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沈錦鴻笑容和煦地向蘇月蘭打招呼：「蘇阿姨，你好。我是沈硯的堂兄，得知今天你的新店開業大吉，特地來道喜。」

  蘇月蘭不再像是過去那般怯懦膽小。

  南梔就開始把身邊發生的事情告訴蘇月蘭。

  

  蘇月蘭從南梔那兒知道沈硯有這樣一個堂兄，外表溫和有禮，實則陰險狡詐，處處給沈硯和南梔挖坑。

  她對沈錦鴻心生戒備，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客氣地說道：「沈總，感謝你能夠來捧場。」

  她扭頭對沈硯道：「沈硯，帶沈總去大堂。」

  沈硯點頭，大庭廣眾之下，他當然不會給沈錦鴻難堪。

  他請沈錦鴻去了大堂。

  南萬重看著兩人的背影，彎腰在身材嬌小的蘇月蘭耳邊輕聲道：「月蘭，你現在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雖說他沒有過去的記憶，可對蘇月蘭有近乎本能地了解。

  他知道，過去的蘇月蘭，若知道沈錦鴻的危險，早就慌亂了手腳，哪裡像是現在這般鎮定自若。

  蘇月蘭睨了南萬重一眼，嬌美的容顏，眸光瀲灩如水。

  盡顯成熟女人的風情。

  「聽你這話像是很不樂意我有這樣的改變？」

  南萬重握了握蘇月蘭有著薄繭的手，笑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南梔目睹南萬重和蘇月蘭的恩愛，只覺得自己被無形中餵了一把狗糧。

  不過，她相信等到她和沈硯到了她父母的這個年紀，也像是她父母這般恩愛。

  這一廂，沈硯帶著沈錦鴻去了大堂一個靠窗的位置。

  來者是客。

  沈硯單純地把沈錦鴻當成一個普通客人，招呼服務生為沈錦鴻端了一壺熱茶過來後，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開口道：「請慢用。」

  說完，他便要去門口迎客。

  沈錦鴻卻叫住了他：「堂弟，我們談談？」

  這還是沈錦鴻主動要求和他談，在這樣的場合。

  沈硯轉身，看向沈錦鴻，沒有坐下。

  沈錦鴻抬眸，看向沈硯。

  他的唇角含笑，如同春風和煦。

  「沈景良被沈林送出國，他的職位空了下來。沈林提拔了我成為沈氏集團京城分公司的副總。」

  沈錦鴻笑得更深，他和沈雄一樣，同樣也在沈氏集團內任職，不過他是從基層開始做，沒有依靠沈雄的關係，一點點地往上爬。

  依照他的計劃，若成為京城分公司的副總，估計還得需要兩到三年的時間。

  沒有想到沈景良被沈林趕到國外，沈林出於對沈雄的愧疚，不只是給了沈雄百分之三的集團股份，還破格提拔了他。

  畢竟他是沈雄最看重的侄子。

  沈錦鴻這次真算是坐收漁翁之利。

  「我真得多謝你和弟妹。看來讓你們夫妻倆在京城逗留的時間久一點，對我不是壞事。我很期待接下來你們兩個還會帶給我怎樣的驚喜。」

  沈硯聽出了沈錦鴻的言下之意。

  沈錦鴻依舊不把他和南梔放在眼中。

  他也笑了，彎下腰。

  在沈錦鴻的耳邊，輕聲道：「沈錦鴻，聽說過這句話嗎？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多餘的狠話，沈硯並沒有說。

  幽深銳利的眼神，筆直地看向沈錦鴻。

  沈錦鴻的瞳孔收縮，下頜一下子繃緊起來。

  沈硯是等著他爬到最高處，再將他踢下來。

  沈硯簡直是異想天開！

  他也絕對不會給沈硯這樣的機會！

  百香園的新地址位置不錯，不管是距離京城大學還是公司都很近。

  除了開業第一天，非常熱鬧以外，接下來的生意，卻並不像是蘇月蘭想像當中那般火爆。

  每天的人流量不算太大。

  一開始的新鮮勁兒過了之後，客流量越來越少。

  每天的收入，不能說入不敷出，卻沒有蘇月蘭想像當中那般賺錢。

  不只是蘇月蘭，就連南梔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

  蘇青芮倒是每天晚上準時來報導。

  她吃的小臉鼓鼓的，得虧她現在年紀還不大，新陳代謝很快。

  不然，照她這個吃法，是每天要胖兩斤的節奏。

  蘇月蘭知道蘇青芮的嘴巴有多挑剔，就是她的廚藝征服了蘇青芮的胃口，所以蘇青芮才認下她這個姑姑。

  她喃喃說道：「就連青芮都愛吃我的菜，沒有理由其他的客人不愛吃啊。為什麼客人來幾次就不來了？」

  今晚沈硯不在店裡，他接了新項目，在家看圖紙呢。

  伊芙逐漸上了軌道。

  南梔慢慢放手，將伊芙交給葉菲和程建欣、李愛華打理。

  晚上她沒有什麼事兒，就在店裡幫忙。

  她看向大堂內寥寥無幾的客人，現在是晚上八點半。

  雖然時間不太早了，但是荊陽那邊營業到晚上十點。

  京城這邊的營業額連荊陽總店三分之一都不到。

  她猜測道：「難道是菜價定的高？」

  京城是國家的心臟，工人的平均工資比荊陽工人要高出二十塊左右。

  工資高，物價也相對較高。

  所以蘇月蘭訂的菜價也比荊陽要高一點。

  南萬重道：「菜價是你媽媽親自擬定的，若菜價調低的話，那麼就賠本了。」

  他對蘇月蘭道：「月蘭，我去過附近幾家客流量比較大的店看了看。那些店的菜價並沒有比你便宜，廚師的廚藝雖然不及你，但也很是不錯。」

  他對果樹有研究，但是對於飯店經營就不太懂了。

  他安慰道：「也許可能是你的新店剛開張，沒有什麼人氣，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你不要著急。」

  說不著急，那是假的。

  蘇月蘭豪情壯志地來到京城開店，掙錢是其次，她就想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以後沒有人敢再欺負南梔。

  不管是在淮安、還是在荊陽，她跟著南梔開南家園食品城，開炸雞店、開飯店都非常順利，嘗到了甜頭。

  本以為在京城，有南梔跟著，百香園的分店也會非常火爆，沒想到竟然勉強是收支平衡。

  她知道，若不在想對策的話，後面生意會越來越差。

  這幾天，她著急上火，研究新菜單，都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她也猜測道：「青芮是港城人，自然喜歡我做的菜。難道京城人的口味和青芮不一樣，不喜歡我的菜？」

  南梔否決了蘇月蘭的猜測：「媽，不會的。荊陽和京城相距不遠，沒有理由荊陽人喜歡你的菜，京城人不喜歡。再說，你的菜單也調整過，適合北方人的口味。」

  蘇青芮豎著小耳朵，聽著一家三口的分析。

  她咽下最後一口飯，說道：「姑，我知道為什麼來你的店吃飯的人不多。」

  一家三口晶亮的眼睛，全都看向蘇青芮。

  蘇青芮的手一抖，勺子裡的湯差點全都灑出去。

  「你們三個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南梔沒好氣地點了一下蘇青芮的額頭：「蘇青芮，你當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啊？外表像只小白兔，實際上蠻橫得像只母老虎。你不要在這兒賣萌，趕快說啊。」

  「好痛。」蘇青芮不高興地翹起了嘴巴，南梔還說她蠻橫像只母老虎，明明南梔才是貨真價實的母老虎。

  而且母老虎還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詞出來。

  「賣萌是什麼意思？」她忍不住問道。

  南梔：「……」

  手好癢，想要掐一把蘇青芮充滿膠原蛋白的小臉蛋。

  蘇月蘭握住南梔躍躍欲試的手，柔聲道：「青芮，不要逗你表姐。趕快對我說呀，為什麼客人不肯來我的店？」

  蘇青芮看著南梔略顯吃癟的樣子，嘿嘿一笑。

  又扭頭看向南萬重：「姑父，我看中了一款腕錶……」

  暑假，她沒有回港城。

  父母有些不高興，剋扣了她的零花錢。

  她知道南方的水果，幾乎全都經南萬重的手。

  南萬重有錢得很。

  南萬重闊綽道：「好。明天我讓你表姐帶你去買，你喜歡的型號，每樣都來一款。」

  蘇青芮笑彎了眼睛，「謝謝姑父。」

  她放下了筷子，認真道：「姑姑，你做的菜非常好吃，這點你不要懷疑，並且菜價訂得也很合適。大家之所以不來你的店，原因也很簡單，你的店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特殊之處？一個飯店還需要什麼特殊啊？」

  不就是吃飯的地方嗎？

  不只是南萬重，就連蘇月蘭都疑惑地看向蘇青芮。

  南梔卻明白了蘇青芮的意思。

  「當然不是啊。京城人的生活越來越不錯，對於吃的便挑剔起來。姑姑的廚藝絕對是頂尖的，做的菜也非常非常好吃，可是除了好吃以外，沒有其他的特點了。在其他的飯店，也能夠吃到這幾樣菜，哪怕味道可能不像是姑姑做的這麼好吃，但是也差不到哪兒去。」

  「京城是一個很重人情的地方。既然姑姑的菜除了好吃，沒有其他的特點，那他們當然會選擇過去自己經常去的地方吃飯，跟那兒的老闆、服務生都熟悉。」

  南梔聽到蘇青芮的話，恍然大悟。

  京城是整個國家的心臟，各個階層稍微有點能力的人，都會來京城，包括廚師。

  能夠在京城站住腳的飯店，廚師的廚藝肯定有過人之處。

  京城是是一個看重人情的地方，南梔更是深有體會。

  比如她和李延軍、李愛華這對兄妹之間的來往，就能體現這一點。

  讓她記憶深刻的是李延軍經常去一家小酒館喝酒、吃飯。

  她跟著李延軍去過幾次。

  那家小酒館的小菜，味道並沒有出彩之處。

  她的味蕾刁鑽，對她而言，那些小菜只是勉強下口的地步。

  但是那家小酒館很熱鬧，老闆娘熱情圓滑，去的客人彼此都熟識。

  去那家小酒館與其說是吃飯喝酒，倒不如說是去聚會。

  若蘇月蘭不能夠在短時間內培養一批能把百香園聚會地點的客人出來，那麼她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差。

  蘇月蘭也想到這一點了，她忍不住用求救的視線，看向南梔：「梔丫兒，你的主意最多了，趕緊幫我想想辦法吧。」

  南萬重看著自己的妻子向女兒求救，完全忽略了他。

  心底瀰漫出淡淡的苦澀。

  他知道，蘇月蘭會向南梔求救，是因為過去的幾年，他沒有陪在母女倆的身邊，所以蘇月蘭才會忽略了他。

  除了苦澀的同時，他的心裡又有一些自豪。

  自豪南梔的出類拔萃，才能夠讓蘇月蘭毫無保留的信賴、並且依靠。

  他倒也好奇南梔會有什麼辦法，讓蘇月蘭的飯店起死回生。

  這倒還真是把南梔難住了。

  「我回去後得好好地想想。」她說道。

  蘇青芮咬著筷子，狐疑地看向南梔。

  南梔將她的筷子拿開，道：「小丫頭，有什麼疑問你儘管說出來。」

  別像只對人類充滿狐疑的小奶貓似的。

  軟軟萌萌的樣子，讓她又想要掐一把。

  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她和蘇青芮初見的時候，這丫頭像只點燃的爆竹似的，差點用開水燙傷她。

  沒想到兩人竟然會是表姐妹。

  一想到蘇青芮，南梔又忍不住想到了她的哥哥，張志文。

  這段時間她太忙了。

  現在才是86年，港城還沒有回歸，跟內陸聯繫並不方便。

  不知道張志文在港城娛樂圈內發展得如何了。

  蘇青芮忐忑地說道：「表姐，你和姑姑、姑父都覺得我分析得沒錯嗎？剛才我可都是瞎說的。」

  南梔詫異地說道：「你說得很有道理啊，怎麼會是瞎說呢？」

  蘇月蘭和南萬重也紛紛表示，蘇青芮說得對。

  南萬重誇讚道：「青芮，真是看不出來啊。你小小年紀，分析問題就能夠這麼敏銳。不愧是京城大學的高材生。」

  蘇青芮被誇得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她沒有對南家一家三口說的是，她的學習很差，根本就沒有考進京城大學。

  是她的哥哥張志文，找關係讓她進去的。

  若不是她哥哥堅持把她從港城帶到京城，並且安排她上學。

  她可能早就被父母安排聯姻了。

  想到自己那對貪得無厭的父母，蘇青芮有些心煩意亂起來。

  她的父母養育她，就是要把她嫁給富豪，讓蘇家在港城站得更高。

  她的父母也從來都沒有像是南家一家三口這般誇讚過她。

  她待在蘇家的時候，每天都過得很壓抑，生怕哪天自己睜開眼，身邊躺著個年紀都能當她爺爺的老頭子。

  除了她的哥哥張志文以外，她對港城沒有任何留戀。

  她之所以沒有回港城，就是因為她父母看到了她和蘇月蘭、南梔母女倆的合照。

  知道蘇月蘭並沒有死，甚至還生下了南梔這個漂亮的女兒。

  她父母竟然又打母女倆的壞主意，妄想把母女倆送給富豪當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