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跛腳女孩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會兒不織起來，到了冬季就晚了……」莫姨一邊打著毛線，一邊煞有介事地說道。「自然到鎮上買是方便，但終究不如自己織起來的真材實料。」

  杭青薇還沒有經歷過水境的四季，也不知道這兒的秋冬兩季是否還會這樣陰雨連連。

  但想必這裡的冬季會比木境冷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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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青薇搬了把凳子坐在莫姨旁邊，幫她繞著毛線團，福星在廚房裡跑進跑出，大概是聞到了肉的味道。

  杭青薇只好起身從廚房裡拿出一點肉餵給它吃，她想起來了那位義士，便朝莫姨問道：「莫姨，您認不認識鎮上一個叫靳大板的人？」

  「你是說那位賣燒烤的攤主靳大板吧？」莫姨扯了扯毛線，說道。

  「對，您認識他麼？」杭青薇走過來問道。

  莫姨想了想說道：「也不算太熟，只記得那小伙子個子挺高大的，不過他的岳父森昭明跟我們倒是有些往來……」

  莫姨望向門外，指著北邊的那一片稻田，努了努嘴，說道：「諾，那片農田便是他岳父森昭明的，再過去隔個四五條道，看見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往下走，就可以到森日農場，你說的那位靳大板就住在那邊的農舍。」

  莫姨下意識瞥了杭青薇一眼，「怎麼問起他了？」

  杭青薇撓了撓額頭，「也沒什麼，在鎮上他幫了我一些忙，我想著找時間應該去答謝一下他……」

  莫姨點了點頭，「是應該如此，人家幫了咱們，咱們也該有所表示。」

  杭青薇見莫姨似乎暗暗嘆著氣，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了？莫姨，你為什麼嘆氣？」

  莫姨放下手裡的毛衣，「只是突然想起，這靳大板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靳大板和森日農場主的女兒很早便定了親，可是靳家那幾年走了霉運，

  靳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之家，但原先的日子也還算湊合，眼看兒子年齡見長，父母便給他定了一門親事，只是定親之後那幾年淨走霉運，農田收成不好，羊群又接連得病死去，說好的親事也被對方一拖再拖，最後索性找了個理由退親了。

  靳大板的父親為了討生活，瞞著家裡人，想要上主城去找事情做，乘坐的馬車卻在半道上遭遇了劫匪，生意沒做成，命卻丟了。

  之後勒大娘因為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也鬱鬱而終。

  當時勒家一貧如洗，還因為父親想上主城做生意，瞞著他們，向鄰里借了不少錢。

  勒大板雖已經是個大小伙子，有手有腳餓不死自己，但一時之間想要拿出錢來為父母置辦後事，還有還清債務，卻仍然很困難。

  那時，森日農場主森昭明有一個跛腳的女兒，他妻子死的早，自己拉扯女兒長大，如今女兒的年齡已經二十好幾，卻還未找到婚配之人。在他們當地，女孩十幾歲便能夠談婚論嫁了。近幾年上門談親事的人倒是來了幾波，條件什麼都滿意，可一看見他女兒那跛腳，便都打了退堂鼓。

  他那女兒倒是不著急嫁人，但他作為父親卻著實憂愁得很。

  他的農場一向由自己和女兒兩個人打理，平時倒沒什麼，可到了收穫播種季節，就得僱傭一兩個人來農場幫忙。往年都是雇相熟的那一兩個人，但那年其中有個小伙子家中有事耽擱著，無法來幫忙。

  有心的人，便牽頭介紹了當時急需要用錢的靳大板。

  靳大板為人老實本分，做事也勤快。

  森昭明也了解到他當時急需要錢來為母親辦理後事，還有一大筆債務要還，對他觀察了幾日後，他心裡產生了一個主意。

  他把靳大板叫來，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想法，他想把女兒嫁給他，並且還可以幫助他還清債務，只是有個條件，便是他得住在森日農場，幫忙打理農場的事情。

  沒想到靳大板想也沒想便同意了。

  森昭明覺得他答應得太快了，又有些擔心，便將女兒跛腳的事情如實告知。

  可是靳大板卻一點也不介意，他說他已經見過他的女兒，雖然她腳不好，但是幹活一點也不輸給男人，是個和他一樣老實本分的人。他相信他們在一起，會把日子過好。

  聽到靳大板的話，森昭明才總算把心放下來了。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靳大板平時看起來不怎麼說話，但看事情卻比其他人更明白。

  得到靳大板的同意後，森昭明便興高采烈地找自己的女兒，向她說明這件事。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女兒卻不同意。

  可是問她為何不想和靳大板結婚，她又說不明白。

  森昭明怎麼也說不通她，被她氣個半死，可是女兒不肯，他也不能硬逼著她點頭答應。

  森昭明只好不太情願地去和靳大板說了女兒不同意的事情，不過雖然女兒不同意，他還是願意僱傭他留在農場，也會幫他還清債務還有辦理他母親的後事。

  森昭明說到做到，很快便讓人幫忙修建墓碑和雇來送喪隊伍，還給了他一筆錢用來還清他父親之前借的欠款。

  靳大板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感激他幫忙。等補辦完母親的喪事後，他便回去森日農場幫忙，也沒有提其他事情。

  在農場時，他也不避諱這件事，經常去幫那位跛腳的森家小姐。

  森家小姐一開始還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農場的活總得幹完，漸漸地兩個人的相處也沒有那麼彆扭了，因為兩個人都是不怕吃苦的人，倒是配合得很默契。

  有一天，靳大板還是鼓起勇氣，向森家小姐詢問，為什麼不肯嫁給他？

  森家小姐低著頭紅著臉，向他說了自己拒絕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如何，而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況且當時她覺得靳大板是為了還債才被父親逼著答應這件事。

  靳大板有些意外，但是相處多日，他也知道森家小姐一直都很為他人考慮。他向森家小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還有非她不娶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