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君長淵眯起眼睛，忽然問道：「東城區域，有派人搜查嗎？」

  

  四個人一愣，互相對視了一眼。

  季禮謹慎地說道：「東城……那裡大多都是百姓民房，外來人員並不多，下官記得，護城軍有派人過去吧？」

  祁展鵬點點頭，隨即面露難色：「不過，因為東城一片都是百姓居住，現在又是深夜，末將擔心太過擾民，因此派去的護城軍並不多，目前也只是沿街搜查，並未進入百姓院中。」

  京城的格局，除了位於正中央的皇城之外，大體可以分成東、西、南、北四個區域。

  其中北城大多是勛貴世家居住，比如鎮北王府、鎮南侯府之類的府邸，也大多都在北城。

  而西城則是花街柳巷以及各種商鋪，南城則是商業市井，生意繁茂，有大量的本地或外地商人，因此也催生了許多客棧和酒家，是京城中最富裕繁華的區域。

  京城裡有句俗語，叫「南富北貴」。

  意思就是住在南城的人，大多富裕有錢，而住在北城的，大多身份尊貴。

  剩下的東城區域，則是京城裡最大的百姓居民區。

  數十萬的京中百姓有超過三分之二都住在這裡，東城的占地面積也是最大的，遍地都是民房民居。

  正因為面積太大，居住的百姓太多，護城軍也不能肆意進行搜查。

  一方面是因為兵力不夠，很難將東城包圍起來搜，城區里縱橫交錯的街道小巷實在太多，如果挨家挨戶地搜查，起碼也需要一兩個月時間。

  另一方面就是百姓居所，如果進行大範圍搜查，很容易驚民擾民，引起百姓動盪不安。

  這個責任誰也擔當不起。

  杜恆明遲疑地問道：「殿下突然提到東城，莫非是有什麼懷疑嗎？」

  君長淵沉聲道：「案發的長街與小巷，正好在東城附近，距離南城和西城都很遠。」

  他抬起手，點了點地形圖上案發的南明街道，隨即又一路偏移，指向南城和西城。

  「這兩片區域雖然相連，途中卻必須穿過好幾條主街道，路途遠，變數大。」

  季禮、祁展鵬等人神情嚴肅，目光望著地形圖，不由點頭。

  祁展鵬道：「按照護城軍今夜巡邏的路線，如果刺客是從這個位置往南城或西城撤離，途中必然會遇上好幾隊護城軍，一定會引起警覺。」

  「但根據附近的護城軍匯報，他們並沒有發現異常，通往南城和西城的主街道上，也沒有找到任何刺客活動的蹤跡。」趙北皺緊眉頭。

  季禮思索片刻，拱手問道：「殿下，您是懷疑那些刺客並沒有往容易藏身的西、南兩片區域逃竄，反而有可能就近逃入了東城區嗎？」

  君長淵冷淡道：「今夜出現的兩伙刺客，其中一夥被證實是南地的土匪，而另一批刺客，有可能就是本王大婚時出現的刺客餘孽。」

  這一點，在場的季禮四人都已經知道了。

  之前的大婚行刺案，主要就是歸刑部審查，大理寺和京兆府從旁協助。

  又因為大婚時，護城軍與鎮北軍一起護送迎親隊伍，在刺客襲擊時傷亡慘重，作為統領的祁展鵬同樣也參與此案，與三司一同調查。

  「當日逃走的刺客餘孽，至今還沒有找到蹤跡，刑部、京兆府、護城軍一直在暗中搜尋，卻找不到刺客的蛛絲馬跡。」

  君長淵聲音冷清。

  季禮、杜恆明和祁展鵬三人慚愧地低下頭：「下官/末將無能，請殿下恕罪。」

  君長淵冷冽地道：「本王說這個，不是問罪的意思，而是這麼多天的明察暗訪，始終找不到刺客的蹤跡，說明我們搜查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三人聞言一驚：「搜查方向錯了？這……從何說起？」

  「從殿下大婚到現在，我們三方一日不停，幾乎已經將京中可疑的地方查了個遍，但就是找不到刺客的線索。」

  「無論是南城的市井，西城的花街，各種魚龍混雜的場所，客棧酒樓都搜查了好幾遍，那些該死的刺客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半點痕跡都沒有。」

  祁展鵬狠狠咒罵了一聲，「真是一群陰溝里的老鼠，這麼會躲！」

  「等一下。」

  季禮忽然明白了君長淵的意思，倒吸一口冷氣。

  「殿下剛才說，今夜的刺客很可能就是大婚時逃走的餘孽，而之前為了搜查這些餘孽，我們三司聯合護城軍、鎮北軍，早就已經把南城、西城這些顯眼的地方查了個遍，卻半點線索都沒有。

  那今夜就算再搜一遍，恐怕也很難找到線索！因為那些刺客可能根本就不藏在我們想的這些地方。

  殿下說我們搜查的方向錯了……莫非就是錯在這裡？！」

  季禮這麼一分析，祁展鵬三人頓時反應過來，不由睜大了眼睛。

  「季大人此言有理啊！」

  「下官竟然沒想到這一點……」

  「我們只想著刺客要藏身，肯定是躲在魚龍混雜的地方，方便遮掩行蹤，所以從大婚行刺到現在，所有搜查的人力都是盯著這些地方，但如果刺客聰明，提前猜到了我們的想法，故意反其道而行……」

  「那他們就可以避開搜查的兵力，把自己藏起來了！」

  祁展鵬用力一拍大腿，茅塞頓開：「難怪我們派了那麼多人手搜查，卻怎麼都找不到，這些該死的混蛋居然跟我們玩戰術！」

  季禮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些刺客明顯是有備而來，做了充分的準備，是我們被一貫的想法困住了手腳，一葉障目了。」

  「大隱隱於市，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杜恆明冷笑一聲：「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腦子倒不笨，竟然還懂兵法。」

  「既然刺客反其道而行，那我們也可以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除去這些天被反覆搜查的區域，京城裡剩下能夠藏人的地方，就只剩下……」

  趙北一邊冷聲說著，一邊往地形圖上看去。

  「皇城，北城，和東城，這三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