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面對的事情

  夏美選了入口的角落，老老實實地坐著。

  教室裡面學生都盯著她看，夏美弄了弄頭髮，也不能讓他們不盯著自己看，就低下頭看地下。

  范成月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拉回學生的視線。

  「大家把課本翻到24頁，今天學習乘法。」

  夏美本來規規矩矩的坐著，後來坐累了，乾脆撐著臉，繼續認真聽，不過就僅僅局限在是認真聽了一節數學課，其它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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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生的數學還是比較簡單的，夏美覺得自己都可以舉手回答問題，就這樣一直到下課。

  夏美站起來伸了伸腰，小板凳不好坐啊。

  太硬。

  感覺肉都貼在一起了。

  夏美站起來想要出去休息一下，抬頭一看，范成月還靠在書桌旁邊批改作業。

  他好像在那邊忙得不得了，反倒是夏美自己，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做，就跟空氣一樣。

  根本就不好說什麼要一起出去曬太陽這種話。

  她只能自己輕手輕腳的出去，等站在院子裡，太陽光落在身上，夏美覺得渾身都是暖洋洋的，不過太陽很舒服，可是周圍還是有點適應不了。

  范成月改完作業，放了手上的筆。

  目光落在院子外面的夏美，他其實有注意到夏美剛才的小動作。

  她估計想和自己說什麼。

  不過最後卻沒說。

  他沒看太久，就收回視線，小朱站在一旁叫他。

  「范老師。」

  「嗯？」

  他低頭就看見站在旁邊的小朱臉上都寫著不高興呢。

  小朱問范成月：「范老師，她真的要成為我們老師嗎？」

  小朱口中說的她，就是夏美。

  「嗯。」

  范成月沒有過多關心過夏美為什麼來這裡，他只知道楚校長說，他已經找到新來的老師，會儘快來報到。

  現在夏美到了，那就是確定了。

  而且她已經開始跟著自己上課，也錯不了。

  范成月還是耐心地告訴小朱。

  「夏老師是來幫助你們學習進步的，不是來欺負你們的。」

  范成月聽楚校長說過，夏美是大學畢業，高考的成績還特別好。

  范成月心裡是羨慕夏美的，他沒高考過，這是他的遺憾。

  像夏美這樣的人來他們學校，對小朱她們這些學生，真的是好事情，只是夏美肯定會委屈一點。

  所以，范成月讓小朱她不要繼續和同學排斥夏美。

  「夏老師上過大學，她比我教得會更好。」

  小朱嘟嚷著嘴。

  她才不稀罕什麼大學生不大學生的。

  她就是知道自己不喜歡那個夏美老師，還有她的媽媽。

  她可記得清楚她們昨天，是怎樣欺負自己和范老師。

  「我就是不喜歡她。」

  這種帶著撒氣成分的話，小朱她完全就沒有覺得自己其實也做錯了事。

  范成月告訴她，在教室外面橫衝直撞，把人家的衣服弄得那麼髒，那肯定是需要賠的。

  不過范成月在這個時候說教小朱，她也聽不進去。

  看著自己有心說，小朱沒心思聽的樣子。

  范成月換了個話題問她，「那你昨天的作業為什麼沒寫。」

  突然提到作業的事情，小朱就有點慌了。

  為什麼沒寫？

  她就是去玩了，不想寫作業，覺得寫作業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現在被范老師點出來。

  只能乖乖低下頭認錯。

  「我會補上的。」

  范成月對小朱要稍微溫柔許多，大概因為他們的經歷相同，所以范成月也就更用心在她身上。

  而且小朱本性也不是壞孩子。

  范成月在教她。

  「我們可以更平和地去解決發生的事情，我們錯了，那就道歉，沒錯我們就堅持我們自己始終沒錯，這就是老師教你的。」

  小朱根本沒聽懂范成月話里的意思，有些迷茫地望著范成月。

  范成月揉了揉頭：「把作業補上交給我。」

  這句話她倒是聽懂了。

  說話悶悶不樂的：「好的，范老師。」

  課程表上，原本安排下一節是語文，不過夏美還沒準備好，就由范成月繼續上了。

  夏美從教室外面進教室，范成月告訴夏美，下一節課他講語文，也算是讓夏美適應一下。

  如果夏美自己想要講課，他就做旁聽。

  夏美覺得自己不行。

  「還是范老師你先講吧，我順便學學。」

  她說話的語氣是輕鬆的，不過空手說這種話，就有點像是不想做一樣。

  范成月拿了一本多出來的新教科書給夏美，「這一本給你。」

  說完還拿了自己的筆給夏美。

  夏美看著范成月遞過來的筆還覺得有點奇怪，給自己筆做什麼？

  「這個筆？」

  「可以記一下筆記。」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他是這個意思。

  夏美後知後覺自己就這樣木愣地聽課，好像真的不對。

  「抱歉抱歉，我都沒想到。」

  夏美莫名其妙地認錯。

  讓范成月也沒想明白她是因為那一部分道歉。

  上課期間，范成月因為想著夏美在，所以放慢了速度。

  夏美也認真去聽。

  范成月是真的很仔細，讓夏美想起以前他們老師上課的事情，不過那時候上課，老師都是按照課本上的念出來教她們。

  范成月還會和小孩子們互動，然後說不少自己的理解。

  夏美認真聽，不過她也無法確定范成月講的那些是不是正確的。

  好像是對的，又好像有一點語病。

  夏美沒敢提出自己的想法，不過用筆在書本上記下這些。

  在上課到一半的途中。

  發生了超出夏美預想的事情。

  就是有個小女孩子拉在褲子裡了。

  夏美聽課的時候，就聞見空氣裡面有一股臭味。

  她開始還以為是院子裡面的廁所飄過來的味道。

  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

  范成月還在旁邊講課，她也不好直接就移動位置躲開臭味。

  她捂著鼻子，可是就這個味道，一絲一絲的總還是能聞到。

  夏美實在忍不住，就把門給推過去關上。

  可是把門關上以後，那個味道反倒是更強了。

  在上課的學生舉起手和范成月說：「范老師，為什麼教室裡面臭臭的？」

  范成月也有聞到，不過沒有說。

  這時候一個小女孩身邊的學生跟著舉起手說：「范老師，是小雨身上有臭味。」

  被同學這樣一說，那個叫小雨的小孩子，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范成月從講台上下來，去拍了拍小雨的肩膀。

  安慰她不要哭了，老師就在旁邊。

  他應該也想到發生了什麼。

  讓其他同學留在教室裡面先休息一下，自己帶著小雨出去。

  夏美感覺到有什麼事情，趕緊跟上他們。

  她問范成月：「嗯，需要我幫忙什麼嗎？」

  她其實沒有搞清楚狀況，不過自己要是可以幫上忙也好過自己現在就跟空氣一樣。

  她聽見那個小雨一直在哭。

  「是受什麼欺負了嗎？」

  她沒多想，靠過去就從小雨身上聞到很濃烈的臭味。

  特別刺鼻。

  范成月本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不過小雨是女孩子。

  男女有別。

  范成月只能開口，小聲地說。

  「能幫我一個忙嗎？」

  夏美就是想要幫忙，范成月這樣說，自己肯定要幫忙了。

  「好，好的。」

  「那你先跟著我出去。」

  夏美跟著范成月出教室。

  三個人到了茅廁前面，范成月讓夏美帶著小雨進去茅廁。

  「她可能是拉在褲子裡了。」

  味道特別重，也不用可能，就是拉了。

  像小雨這種有點沉悶，年紀幼小的孩子。

  很多時候上課，他不愛舉手，然後就容易拉在褲子裡面。

  夏美不知道啊，她還要去幫小孩子騰屎嗎？

  她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范成月。

  有點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麼動手。

  范成月也知道夏美為難，也覺得她可能就是不願意。

  不過因為也沒別人了，之前有個女老師在，所以自己和她都是分開管男學生和女學生的事情。

  要是其他孩子，范成月肯定不會麻煩夏美。

  「抱歉，只有我們兩個老師。」

  小雨始終是個女孩子，他肯定不能動手，他先道歉解釋，因為沒有其他老師了，只能拜託她，並不是故意推給她做這種事。

  讓小孩子拉在褲子裡自己回去，肯定不舒服，也不安心。

  而且小雨一直在哭。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這種在夏美這種不熟悉，不認識的人面前，她就更覺得委屈。

  抓著范成月的衣服不鬆手，一邊哭一邊喊。

  「范老師，范老師。」

  那哭聲特別慘。

  夏美只是沒有經歷過這些，她緩過來，告訴范成月。

  「那我帶她進去。」

  范成月對著她點頭，輕輕拍了拍小雨。

  「夏老師帶你進去，你不要哭，老師會幫助你的。」

  小雨埋著頭不願意，一直搖頭。

  「不要，不要。」

  夏美伸手過去，小雨就在那裡跳來跳去的，極其不配合。

  弄得夏美反而覺得自己就像是人販子，而且小雨的褲子上也沾染上了，透出顏色了。

  范成月耐著性子和小雨說。

  「你這樣是不是也不舒服，讓夏老師來幫幫你。」

  夏美也試著去和小雨拉近關係。

  「老師可以幫你嗎？」

  小雨還是不願意。

  但是她身上的臭味是越來越濃。

  夏美就是不經意的皺了皺眉，范成月偶然抬頭都看在眼裡。

  他又和夏美抱歉。

  「小孩有點鬧脾氣。」

  夏美擺手，「小孩子不都是這樣嗎？」

  她理解。

  她摸了摸口袋，不過袁方買的衣裳不是自己那些衣裳，沒有大口袋，也沒有自己喜歡帶的糖。

  三個人僵持在茅廁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