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悄然離開

  「咳，那麼就這樣辦吧，你先把他們大概的位置找出來，不過要小心別被惡神發現了。」杭青薇說道，她發現自己身上也快幹了，便說道：「我不能待在這裡太久，莫姨和莫叔叔那邊，他們還不知道我的情況，他們會擔心我的。」

  「屬下這就送主上回去。」辛五爺急忙恭敬地說道。

  杭青薇笑了笑，「你就別送了，我怕你送我回去，他們會被嚇到……」

  「那，好吧，那屬下讓人送您回去。」辛五爺說著，但還是將她送到了門口，扶著她上了馬車。

  杭青薇握著他的手，又不自覺想起了剛才的事情，見辛五爺抓著她的手不放，隨即想起他的那句『情難自禁』，便趕緊掙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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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五爺笑了笑，目光始終沒離開她，那種目光讓她的心又軟了下來，她曾經向辛執離許諾過會一輩子陪著他，可是辛執離卻為了讓她得到幸福而選擇讓她恨他。

  她欠他的現在真的是永遠也還不清了，而這張臉，這種目光，又怎能不讓她心中感傷。

  「五爺……」杭青薇忍不住回應了他的目光，「那件事……我也沒有後悔……」

  辛五爺愣了愣，他沒有說什麼，但是他的目光卻像冬日裡的陽光。

  杭青薇讓馬車上路，快到農舍時，她回想著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像是剛從夢裡驚醒一樣，她感到十分懊悔，她居然和辛五爺說了那樣讓他誤會的話。

  她到底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啊？因為心中一時的愧疚嗎？還是她把辛五爺當成了辛執離了，是她在憐憫辛五爺還是憐憫辛執離？

  或者是她又有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莫姨和莫叔叔一直都在等著她回來，可是杭青薇回來後，卻心不在焉的。

  靳大板也來看望過她，見她沒有什麼事這才放心走了。

  杭青薇一直到了夜裡，才總算回過神來，她找到莫姨，將今天的事情告訴她，但是她沒有說和他在溫泉池發生的那些，只說了喚醒他以後，他們商量的事情。

  「有了辛上士的幫助，事情會容易很多，我也不用再擔心你離開後的事情了。」莫姨欣慰地說道。

  「莫姨，我……」杭青薇知道已經到了要離開莫姨和莫叔叔的時候了，可是她內心又有些捨不得離開這裡。

  莫姨輕輕地捏著她的手，「人生在世，總是要分別的。我知道你一直擔心給我們帶來麻煩，想要離開這裡。但是現在又覺得捨不得。我也知道你一直沒有認真去學我教給你的那些護身的術法招式，而是一直在找治療術法，你的這些小心思啊，就好像那小貓咪一樣，以為別人不知道，可是一點一滴都在臉上寫著。」

  杭青薇低下頭，不讓莫姨看見她紅了的眼眶，「誰說的，我哪有那麼容易被看透，還不是因為莫姨是無所不知的智者……」

  「好孩子，我是真希望把你留在身邊。」莫姨抱著她，「咱們三個人一條狗，過些平平淡淡的日子，一日三餐，早起去放牧，修修籬笆，喂喂小雞，朝著夕陽回家……」

  莫姨說著又嘆著氣，「若不是我已經沒有多少時日，我也想陪著你走下去，可是現在……我只想在剩餘的日子裡，守著我那老伴，他一輩子勤勤勉勉，吃苦耐勞，凡事都聽我這個老婆子的，他不是沒有煩心的時候，可卻沒有對我生過一次氣，唯有知道我生病的那一次……我欠他太多太多……」

  「莫姨，您別說了，我知道的，我都明白的。您不要擔心我，我只要您和莫叔叔都好好的……」杭青薇抱緊著莫姨，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我的孩子……」在那一刻，莫姨抱著懷中的杭青薇，仿佛抱著她那曾經失去的孩子，那個被玄武神從他們身邊奪走的孩子。

  「你長大了，該讓你出去闖蕩了……」她老淚縱橫，卻又無比欣慰，她牽掛不安覺得她還未完全準備好卻又對她的成熟感到自豪。

  莫姨拍了拍她的後背，「你莫叔叔那邊，由我來告訴他。只是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莫姨，您說吧。」杭青薇說道。

  「我已經老了，不願意見那分別時哭哭啼啼的場面，你如果要走，便悄悄地走，別讓我和老莫送別……」莫姨狠著心說道。

  杭青薇吸了吸鼻子，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答應您。」

  既然準備離開了，杭青薇希望自己能夠儘量不要留下太多遺憾，她記得莫叔說過許多次，要修補羊圈，但是都因為其他事情耽擱著而沒有去修。

  杭青薇便早早起來一個人偷偷把羊圈給修好了，又將雞舍上的縫隙填補好，以免下雨時淋到那些母雞。她割了很多捆草放在穀倉囤著，以備以後要用到。

  又將自己攢下來的一些書都送去森日農場靳大板家裡。

  她決定向靳大板說了，自己可能要離開這裡的打算。但她沒有說真正的原因，只說了有個親戚在城內，莫姨讓她去城內投奔那位親戚，以謀求更好的前途。

  靳大板雖然有些落寞，但他很支持她離開。因為他也有女兒，他一直希望將女兒送去城內讀書，只是現在女兒還小。

  「在她們長大後，我一定要送她們去城內。」靳大板握緊著拳頭，信誓旦旦地說道。

  杭青薇感到很欣慰，她相信靳大板會做到這件事的。

  「你放心去城內吧，莫姨和莫叔叔我會幫忙照看的，他們人很好，街坊鄰居平日也都是習慣互相關照著，你就不用操心這些了。」靳大板說道。

  「謝謝你，靳大哥。」杭青薇真誠地感謝他。

  靳大板撓著頭，「是我應該謝謝你才是，你一直幫兩個孩子上課，卻不肯收我們的錢……」

  杭青薇搖了搖頭，「靳大哥，你要這麼說，咱們就太客氣了，你不也總是不肯收我買烤肉的錢？」

  靳大板笑了起來，「那倒也是……」

  他們兩個人雖然沒有能夠像森老頭希望的那樣成為夫妻，但是在杭青薇心裡，靳大板就好像她的哥哥，她也知道靳大板一直拿她當妹妹一樣。

  在靳大板的心裡，從未忘記過他的妻子，而他這輩子愛的人也只有他的那位跛腳又勤勞的妻子。

  和靳大板告別後，杭青薇回到了家裡。

  她收拾了要帶上路的東西，高高興興地陪莫叔和莫姨度過這一天。

  她答應過莫姨，要走的時候悄悄地走。

  所以到了半夜的時候，等莫叔和莫姨睡下後，她才悄悄地離開家裡。

  可是當她走到門邊的時候，卻發現莫姨給她準備好的一個包裹，裡面塞著滿滿當當的各種日常用品和一大袋錢。

  杭青薇拿起這個沉甸甸的包裹，裡面就好像莫姨給她的沉甸甸的愛。

  她把錢袋拿出來，放回桌子上，默默地朝樓梯上望了一眼，然後背上包裹，推開門離開了那裡。

  夜裡霧氣重，走出一段路，便已經看不到家門，只恍惚能看見一個身影，她一邊走著一邊默默流著眼淚，不再回頭去看。

  到了路口，辛五爺的馬車已經等在那裡。

  五爺將她接到馬車上，看到她眼角的淚痕，便拿出一條手帕遞給她。

  「真的想好要走嗎？」辛五爺聲音溫和地問道，他沒有用那種恭敬和謙卑的語氣，僅僅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離家女孩。

  杭青薇點了點頭，「走吧。」

  「如果你累了，你便靠著我吧，沒有人會看到，也沒有人會說什麼……」辛五爺語氣和緩，不帶任何意圖地說道。

  如果是以前杭青薇不會這麼做，但是今天晚上她只想依靠在辛五爺身上，她抱著辛五爺的手臂，似乎要把從前沒有發泄的那些難受一次性哭出來。

  馬車顛簸著，在沙路上行駛的聲音似乎將她的哭聲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