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書店老闆有分歧

  老闆聞言，微微吃驚，但很快就恢復了常色，「我就是個做生意的，學生也是自願來的，不是我逼迫的。你這樣說我，好像也不完全對吧？有些不講理的感覺…...」老闆顯然看出了葉洛初的身份，孩子們看到她時的表情，也恰好印證了這一點。

  葉洛初被他說得有些懵。

  「另外一個問題：孩子為什麼不愛聽課，而喜歡看課外書？你又認真想過了沒有？」老闆似乎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繼續表達自己的觀點，「真的是因為課本上的知識枯燥，還是因為老師的教法有問題？」

  葉洛初第一次被人像這樣，當面質疑職業素養，心裡也不得勁兒。

  「為什麼已經經歷過幾輪教改了，感覺現在的很多老師，好像還不如從前的老教師？整體學歷確實是高了不少，可對學生的耐心和了解程度，卻反而下降了！有的老師的水平，甚至還不如私立和一些機構……」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葉洛初！

  「以前的升學壓力，和現在的，能一樣嗎？」葉洛初打算據理力爭，「以前是百分之八九十的孩子，都能升入高中，都覺得自己反正會順利進入下一階段。現在是百分之五六十的升學率，是不是無形中也給了教師更大的壓力？外面的私立，大多是有一個研發課例團隊的，教師上課過程中用的資源、課例，那都是現成的！而我們呢？得自己設計整節課，整合資源，甚至有時候還得將教學設計全部推翻，從頭再來……這些，難道不占用時間嗎？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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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課，那是教師的基本專業素養。」男人只回了這一句。

  「是基本要求沒錯，但學校的老師，尤其是班主任，不但上班時間要處理發生在孩子身上的事務，下班以後仍然有接打不完的，各類的家長電話。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原本不該由老師承擔的，分外工作！」葉洛初腦子裡，閃現出雪夜找人事件，腰也開始隱隱作痛……

  二人各執一詞，最後算是不歡而散。

  葉洛初從來沒覺得自己像這幾天似的，如此挫敗！

  原本這個班級是兩極分化嚴重，可自己接手後，似乎連乖孩子，好像也開始「放飛自我」了，高璐帶班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回到家後，葉洛初越想越氣，思來想去，給好友喬玉恩打了個電話。

  喬玉恩是學校主管德育的前輩，接葉洛初電話的時候，剛剛和女兒通完視頻電話。

  葉洛初會向她求助，是因為想到她的女兒成績優異，個人能力極強，目前在國外留學，不禁感慨，「你的命怎麼能那麼好？生了個聽話的『天使寶寶』，從來沒有太過操心。」

  喬玉恩聞言，不禁笑了，「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天使寶寶』？」

  葉洛初自然不信，覺得是對方的謙辭。

  喬玉恩為了解釋這一點，跟葉洛初講了一件，發生在自己和女兒之間的往事：

  那是多年前的一個暑假，喬玉恩想送女兒，去參加暑期舞蹈集訓班，為期十五天，女兒不願意去，可最終還是拗不過，被迫去了。

  結果，沒過幾天，喬玉恩就接到了舞蹈學校老師，打來的電話，讓其去舞蹈學校一趟。

  喬玉恩抵達舞蹈學院後，負責老師帶她去了女兒練功的舞蹈室。

  一進門，喬玉恩就看見了牆上的塗鴉，畫在白色的牆面上，顯眼又突兀！

  負責老師告訴她，這是她女兒的「傑作」。

  喬玉恩不知道女兒為什麼會突然如此反常？平日裡，女兒是連用過的紙巾，都不會隨意亂丟的孩子。

  負責老師說，這幾天孩子練舞時，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能感覺到孩子的情緒似乎很焦躁，此刻眼前的塗鴉，畫風銳利，就是最好的證明。

  喬玉恩將女兒帶回家後，嘗試和她好好談一場心。

  女兒說自己其實非常不喜歡跳舞，反而對畫畫更感興趣，可是母親一定要讓自己學舞蹈，自己也嘗試過商量與表達，可母親根本不聽......就只能用這樣的方法發泄！

  喬玉恩告訴葉洛初，通過那件事，自己想明白了：在孩子心裡，其實是有「隱秘一角」的。當他（她）嘗試展現給成年人看的時候，倘若被忽略了，我們便會覺得他們是行為反常，或者出格。

  她分享的這件事，讓葉洛初想到了「小說事件」，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回學校以後，去尋找這所謂的「隱秘一角」。

  「其實我年輕剛上班那時候，也是初次當班主任。一開始，真的非常難熬，因為什麼都不懂，得一點一點適應。」喬玉恩知道葉洛初這幾天心氣不太順，但作為她的忘年交，沒有刻意詢問，覺得對方要是想說，會主動來找自己傾訴的。

  葉洛初聞言，覺得至少還有人是理解自己的，心裡的那種擰巴勁兒，稍微緩解了一些。

  喬玉恩說如果她還遇到什麼想不通的，可以隨時來找自己。

  「不嫌我煩嗎？」葉洛初笑問。

  「喜歡被你煩著。」喬玉恩的語氣，極為符合她平日裡給人的感覺：優雅、溫柔。

  葉洛初很欣賞這個不愛打聽別人私事，但只要有需要其幫助的地方，就能第一時間伸出援手的姐姐。

  自己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把那本「小冊子」找回來！

  葉洛初回歸學校的第一天上午，在歷史課結束後，將陳文斌叫到辦公室來，問他「小冊子」的下落。

  他還是和那天晚上，在停車場時一樣，一聲不吭。

  其實，沉默也是一種表達情緒的方式。

  葉洛初又強調了一遍，「東西是別人的，不歸還，好像也不太好。」

  孩子不服氣地反問，「那東西，也不是你的吧？」

  葉洛初因為離家出走事件，不敢進一步「刺激」他，努力壓制著怒火，暗暗勸自己：不是親生的，不氣，不氣……

  這種時候，自己畢竟是當局者之一，情緒的稍稍偏差，會造成截然不同的結果！

  成為班主任後，必須得加強情緒管理才行。

  「這樣吧，你去問問它的主人，究竟能不能給我看，這樣成嗎？」葉洛初嘗試著換個角度問他。

  看著陳文斌走出辦公室的背影，葉洛初覺得他心裡想要反抗的那種叛逆感，其實也瀕臨爆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