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京中局勢

  「公子，就這麼放她走麼？」

  葉歡走得乾脆，似乎並沒有想過慕容清和會從背後偷襲她。林毅看了看他家公子的臉色，一時倒也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慕容清和輕輕咳了兩聲，淡聲道：「罷了，正事要緊。」說著，重新坐回貴妃塌上。剛要端茶來喝，又想起方才葉歡說這茶水中有毒，便輕輕聞了聞，只覺一股膩人的香甜之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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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一變，素來蒼白的臉上浮起兩抹潮紅，反手便將那茶杯一摔，惱羞道：「無恥！」

  林毅只當葉歡果然在這茶水中下了毒，當即亦是惱怒道：「想不到她一個姑娘，心腸竟是如此歹毒。我還道她當日仗義相救，想來是秉性純良之輩，倒是我看走了眼！」

  不說還好，說起那日，慕容清和便覺得臉頰燒了起來，仿佛那該死的女人手上的溫度還殘留在臉上。他不由狠狠蹭了兩下臉頰，又瞪了林毅一眼，惡狠狠道：「一個出身勾欄瓦舍的女人，秉性能純良到哪裡去？讓你去查她的底細，你到底查到沒有？下次若是還不能砍了那女人的手，本公子就砍了你的手！」

  林毅苦著臉稱是。

  發了這麼一通火，慕容清和又開始咳嗽起來。

  林毅連忙替他拍背順氣，口中埋怨道：「公子何必發那麼大火，氣壞了身子可不是苦著您自己，齊神醫都說，您的病該心平氣和才好得快。」

  慕容清和面無表情道：「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樣。」

  林毅的手一頓，心情一下子便陰鬱起來，好半天才道：「公子別這麼說，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慕容清和冷笑道：「別自欺欺人了，這麼多年了，我早就厭倦了。我猜，你也該受夠我了。放心，等這次事了，你就自由了……」

  「公子！」林毅猛的跪了下來，紅著眼眶懇切道：「公子，林毅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生今世絕不背叛您！」

  林毅這番話完全出自真情實意，他自小便跟在慕容清和身前伺候，他們的關係也遠非尋常主僕關係。只是慕容清和一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久，不想與世間有過多的牽扯，因此素來冷淡待人。林毅作為他的貼身護衛，自家公子是什麼樣的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正是因為知道，才會更加心疼。

  慕容清和板著臉冷冷道：「你這是在詛咒本公子麼？活著時候看見你這麼一張臭男人的嘴臉，已經夠討厭了，死了竟然還要看著你。」又見林毅偏著頭在一旁偷偷抹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腳便踹了過去，「你知不知道，看著你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跪在地上抹眼淚真的很噁心？滾出去給本公子打聽打聽，我皇兄來這地方做什麼？」

  林毅三兩下擦乾淨了臉上的淚，轉眼便笑嘻嘻的站起來，拍乾淨身上的灰塵，轉身就去撥弄右邊那面牆上的畫，神秘兮兮道：「公子，屬下早就有所準備。」說著，便一把掀了那幅畫，後面竟有一道暗門。

  這道暗門果然引起了慕容清和的興趣，他走過來用手摸了摸，發現似乎還很新，便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林毅道：「大皇子與那位的見面是早已定下來的，屬下打聽到消息後，馬上就訂下了這間雅室，並多給了那媽媽一些銀兩，讓她將這間屋子連夜做了些布置。這道暗門打開，剛好就在對面那間屋子的柜子後，只要我們不發出聲音，那邊那間屋子是不會知道有人在偷聽的。」

  慕容清和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這是偷聽。」

  林毅訕訕一笑，「屬下這也是沒有辦法，大皇子素來機警，屬下這也是怕打草驚蛇，所以才出此下策。」

  「會不會說話！誰是蛇？我大哥若是蛇，那我是什麼？」

  林毅不敢再說話了，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慕容清和氣道：「還不把門打開！」

  林毅打開門，裡面已經被挖空了，只剩下薄薄一面牆，果然能將那邊的說話聲清晰的傳過來。

  二人屏住呼吸仔細聽來，只聽一個低沉溫雅的聲音道：「不知大人您這是何意？」

  「殿下，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便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道：「皇上老了，太子之位卻一直懸空。您作為嫡長子，理應是最為合適的大統繼承人。可是，這些年張氏卻仗著有貴妃撐腰，在朝中作威作福，提拔了不少他們的人，將朝堂弄得個烏煙瘴氣。老臣懇請殿下，為我們這等老臣做主啊！」

  慕容清和眼瞳微縮，他已經聽出來了，那溫雅聲音的自然便是他皇兄慕容長歌，而那蒼老聲音的，應該是丞相周乾。

  其實周國如今的局勢並不樂觀，皇帝病重，東宮未立，張氏勢大。幾位皇子中，唯有慕容長歌能與張氏一較高低。

  後面的話慕容清和沒有再聽，他沉默著退出暗門，緊抿著雙唇，神情冰冷。

  林毅將暗門復原，看著他家公子道：「公子，您怎麼了？」

  慕容清和沉默片刻後，忽然看著林毅，認真道：「回去之後，你可以將信發出去了。命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替我皇兄掃清路上的障礙！」

  「公子……」

  慕容清和輕輕笑了一笑，目光忽然變得溫柔，「在我死之前，我要助我皇兄登上頂峰，如此也不枉我來人間走一回。」

  若是葉歡知道，這病秧子竟要扶持慕容長歌登上皇位，她恐怕要罵一句「休想」。而她若是知道，以後此人會成為她的對手，不知還會不會出手相救。

  當然，如今這些，葉歡都還不知。她從慕容清和的雅室出來後，就直奔凝翠閣後院而去。

  一般來凝翠閣尋歡的客人是不會來後院的，因此比起前方的熱鬧，這後院顯得格外的寂寞。

  青石小路被雪水濡濕，夾道栽種著一叢叢茂密的修竹，伴著假山怪石，青葉殘雪，在昏暗的燭光中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小路盡頭種著一株紅梅，嶙峋梅枝上開滿了簇簇花朵，陣陣梅香被風送入鼻端，令人心情也為之一震。

  葉歡剛繞過眼前這一叢青竹，一抹麗色便闖入眼中，她不由一愣，繼而放鬆下來，調侃道：「姑娘這是在等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