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怕什麼來什麼。

  這句話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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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從樹林往山上跑，夏美感覺到這上去的路越來越陡，就知道跑偏了，越是往山上，潛在危險就越多。

  不能繼續向上了。

  可夏美根本叫不住小雨。

  還在追了將近二十多分鐘的時候。

  小雨不見了。

  原本還能看見背影，現在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夏美左右都找不到人，可也不能就這樣扔下小雨不管，只能繼續往前。

  她一邊走一邊喊小雨的名字。

  她豎著耳朵在認真地聽，就怕小雨躲在周圍，自己沒有發現。

  在前方傳來聲音，雖然是微弱的一聲。

  可夏美聽出來是小雨的聲音。

  她看向傳來的聲音的方向。

  那邊緊接著又傳來小雨慘叫的聲音，夏美盯著那邊的方向看，卻沒看見小雨，她也不能繼續等在原地，向著小雨有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她用手推開攔路的枝條，不停地對著樹林裡面喊小雨的名字。

  夏美連著喊了十幾聲。

  覺得嗓子發癢，她揉了揉嗓子。

  繼續扯開嗓子喊，「小雨。」

  功夫不負有心人。

  小雨總算給了夏美回應。

  「夏老師。」

  夏美跟著聲音往前衝過去，順利找到了小雨的位置。

  她長舒了一口氣。

  拜託，別這樣嚇人啊。

  「老師一直在追你。」

  她用手扇了扇風，只要能找到就好，就怕她出了什麼事情。

  現在看見小雨坐在大樹底下，呆呆地望著自己。

  夏美自然覺得鬆了一口氣，應該是跑不動累了吧，不然肯定還是要繼續跑的。

  她慢步往小雨那邊走。

  擔心小雨太牴觸自己。

  她還隨便找個話題聊天。

  「這麼早來爬山可是不安全的。」

  小雨面色慘白的不說話，她怔怔地望著夏美，也沒有掙扎著要跑的跡象。

  等夏美順利到小雨身邊，手稍微碰到她，她也沒反抗。

  夏美只覺得謝天謝地可算是追上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

  目光就被小雨腳上的鐵夾子吸引走了。

  泛著鏽跡的鐵架子夾著小雨的腳踝。

  夏美頓時心都到嗓子眼了。

  「小雨啊！」

  她忍不住大聲喊了一聲。

  小雨被她的聲音給呵住，剛才還傻愣愣的，現在伸手拉住夏美的手。

  她雙眼發紅，眼淚從眼角流下。

  「夏老師——」

  「老師馬上幫你拉開。」

  夏美立刻蹲下身，用手碰鐵夾子，可才要碰到的時候又立刻鬆開了，這個是不是不能這樣直接拉開啊？

  這兩年山上的人肆無忌憚地到處下套，不過不是為了夾人，夾著小雨的鐵夾子是夾野豬的一種。

  夏美覺得手心冒汗。

  怎麼就踩中這個了啊。

  小雨年紀這么小，骨頭都是脆的。

  「老師先帶你去醫院。」

  夏美只能扶著小雨的腿，現在看著還沒出血，她試著用手趕緊去把鐵夾子埋在地里的暗樁給拔起來。

  可她力氣有點不夠，怎麼都拉不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拉扯到了小雨的傷，血順著鐵鏈子，糊了夏美的手。

  肉眼都能看見夏美的腿被刺進去了很深，她都覺得疼。

  可小雨愣是沒吭聲。

  「小雨？你要是疼你就喊出來，哭出來也好啊。」她這樣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讓人自己覺得心慌。

  小雨遲緩了很久，她才稍許反應過來。

  她眼睛特別紅，嘴唇也沒了血色，她能忍住不哭，可這副樣子一直喊夏美，「夏老師。」

  聲嘶力竭的，夏美只覺得鼻子發酸。

  是她的問題。

  「我不該追你的。」

  要不是自己追得太緊，小雨她不會著急跑掉，不跑的話，也不會被鐵夾給夾住。

  夏美幫小雨擦掉臉上的汗水，連自己臉上的汗水都顧不上，與其在這裡後悔自責自己做錯的事情。

  先離開這裡更重要。

  夏美把身上的衣裳脫下把小雨的腳包了起來。

  她拽著那個鐵夾子的鏈子，對著下面的暗樁幾腳踹送，然後一直搖，等著搖松。

  她繼續用力。

  等暗樁鬆了，夏美立刻試著把小雨抱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得趕緊去找醫生才行。

  上山容易下山難。

  這句話現在的情況倒是應上了。

  夏美抱著小雨，往下太難走。

  她把小雨放下，手腳麻利地扯了一旁纏在樹上的樹藤，這都是小時候跟著爸媽一起幹活的時候學來的，以前是用來背豬草，現在是背人。

  她把小雨捆在自己背上。

  這樣就容易多了。

  她扶著兩旁的樹慢慢往下走。

  因為不能看見小雨的臉，夏美要一直和小雨說話：「小雨，你和老師說說話好嗎？」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希望小雨能夠一直發出聲音，因為自己看不見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要是她陷入昏迷或者要是失血過多。

  在這個地方真的就難受了。

  就算是平時再調皮的孩子，可是遇上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們的心裡還是會變得脆弱。

  小雨靠在夏美的背上。

  她有聽見夏美說話。

  她也想說說話，她問夏美，「夏老師，為什麼每個人都不喜歡我？」

  夏美立刻否定了她的問題，「為什麼要覺得沒有人喜歡你，你看看范老師？不就很喜歡你嗎？」

  夏美這樣說到范成月，小雨抽抽搭搭哭的就更傷心了，她告訴夏美。

  「范老師，他也不要我了，你的媽媽，她也討厭我，她們都覺得我是個壞小孩。」

  夏美的媽媽。

  夏美倒是沒覺得她媽媽討厭小雨，不至於跟一個小孩子置氣的，「只是因為那件衣服太貴，所以她才會生氣，並不是說我媽媽就一定討厭小雨。」

  這些天的相處，夏美其實比誰都清楚，小雨真不是一個壞孩子。

  她會提醒自己前方有坑要小心，還會告訴自己，其它學生叫什麼名字，還會幫著生火。

  也許最開始的時候有不愉快，可其實她們的關係早就已經漸漸變好。

  小雨會耍小脾氣無視自己，可現在看見自己的時候，還是會主動喊一聲夏老師。

  這些都是小雨的變化。

  「小雨，老師的媽媽雖然比較凶，不過她不是壞人。」

  她幫著袁方說了好話，也不知道小雨有沒有聽見自己說話。

  小雨她不可能是因為自己媽媽的事情生氣從學校跑掉的，她只能是和范成月之間發生問題。

  夏美是想避開這個談論的，雷區的話免得讓小雨更傷心，倒是小雨主動和夏美說，范老師要把她送給別人。

  送？

  夏美腳下一滑，差點就摔下去了。

  她站穩腳步，「現在可沒有人敢送孩子，這可都算是拐賣犯罪了，要坐牢的。」

  而且對方還是范成月，就更不可能這樣做的，他對小雨的感情。

  夏美也算是看在眼裡的。

  「你一定是弄錯了，范老師怎麼可能會把你送給別人了？」

  小雨摟著夏美的脖子，聲音啞啞的，

  她告訴夏美和自己和范老師去城裡的事情，和陌生人林姐見面的事情，她是會因為書包和文具高興，可是聽見那個陌生人說要當自己媽媽的時候，她就不願意了。新書包是比不上。這些話題。小雨其實連飯都沒說過。

  雖然自己和范老師沒有提及過媽媽這個問題，因為不管是范老師也好，還是自己也好，都會覺得傷心，所以才不願意去說這件事情。

  對於自己來說，媽媽兩個字就是模糊模模糊糊的，有沒有都無所謂。

  可那個阿姨還告訴她，如果自己願意跟著他們走，就要離開學校。

  小雨她捨不得這裡的同學，就算夏老師和自己有矛盾，但是她也希望能夠留在這裡。

  夏美從小雨這斷斷續續的說話裡面，知道是什麼意思了？應該是那天見到的那個女人，這倒是能重合起來了。

  范成月應該是在給小雨找領養家庭。

  小雨的父母，夏美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她每天住在學校，跟著范成月在一起，這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小雨是個女孩子，雖然現在自己媽媽袁方。現在對自己的態度不好，可是夏美始終都覺得有媽媽的孩子，是很好很幸福的。

  就像今天來說，小雨能夠因為和范成月那一點矛盾就直接從學校裡面跑掉，如果自己沒有跟上她。

  那她現在又會去哪裡？

  小雨沒有親人，唯一能夠聯繫的就是范成月，這樣流浪出去，要麼就是被人販子給帶走，要麼就是成為乞丐或者是流浪的小孩。

  發生那樣的結果，誰都不能接受。

  而且從夏美的角度來看，小雨現在的性格一部分缺失就是來自於家庭。

  要是有家人和長輩陪伴，她不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情。

  「小雨，因為我是你的老師，所以我會覺得你做的不對，但是我想，你一定很喜歡范老師，所以才會跑掉。」

  「我喜歡范老師。」

  這種喜歡很複雜，包含了老師，還有把范成月當做自己父母的感情。

  范成月誇獎那個陌生人會成為一個好媽媽的時候。

  小雨就是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為了不被拋棄，她想要躲在山裡，等著那個女人離開，自己再回來。

  那樣範老師就不會送走自己了。

  夏美知道了前因後果。

  「如果你不想離開范老師，你應該告訴他，而不是這樣跑開，你這樣跑開，你知道老師會擔心嗎？不是可能，應該就是著急的在四處找你。」

  小雨怕了。

  「夏老師，我不想回去。」

  「不可以，我們要去醫院，還要找人去學校傳話。」

  范成月做這些事情也許是為了小雨好，因為他是一個愛自己學生，為了學生付出的人。

  小雨鬧騰著要下來。

  夏美緊緊抓著她，一步一步的走的特別穩。

  她告訴小雨：「如果他真的是要把你送給別人，那老師也不會答應的，我第一個就會保護你。」

  小雨問她。

  「真的嗎？夏老師，你會保護我嗎？」

  夏美堅定的點了點頭。

  就像現在一樣，她不會讓自己摔倒，也會保護小雨。

  小雨重複了幾遍她問，「夏老師你不要騙我。」

  自己當然不會騙她。

  等從山上下來，重新走上大路。

  小雨很久都沒說話了。

  夏美努力偏過頭看她。

  小雨靠在背上，不像是睡著，更像是昏迷過去了。

  夏美嚇得六神無主的。

  「小雨，小雨。」

  夏美喊了幾次。

  小雨都沒回應。

  夏美立刻跑了起來，必須要快點去醫院。

  范成月隱忍的火氣算是到了一個爆發點，當他看著被夏美背著的小雨。

  他實在是控制不住地，對著小雨喊了一聲。

  「你到底跑去哪裡了？」

  他發火的樣子和平時好好老師完全不同，就連夏美也嚇了一跳，她是想說小雨暈過去了。

  可被范成月這樣一喊。，

  她一個人跟著跑上山，背著小雨下山的勇氣全部都沒有了。

  她覺得眼睛酸。

  沒忍住哭了。

  「范老師，小雨被野豬夾給夾了。」

  她說話斷斷續續的，是強撐著把這句話說完。

  范成月看向夏美給小雨包著的腳。

  他趕緊接著抱住小雨。

  他輕輕拍了拍小雨的臉。

  「小雨，小雨。」

  不過小雨沒聲音，也沒反應，要不是胸膛起伏證明還有呼吸，范成月也覺得心臟都要停了。

  夏美解開藤子。

  她告訴范成月，「她腳上還被夾子給夾著，我不知道你們這邊的醫院在哪裡。」

  「你跟上我。」

  范成月抱上小雨，大步往前跑。

  夏美緊緊跟著他。

  「這邊沒醫院，我們先去錢叔家。」

  夏美跟著范成月一路去了錢叔家。

  錢叔看見夏美，要準備關門。

  「叔，小雨被捕獸器給夾了。」

  錢叔立刻打開門，「你趕緊進來。」

  范成月抱著小雨進去，夏美也擔心小雨，和錢叔說：「抱歉，我也跟著進來了。」

  錢叔也懶得諷刺她。

  讓范成月先先把小雨放在木凳上坐好，范成月讓夏美幫著撐住小雨，他把夏美的衣裳耐心的取出來放。

  小雨腳踝的傷口已經開始犯黑了。

  錢叔也沒亂用藥，讓范成月和自己一起，讓夏美扶穩小雨。

  他們兩個人合力才把那個野豬夾子給弄開。

  小雨疼得叫出聲。

  錢叔塞了毛巾進她嘴裡，用了一些草藥給覆蓋在流血的傷口上。

  「你趕緊帶著她去醫院看看。」

  大人還能放心治，可是小孩子算了。

  「別耽擱，趕緊去。」

  那野豬夾子還是以前老式潛入肉的三角，也不知道骨頭有沒有問題。

  范成月聽錢叔說的，抱著小雨就走。

  「錢叔，我過幾天來給錢。」

  「不用，趕緊過去。」

  夏美對著的錢叔點頭，「我也走了。」、

  兩個人跑著去村衛生院。

  小雨被疼醒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范成月抱著，一直哭著喊疼。

  可能這才是讓自己放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