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能幫一次是一次

  「桌子上有吃的，您可以隨便吃。」劉強明似乎不想讓葉洛初太尷尬。

  葉洛初掏出手機，「想吃什麼？」

  「啊？」很明顯，劉強明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我們點外賣吧？我也沒有吃飯。」葉洛初本想提議做飯的，但看到桌子上的一堆零食，想來家裡應該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食材。

  「葉老師，這......」劉強明被驚到了。

  「沒事，你別有負擔，葉老師確實是沒吃飯就來了。」葉洛初原本想著，在他家待一會兒，回家再解決吃飯的問題，可現在，實在沒辦法放著一個胳膊還有傷的孩子，獨自在家，於心不忍......

  「那，老師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吧。」劉強明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謝謝老師。」

  「那就粥和卷餅吧，你是病號，吃點淡口味的，是不是比較好？」葉洛初替他做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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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劉強明點了點頭。

  葉洛初看出他的眼圈，明顯紅了，「你可以繼續去做你之前在做的事情，我坐在這裡等著收外賣。」為了不讓孩子有更大的心理負擔，儘可能地說得自然。

  「我本來在看書。」劉強明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就去書房接著看吧。」葉洛初衝著他擺了擺手。

  劉強明果然配合地，走向了書房。

  其實葉洛初也不確定他在自己來之前，究竟是不是在看書，但基本猜得出他此刻的感受：想要一個人，找個沒人的地方，舒緩一下情緒，還不想被旁人看見。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其實是敏感又要強。

  劉強明坐在書桌前，當真抓過一本書，展開了放在身前的桌面上，但眼淚卻是「啪嗒」一聲，落在了紙面上。

  淚滴氤氳出一個圓形區域，慢慢擴散，紙張變得比之前透明了一些。

  葉洛初坐在沙發上，儘管看不到孩子的表情，但大概猜得到，心裡五味雜陳。

  孩子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果，但父母的對待方式，卻是得由他們親自承受，其實也不太公平。

  葉洛初覺得自從接管了臨時班主任工作，見了這麼多之前沒機會看到的，學生的日常，自己也像是在成長，長見識了。

  儘管心中滋味比較複雜，有時候還會不禁鼻子泛酸，但這也是如今不得不承受的東西。

  外賣送達以後，劉強明主動從書房裡走了出來，收拾好餐桌，還給葉洛初倒了一杯熱白開。

  葉洛初覺得這頓晚飯，會被自己記很久！

  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孩子，經歷的人情，似乎比自己還要豐富，尤其是這種經歷，還是他的親生父母給予的，怎麼可能沒有感觸？

  離開他家的時候，天色又暗了不少，儘管終是沒能等回孩子的父母，但出門的時候，看得出劉強明的情緒，比自己來的時候，好了不少。

  葉洛初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但自己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管理學生是自己的職責所在，因為他們是未成年人，需要師長引導，可孩子的父母呢？能管得了一時，卻管不了長久。

  就好比今早的那種情況，可以給家長施壓，逼迫他來學校接孩子去醫院，但等他們回到家以後呢，自己似乎無權過問。

  葉洛初覺察到自己嘆氣的一刻，不禁一怔，才意識到：原來這件事，帶來的觸動，如此深刻。

  不禁又想到了，幾個孩子共享的那個「小冊子」，他們都想找到「時間膠囊」，可幾人的境遇好像並不相同，但對於「時間膠囊」，好像都有種異常的執著！

  他們找到「時間膠囊」，擁有了更多的時間以後，是想用這些時間做什麼呢？答案，可能也會很不一樣吧？

  這個想法，勾起了葉洛初更多的好奇，不禁想要問問他們本人。

  葉洛初也試著自問了一下。

  得到的反饋，非常現實：自己就是想多睡幾個小時！

  這似乎是當代成年人的共同期盼，網際網路發達的今日，似乎工作時間和休息時間之間的界線，越來越不明晰了。微信提示音一響，就不得不趕緊打開看一眼，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通知，神經時刻是緊繃的。

  很多時候，明明是下班時間，還是會有一堆臨時事務砸過來，尤其是班主任教師，似乎有很多，必須抓緊時間填寫的表格！

  通知上，往往會特別標明一點：務必儘快完成，上面要得很急！

  究竟有多急？葉洛初有時也會生出抱怨：負責這項工作的人，難道都不睡覺的嗎？有的時候，是臨近睡覺時間了，還是得爬起來，打開電腦，處理這些瑣碎的事務。

  但這一次，葉洛初沒有選擇一一談話的方式，而是在班級的大範圍內，做了一項特別調查。

  為了讓這個調查，看上去更加自然一些，葉洛初利用了每周的班會時間開展。

  班裡的好多孩子，聽說今天要正兒八經地，開一次班會的時候，臉上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有什麼問題嗎？」葉洛初不解。

  「班會課......不都是自習課嗎？」有愛接嘴的學生，提高音量喊了出來。

  「只要我還是咱們這個班的班主任，以後的每一次班會，都要好好開！把你們桌子上的冊子和本子，收一下吧？」葉洛初覺得這是一個和他們交流的好機會，儘管彼此之間的信任，還沒有達到很高的程度，但自己也是有備而來的。

  將作業往抽屜里收的時候，他們的動作和情緒，也是不大一樣的。

  葉洛初仔細觀察了一下：收得特別快的，是典型的不願意埋在題海書堆里的；一些不甚樂意的，是分秒必爭學習刷題的，近乎兩耳不願聞窗外事的類型。

  但不管他們此刻，樂不樂意接受自己的這個提議，課表上的這節課，確實是班會課。

  葉洛初覺得班會課很重要，也是受自己上初中時，班主任的影響。

  記得很清楚，自己所在的班級，班主任是自初一開始，從頭帶起的。

  班主任是個年輕男老師，剛畢業便被分配到學校當老師，也是第一次擔任班主任工作。

  一開始很多家長都不看好他，覺得他沒經驗，但一個學期之後，這個班級，就反轉成了全年級最熱門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