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等著看你出醜

  滬寧開著車走得很慢，他始終保持著不靠近，卻又能看到夏美她們的距離。

  滬寧他看著夏美一直偏著頭，在和那個男人說什麼。

  他踩了剎車。

  覺得自己這樣跟著做什麼？這樣一點都不像自己，他完全沒必要跟著的。

  他收回視線，直接把車方向盤轉向另一邊，從大路下去，直接回了辦公室。

  自行車不比小汽車，去醫院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范成月也是怕夏美尷尬，問夏美：「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有幾次，我叫你，你都沒有聽見。」

  夏美確實有煩心事，現在因為看書，對很多事情力不從心。

  她也想找個人說說，可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和范成月談論這件事情。

  

  自己去學校的時間，現在也不算短了。

  夏美想了想還是沒有去說自己媽媽和爸爸之間的問題，畢竟范成月的家庭情況，自己也算了解。

  她只告訴范成月自己最近生活上出現了一點問題。

  范成月想到那天在學校門口，開車的那個男人。他親昵地碰摸了夏美的臉，就只是按看上去就不可能是哥哥或者其他親戚？

  他本來還想問一下。

  可是自己又用什麼資格去問呢？

  這件事情還是不說為好。

  兩個人又安靜了下來。

  不過氣氛不是尷尬，就是兩個人都相對比較安靜。

  夏美跟著范成月到了醫院。

  小雨和林姐他們相處挺好的，比起開始的哭哭啼啼，改變了不少。

  小雨看見夏美進去的時候，她還特別高興地喊下夏美夏老師。

  夏美到的時候是想買點東西帶著進來的，不過范成月說，就是他們幾個人沒必要買什麼東西，而且他想既然夏美能去擺攤。

  肯定也是因為身上沒錢。

  林姐和夏美一對視。

  夏美就認出來這個女人是誰了？就是上次吃飯看見的人。

  林姐也看見了夏美。

  不過她沒覺得尷尬，反倒是大大方方地和夏美主動介紹自己。

  「上次因為事情比較突然，給你們造成麻煩了，抱歉。」

  夏美沒覺得麻煩。

  「你客氣了，沒有造成什麼麻煩。」

  林姐的老公招呼夏美坐下，然後給夏美用紙杯倒了熱水。

  林姐雖然和夏美說話，不過一直守在小雨旁邊，看見小雨要起來，趕緊伸手去扶小雨。

  夏美接過水喝了一口。

  看著眼前的場景，倒是明白范成月為什麼會願意讓林姐他們留在醫院照顧小雨了？

  特別體貼和細心。

  夏美在喝水的時候，小雨喊了幾次，「夏老師夏老師。」

  夏美趕緊起來過去詢問：「怎麼了嗎？」

  小雨對著夏美勾了勾手。

  夏美看她是要說話，立刻靠過去，就聽見小雨小聲地說：「夏老師，我可不可以和你單獨聊聊天？」

  「可以。」

  她們兩個人在那裡咬耳朵，說悄悄話，周圍的人其實都盯著他們呢。

  小雨的意思就是讓夏美先把他們都請出去，然後有話要單獨和自己說。

  夏美也不能去請林姐，和范成月商量商量。

  范成月說可以，由自己出面和林姐她們說了說。

  林姐她們表示理解，小雨躲進被子。

  等他們全部出了病房門。

  夏美拿著凳子坐在病床旁邊。

  小雨，這次倒是沒有哭了。

  不過，她又有其他煩心的事情。

  她拉開被子，夏美趕緊幫著扶了一把。

  小雨問夏美：「夏老師，有爸爸媽媽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種感覺？」

  夏美稍稍疑惑了一下。

  小雨說：「林叔叔會給我講故事，林阿姨會幫我綁頭髮，還會幫我餵飯。」

  原來是說這個。

  不過讓夏美評價的話。

  父母其實就是這一種，隨時在身邊照顧你，關心你。「你覺得不適應嗎？」

  小雨搖了搖頭，不是不適應，反倒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貪心，想得更多了。

  她喜歡林姐送給自己的兔子玩偶，也喜歡林阿姨和林叔叔每次都溫柔看著自己。

  自己可以喊他叔叔，這些溫柔都是范老師沒有給過自己的。

  這些對於她來說，都是全新的體驗。

  她感覺自己背叛了范老師，所以特別希望夏美老師可以教教自己。

  小雨對夏美的信任，也是因為那天是夏美背著她從山上一步一步地下來，一直安慰自己，還說會保護自己。

  小雨主動伸出手，牽住夏美的手。

  她把藏在枕頭下面的糖拿出來。

  放夏美的手裡。

  「夏老師，你吃糖。」

  夏美看著那糖，當時覺得心都快化掉了。

  這樣聽話可愛的小雨。是她沒有見過的。

  她把糖放在手裡，叮囑自己要快些吃掉的時候，臉上的樣子只有說不出來的可愛。

  夏美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

  「本來應該是我給你買糖的，現在都變成了你給我了。」

  小雨吐了吐舌頭。

  她說：「林阿姨，她們對我很好。」

  「現在不怕他們了嗎？」

  小雨搖了搖頭說，「不怕，不僅不怕，而且還特別喜歡他們。」

  這些可不能告訴范老師，因為他害怕會傷心。

  夏美想，自己要是范成月，自己帶大的小孩，自己可肯定也會傷心，范成月應該真的很傷心。

  「范老師最想看見就是你們大家都開心。」

  所以小雨說的這種傷心肯定沒有高興更大。

  他們兩個人都是為互相幫助，互相著想的。

  夏美又坐了一會兒。

  小雨也說累了，上眼皮和下眼皮開始打架。

  夏美幫著她蓋好被子出去。

  范成月和林姐他們坐在一起，在談論小雨的事情。

  夏美小聲地說，「她已經睡了，可以進來了。」

  林姐和老公，先一步進去。

  范成月等在門口。

  夏美說自己不進去了，因為家裡還有事，所以要回去。范成月送她出去問。

  「小雨是和你說了什麼嗎？」

  夏美點了點頭，把小雨說的那些話，當然，除開一些沒必要的部分，其他的都說給范成月聽了。

  范成月自然是有些感懷。

  確實自己帶大的小孩。

  他和夏美一路走到醫院門口，夏美讓他不用送了，自己回去就行。

  夏美和范成月揮手告別，意思是不用再送了。

  她也沒回頭。

  看時間，坐三輪車回去可以趕得上，現在可以去一下行政樓那邊。

  你說她和滬寧，隔得遠吧？其實也沒多遠，可你說隔得不遠吧，好像一周兩三次面都見不上。

  夏美到行政樓，這邊還沒下班。

  夏美往樓上走，滬寧從樓上下來，兩個人撞個正著。

  滬寧看見她，倒是先開口問她有事嗎？還是來辦事的嗎？

  夏美想好的話都被滬寧給頂了回去。

  滬寧是有些疑惑，夏美不是跟著那個男人走了嗎？

  怎麼還能來行政樓這邊？難道是那個男人爽約了？

  夏美不知道滬寧腦袋裡現在想的這些。

  她原本看見滬寧就覺得有些高興。

  雖然因為星期六的事情和爸媽有些不愉快，但是覺得和滬寧更進一步了。

  夏美看了看，周圍也沒人。

  她就直接說：「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她也沒避諱，畢竟在她看來，那天滬寧主動親了自己這件事情，其實也有一點點承認身份的意思。

  如果自己不願意接受，她是絕對不會讓滬寧親自己的。所以她想和滬寧更自然一些。

  不想要兩人之間總有一種距離感。

  夏美才說完話，樓上有人下來和滬寧打招呼。

  「科長，樓上有個文件，需要你簽一下字，等五分鐘之後有人去拿。」

  滬寧點了點頭說，「那你讓人馬上就上來吧。」

  他看了看夏美，面無表情地說：「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他也沒說沒像上次那樣說，讓夏美先去辦公室等自己。

  而且這態度，夏美反倒是琢磨不清了。

  滬寧既然說自己有事。

  夏美，也不會多待著，因為家裡還有事情。

  「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夏美對著剛才說話的人和滬寧點了點頭。

  轉過身下樓，直接從行政樓裡面離開。

  可等夏美要出行政樓的時候，又有人從裡面出來叫住了夏美。

  「是你好，夏美小姐是嗎？」

  夏美點了點頭。

  對方趕緊說明來意。

  「滬科長讓在這裡等一下他，他等會兒下來找你。」夏美想說自己還得回去，因為爸爸和媽還在家裡等著自己。

  不過那個人說完話就走了，也沒等夏美回答什麼。

  夏美看了看時間。

  要是在這裡一直等滬寧，自己爸媽肯定要餓著。

  他們兩個，現在誰也不管誰，自己白天上一天班，也不知道他們吃飯沒有。

  兩方非要比較，夏美還是更擔心她爸和媽媽，她去了工作檯，借了一張紙和筆。

  寫了幾句話留在凳子上。

  怕滬寧看不見，拜託那邊大廳里的工作人員轉交。

  大概意思就是自己要先回去給爸媽做飯，所以就先不等他了。

  夏美本來見到滬寧的好心情，可是因為自己又爽約的事情又跌進了谷底。

  她是想找三輪車回家的，不過到處看了看都沒看見三輪車。

  街上倒是多了不少計程車。

  夏美的錢肯定是捨不得坐計程車的。

  她還奇怪三輪車怎麼變少了？

  昨天，她爸爸和媽媽好像也是因為三輪車的事情吵架。是因為最近爸爸跑車回來的錢又變少了嗎？

  夏美還以為是這樣，可經過公示欄的時候看見上面寫的內容。

  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了。

  城市在不斷的發展。

  三輪車已經是一個時代的產物了，現在都是取代的計程車。

  夏美本來還因為滬寧糾結的心事現在又因為三輪車的事情給困住了。

  她還記得媽媽和自己一起去二舅家借錢的樣子。

  要是爸爸的三輪車不賺錢呢？

  那這筆錢就得從自己身上出，學校的工資也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發下來，那自己就還是得去擺攤才行。夏美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林姐他們給小雨買了晚飯，本來也買了范成月的，范成月不吃。

  「學校那邊還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陪床就只有一個，林姐他們夫妻睡，范成月也沒位置。

  他還擔心的一件事，就是早上從醫院離開的時候也看見關於三輪車禁止入城的通知。

  夏美沒車。

  她回他們村里那邊距離太遠了。

  他不算追著出去，剛才看見夏美一直在往行政樓那邊的方向去。

  在病房裡面，小雨一直偷看自己臉上的表情，都不敢和林姐他們說話。范成月也就決定不回病房去了。

  他推著自行車往前轉了轉。

  去了行政樓那邊。

  楚校長這邊也有辦公室，他倒是沒有過去，他在外面看了看，看見行政樓外面貼著的招聘公告了。

  上面的內容就是關於明年考試的內容。

  夏美每天在辦公室裡面看的那些書應該就是為了考這邊的單位。

  他有稍微了解過，那也是因為王梓以前也在考這些單位做準備，所以他清楚一點。

  他是不能考的，自己的學歷不過關。

  范成月也沒打算往這條路上走。

  他喜歡教書，也希望能夠為自己的家鄉做貢獻，所以他現在更多的心思就是放在教師的考試上。

  等考上老師之後，就能和夏美一樣，成為學校真正的老師。

  范成月本來想走。

  結果他看見夏美出來，她確實在這邊。

  他推著車過去，可走了一段路想這樣過去的話，夏美會不會定會覺得自己是在跟蹤他，並不是在這裡遇上的？

  因為這個想法，范成月立刻就在心裡糾結了一下。

  夏美已經抬步前走了。

  范成月想，到了下個路口再打招呼，他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

  楚校長提醒他的那些話。

  他都記得，可是人被吸引的時候好像做什麼事情都沒有完全經過腦袋去認真思考。

  跟著夏美的還有一個人。

  汪順一直在行政樓旁邊轉悠，就是等著看夏美。

  你說，如果在行政樓上班的姑娘？你去賣什麼路邊攤？根本就不可能去擺路邊攤。

  汪順還大著膽子去行政樓裡面問過，裡面也說沒有夏美這個人在這裡工作。

  所以他看見夏美從行政樓裡面出來。

  就在想，這丫頭一天演戲演全套，每天還裝作在這裡上下班了。

  他跟上夏美。

  也沒注意到她旁邊，范成月也在跟著他們。

  等到快要上小路的時候。

  汪順加快腳步追上夏美？

  大聲地打招呼。

  「喲，這不是夏美夏美女嗎？回家呀。」

  他倒是熱鬧得不得了？

  沒注意到夏美因為自己到來臉色都已經變差了。

  夏美還奇怪汪順怎麼在這裡？

  汪順倒是先說：「我說夏美你，你爸現在不跑車了，家裡應該又沒錢了吧？」

  夏美從上次對汪順的態度就不好，現在說的話也是覺得莫名其妙，我們家有沒有錢和你好像也沒什麼關係？不是嗎？

  她讓開自己和汪順之間的距離，不想靠得太近。

  汪順倒是肆無忌憚的靠著夏美更近，反正周圍沒認識的人，還問夏美：「你不想賺點外塊嗎？我多給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