。」

  「還行，挺舒服的。」梁音說著，又補充道，「謝謝尊上賞賜。」

  「你閉嘴，去換回來，我帶你出去買衣服。」

  「我不。」

  「……你就這麼聽話的？」

  「對。」梁音點了下頭。

  司決……司決竟然毫無辦法。

  他自己氣了一會兒，伸手把梁音拉進懷裡，親了親她的嘴角，毫無魔尊的尊嚴說道：「好吧好吧，聽你的，你還想幹嘛？」

  「進攻人族。」

  「……咱能跳過這個事兒嗎？」

  司決額頭跳了跳：「你就沒有自己的事兒？進攻人族這是我的事兒，好好的生辰就不能想想自己？」

  「……啊？」

  梁音愣了下。

  生辰？

  這種事……

  她的確還沒想過。

  原主也沒想過。

  修仙無歲月。

  若是各個生辰都過，那也未免太頻繁了一點。

  可……

  小時候，她的確是每個生辰都過的。

  司決會在每年為她準備一個禮物。

  擁無邊歲月的裁決之神，對於年歲的認知其實非常淡漠，但是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人族其實很注重生辰一事，倒也是記在了心底。

  嗯……雖說，在梁音的眼裡，這份禮物多半顯得很奇怪。

  有衣服，食物，馬車等。

  她在神界，不需要這些。

  可其實，司決從來都是把她當人養的。

  他不懂人類是怎樣的，可也曾盡力過，甚至顯得笨拙。

  後來……

  後來為什麼沒有了呢？

  梁音只覺得好久不曾出現的頭疼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了。

  她說什麼……她說……別人都沒有,她也不想要……

  其實是不喜歡那種奇怪的禮物……

  是她自己拒絕的……

  如果那時候她便會分析情緒的話，她就可以看出那時候的司決三分驚詫，兩分不解，還有一分受傷。

  可她不懂。

  她甚至在一次次的選擇中讓司決離她越來越遠。

  如今回想起來，她只覺得……

  什麼是自作自受。

  原來，不是司決遠離我，也是我主動遠離他。

  「發什麼呆？你若再不理本尊，本尊可要生氣了。」司決懲罰的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說道。

  「沒什麼，想到了一些往事。」

  「什麼往事？你那個早已飛升的師尊？」司決的臉色頓時不爽了起來。

  梁音的身世格外簡單，這一輩子除了剛剛被他弄死不久的那個徒弟之外，就只有早已飛升的師尊算得上親近人物。

  「師尊……？」

  梁音目光茫然了一下。

  她突然發現，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師尊……竟然很是模糊。

  無論是關於師尊的面容，身形，還是所作所為之上，都格外模糊。

  這不對勁。

  這是一種……更高等級的記憶屏蔽以及認知干擾。

  意識到這一點，梁音的目光瞬間凌厲起來。

  「系統，這個世界有更高等級的位面？」

  「有仙界。」系統快速回答道。

  梁音若有所思。

  「你還想他？！」這下樑音的沉思卻是惹怒司決了，「本尊給你準備的衣服不好嗎？精心給你準備的生辰都比不上你那個把你一個人丟在人間的師尊？」

  「沒有。」梁音快速說道，「你當然是最重要的，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師尊他……」

  這句話還沒說完，司決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然後……

  畫面就不可描述了起來。

  去他的生辰。

  這女人就是欠！

  欠干！

  又是跟普通的一天沒什麼區別，在床上度過的一天。

  「系統，我能解開這種記憶的屏蔽和認知干擾嗎？」

  「能的，但是因為您只是有原主的記憶，所以沒辦法通過記憶去改變，您和這位師尊相遇之後便可以讓這種法術對您不起效，之前的也可以解開。」

  「我也覺得如此，但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能有什麼不對？這不都和司決上神過上了有事沒事一起睡覺的好日子？提前進入上個世界的最後階段，這不好嗎？」

  「真的不對。」梁音越思索越覺得有問題，心裡陡然誕生一股濃郁的恐慌。

  她說不上來這是因為什麼，可這股恐慌在她想到這位師尊的時候會陡然上升。

  於是她在司決再一次的時候拒絕了他。

  「可以，但你要告訴我關於我師尊的消息。」

  「你拿這個做條件？」

  司決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還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行，你非要這樣我也沒什麼不滿足你的！」

  這句怒氣沖沖的話讓梁音微愣，好像有什麼不對？

  但是她已經沒什麼精力去思索了。

  司決今天格外的生氣，也格外的……

  讓她神智都被撞散。

  事後，司決冷漠的朝她身上扔了一條狐皮毯子，也冷漠的說道：「你師尊和我長得很像。」

  說完，他自顧自的出去了。

  梁音就像個破布娃娃似的，但是她自己完全沒在意。

  什麼叫……

  長得很像？

  司決為什麼刻意強調這一句？

  兩人似乎陷入了冷戰。

  但是這只是司決單方面認為的。

  梁音充分展示了什麼叫聽話，乖巧，茫然，什麼都不知道的紓解欲望的工具。

  然後司決更氣了。

  他更不想說話了。

  他對梁音單方面的冷戰持續。

  梁音是很久之後才發現司決對她冷戰了。

  是從今天送來的飯沒有肉看出來的。

  清粥白菜，就是她今天的晚飯，看著這素淡至極的內容，梁音才意識到，司決好像生氣了。

  因為什麼？

  總不能是因為她問了一句師尊吧？

  關鍵是，看這樣子，認知屏蔽是針對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想要得到消息，大概率還是得問司決。

  她又去找司決了。

  司決正在魔族的議事大廳里討論著什麼。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怎麼，本尊說話在你們這裡不管用？」

  他血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裡面透露著淡淡的殺戮之意。

  其他魔族周身一冷。

  他們先是表現出了害怕，其次又鼓起勇氣：「尊上，現在您回來了，並且已經恢復了全部的實力，甚至還有前仙尊幫我們，她比我們都更想打回人族啊，這個時候不打過去更待何時？」

  「本尊說了，不行。」司決冷笑一聲，「現在你們的魔尊是我，想要更改我的命令，那就上前來，有本事殺了我，直接榮登尊位，想做什麼都沒人阻攔！」

  他緩緩掃視了這一圈都忍不住低下頭的魔族，接著說道：「本尊被封印五千年都沒看到你們有新的魔尊出現，怎麼，我回來了就有勇氣敢稱尊了？」

  「屬下不敢！」

  「不敢就給我趴著，誰給你們的臉！」

  罵了一聲，司決直接往回走，和來找他的梁音對上了眼。

  他神色微怔：「你怎麼來了？」

  「……」梁音的神色有點複雜。

  著實沒見過。

  這樣的一面。

  也跟司決本來的性格相差太遠。

  一般來說，龍的脾性多半和清冷是不沾邊的。

  司決身為祖龍，卻唯獨是那個最清冷的。

  現在這個司決……才有了那麼一點關於龍的這個傳說符合的模樣。

  「你不想進攻人族？」

  「是暫時不想。」司決強調道。

  「為什麼？」

  這要是剛才那群魔族，司決早就強權鎮壓了，可梁音不行。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

  「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消息嗎？」

  「不是，我過後跟你解釋。」司決說道。

  「好。」梁音點了下頭，「我來是想問下你，關於我師尊，你知道更多的一些嗎？」

  「……你師尊你來問我？」司決額頭跳了跳，「你是真的覺得我沒脾氣嗎？」

  「你和他關係很差？」

  「你不廢話，我被他封印了五千年！」

  「可是我感覺不差。」梁音突然說道。

  司決：「……」

  於是，今天的梁音持續吃的青菜白粥。

  「這不對，他在躲著我。」梁音眯起了眼睛，把白粥青菜全部推到一邊，都這個修為了自然不可能還依賴吃食，她跟跟腦海里的系統說道，「這個事情我越來越覺得不對了。」

  「那怎麼辦？」

  「我問他估計是問不出來什麼了……」梁音開口道，「我得自己去尋找線索。」

  系統：「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對勁。」

  「嗯？」

  「第四個世界，還是修仙大世界，這個世界的元神碎片應該是所有世界裡面最大的那一塊，又融合了前面三個世界的碎片，不說是會恢復之前的記憶，最起碼，也絕對不會和上神本來的性格差距過大，魔氣……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改變一位上神大部分元神碎片的本質的。」

  系統理智的分析道。

  他不懂關於梁音說的什麼感情的。

  但是他懂一些基礎理論。

  這不會是司決上神恢復這麼多元神碎片的情況。

  按照道理來說，這個世界的司決都可以動用一部分神力了。

  「宿主，您確定這是真的司決嗎？」

  「自然是確定的。」梁音肯定的說道，「沒有人能夠冒充他，也沒有人能夠讓我這麼堅定。」

  這個問題，她在第二個世界就已經回答過。

  和本來的司決不同，她都會親手殺了對方。

  這個司決除了性格上的不同之外，其他的與司決本身也並無二致。

  同樣的，他身上的氣息也絕對不會錯，對於她的喜歡……和迷戀，也與上個世界沒什麼不同。

  「如果是這樣的話……宿主，我覺得……這個上神……可能並不是真的上神。」

  「我說了他是。」

  梁音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啊不，宿主您別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說！他不一定是成為上神之後的司決！」

  「……？」

  梁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雖說，司決上神非常古老，也足夠厲害，但他也不是天生就是上神的不是？」

  梁音目光沉思，微微點頭。

  「所有上神，都是神靈評選的，劃分神的實力的……啊，我當然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再厲害的人，再強勁的天賦，他也不可能剛出生就能凌駕與別人之上，他肯定也是從弱小的時候一步步的提升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梁音若有所思。

  她隱約懂得系統想說什麼了。

  「你是說，這裡的司決，是年幼版的？」

  「我很懷疑。」系統點了下頭，「行事風格其實並不是執掌裁決之神的權柄之後的穩重，更像是肆無忌憚，年幼的神靈，我懷疑……司決的元神可能被切分了，在這個世界。」

  「……」

  「那另外一份？」梁音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問道。

  「我懷疑，可能是你那位現在在仙界的師尊，宿主您也覺得不對是吧？這個世界既然有仙界存在，司決上神的元神恢復到這個程度，怎麼說也不至於還在人間存留，哪怕他是最厲害的魔尊……」

  「是……」

  梁音閉了閉眼。

  這要真的是這樣……

  那確實，不能再問這個司決了。

  主動性可能完全不在這個還有幾分單純的魔尊身上。

  他能透露的，甚至是說，他知道的，本身就不多。

  問題來了。

  已經飛升的人進入仙界，她要怎麼才能找得到？

  她現在飛升嗎？

  都走火入魔了自己墮入魔道了還能飛升進仙界？

  仙界的大門這輩子都不會對她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