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父女相認

  那男人的身材很瘦，個子高高大大的。所以顯得整個人尤其的瘦，像是骷髏成精。

  一身極小號的病號服套在男人的身上，卻仍舊顯得空蕩。

  男人的頭髮是全白的，只有發尖，有丁點的黑色。男人的頭髮有些長，類似於女孩的板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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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邋遢，孤零零的坐在床上，背對著房門。雙眼望著的卻不是外頭的天空，而是一面白花花的牆壁。

  精神病院的院長接待我們，對我們講解了一下男人現在的情況。

  「瘋了，不過很安靜。也不吵也不鬧，就是不大愛吃飯。我們醫院的醫生一口一口的喂，他也不肯吃。

  不愛吃飯，也不肯吃藥，偷偷扔過好幾次藥。挺嚴重的精神分裂，每天坐在床上對著牆傻樂。在他的內心，應該有個幻想的世界吧。」

  最嚴重的精神分裂，幻想，幻視，幻聽，幻覺。

  男人在心裡給自己構造了一個世界，一個密不透風的城堡。沒有人能夠走進去，他自己也不願意走出來。

  由於男人的情緒並不是特別的強烈，沒有任何攻擊行為，所以我們幾個人輕輕鬆鬆就可以走進病房。

  我和三叔站在病床邊，就站在男人的正對面。

  男人瘦的嚇人，整個身體也是虛弱的嚇人，但是他的眸子很亮。可是卻完全不看我和三秋，就仿佛我和三叔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輕輕點頭。暗示院長先離開一會兒。我們想和這個男人單獨說說話。

  精神病院的院長點點頭，十分有禮貌的退出房間。

  男人早就破產了，身無分文，他能夠住在精神病院，並且自己一個人住的是單間。靠的是之前的他的一些老朋友。

  據說，男人沒破產的時候做生意還是蠻良心的，有幾個至交好友。

  可惜，就在前兩年，女兒丟失，妻子病逝。男人再也遭受不了這種打擊，先是一時哭，一時笑。最後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種安靜的樣子。

  他的生意破產，父母也早已去世。有兩個兄弟姊妹，一個在國外，常年不回來。一個姐姐倒是在黑水市當地，可是姐夫覺得他是負擔，不讓親姐姐管。

  男人的親姐姐把他送進精神病院，也不交錢。後來還是靠著那兩個老朋友，才勉強能夠在精神病院安穩的活下去。

  院長出門之後，我示意三叔把屋子的窗給拉上，然後把燈打開。

  緊接著，我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瓶牛眼淚。

  我把牛眼淚輕輕地塗在男人的眼皮上。男人也不反抗，也沒有任何反應。他好像已經感受不到周圍人的存在，也感受不到自己身體上的觸摸。

  緊接著，我掏出別在腰間的摺扇，默念咒語將其打開。

  慢慢的，伴隨著一股紅煙的瀰漫。袁雨珊的魂魄飄飄蕩蕩，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袁雨珊看到病床上自己的老父親。這個男人不過才剛剛50出頭，看起來仿佛比封大師還要老些。

  袁雨珊起初有點不敢相信。男人的變化太大。就連他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袁雨珊晃晃悠悠往前走兩步。直到看到老父親的那雙眼睛。袁雨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張口瘋狂的鬼叫。

  「爸……嗚嗚嗚……爸……」

  男人起初沒什麼反應。可是隨著袁雨珊一聲又一聲，鬼哭狼嚎般的慘叫。隨著那一聲又一聲，聲嘶力竭的爸。

  男人的頭忽然偏了偏。

  緊接著他的目光慢慢的往下落，往下落。

  直到，那目光鎖定在袁雨珊飄蕩盪的魂魄上。

  「雨……珊……」

  男人緩緩開口，可是由於失語時間太長，他只能做出口型，發不出丁點聲音。

  袁雨珊跪在地上又喊了幾聲爸。

  口口聲聲說著：「爸，都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忽然間。

  那男人猛的叫出了聲。

  「雨珊……嗚嗚嗚……女兒……啊……女兒……」

  那聲音如此的尖銳，如此的聲嘶力竭。

  這是男人在生病之後第一次開口。

  袁雨珊死亡之後，被棺材釘封住了喉嚨。這個男人在女兒去世之後，便再也不肯開口。

  現如今父女二人終於團聚，終於開口。只可惜一陰一陽，一人一鬼，天人永隔。

  就算現如今，男人能夠看到袁雨珊的模樣，可是他的女兒不過是條魂魄。兩個人並不能接觸。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彼此。

  看到這樣的情況，我默默的對三叔說了一句。

  「咱們走吧，給他們父女二人一點團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