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野種?不,他不是野種!周君擎也在這裡?
2024-06-29 18:45:41
作者: 福如意
江易也聽到了。
她回頭看過去,想聽聽是不是何君竹打來的電話。
在賓館等了差不多一天,金鐵也沒找到何君竹,江易又要跟蕭月月出去,只能托人往金鐵家裡遞了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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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剛停住腳步,蕭月月就著急地叫她:
「小易,快點兒,人家那頭是好心帶著咱們,咱們得早點坐車過去。
金萍大老遠過來鵬城一趟,她又自信江易是個好對付的小姑娘,所以除了江易之外,她這趟還準備再帶幾個人。
這就更需要蕭月月早些帶江易過去,畢竟這個年月,想要偷著去香江的人可不少。
「這就來了。」
看蕭月月已經打開車門,皺著眉頭一直催著,江易連忙應了一聲。
只是邊往外走,江易邊還在留意著前台那裡的動靜。
聽見服務員拿起話筒說了句「您要住宿是嗎?我們這裡還有房間的」,猜測應該不是何君竹,江易這才轉身出去。
卻沒聽到電話里何君竹很快說,她不是要住宿,而是要找人。
蕭月月見她磨磨蹭蹭,語氣帶著不耐:
「不是你說的要給邵大哥買禮物,你不會又不想去了吧?」
江易搖頭,倒是真心實意道:
「沒有,我要去的。」
其實如果江易非得要在賓館等何君竹的電話,總能找到藉口,畢竟金萍和蕭月月一直都是哄騙她,還不敢逼著她。
但江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她今晚必須要跟蕭月月走這一趟。
仿佛不只是為了假意去香江,配合那些同志收拾了金萍等人,還有別的很重要的事在等著她。
小轎車很快停下,夜晚起了風。
江易下車,表現出一副,沒見過世面膽子又小的女孩該有的樣子,小心看了看問道:
「月月,這是哪裡?怎麼周圍都沒人?」
人已經帶到了海邊,蕭月月哪還願意哄著她,頓時不客氣地道:
「都跟你說了是偷著去香江,當然要避著人,你是不是還想拿個大喇叭,告訴大傢伙兒你準備去香江啊?」
江易立刻擺了擺手,好脾氣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蕭月月「哼」了一聲,轉身往前走。
江易跟在身後,卻忽然聽到遠處有一絲響動,她立刻不著痕跡地側身看過去。
伴著海浪聲,遠處石頭山掩映的地方,快速掠過一群幾乎跟周圍融為一體的人,只是並不是朝著這個方向。
他們衣服和臉都做了偽裝,看不清樣貌,也不易被人察覺,行動迅速,悄無聲息,至少金萍蕭月月這些極其謹慎的人,都沒有看到這海邊除了他們,竟然還有別的人。
江易卻突然一頓。
她定定地盯著其中一個身型高大的人,竟然覺得很像是周君擎!
難道他也在這附近執行任務?
江易只知道跟著金萍這些人的,是周君擎另外的隊友,卻並不會去問,周君擎去哪裡執行什麼任務。
但很快,她又稍稍放了心,畢竟周君擎身手不錯,而且還有她剛給的那一瓶子保命藥,總不會又因為任務受什麼傷吧?
「那邊那個,就是你,快點兒,還走不走?不走就回去,可沒人會等你!」
站在船旁邊的金萍,壓低了聲音沖江易喊道。
她在頭上戴了紗巾,再加上鵬城這裡天色已經暗下來,要不是江易因為靈泉水的原因視力太好,換個人還真就認不出她來。
江易連忙一臉乖巧地過去。
她老老實實跟在蕭月月身後,垂著眼眸並不說話,仿佛並沒有看到金萍身後那幾個扛著麻袋的男人。
蕭月月看到船,也有些緊張了。
回頭叮囑江易:
「待會兒跟緊我,上了船不要出聲,還有,也別隨便問隨便跟人搭話,記住了嗎?」
「嗯。」
江易靦腆地點點頭,借著跟她說話的機會,又迅速看了一眼。
立刻就確定,那麻袋裡裝的都是人,不僅如此,因為離得距離近了,她還嗅到了一股很是熟悉的味道。
頓時明白,麻袋裡的人為什麼都沒出聲了,這是昏過去了。
江易立刻提高警惕,把手伸進口袋,攥緊了防身的東西。
——
此時的崔家。
江德業老兩口吃完午飯就離開了大院,崔志傑倒是一反常態,竟然沒有迫不及待回去董家,而是留了下來。
父子倆在餐桌上相對而坐,卻都沒怎麼動筷子。
崔志傑其實從吃午飯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在走神。
他不想相信那瘋婆子在廚房說的話,可他確實聽崔老跟何君竹說過,當年因為一些情況,何君竹是去B市生的他。
還有、還有那瘋婆子拿出來的照片。
她指著照片上的孩子,說那就是他!
還說當年她想讓他過得好,又實在捨不得,頭天晚上生了他,第二天咬牙用身上剩下所有的錢去拍了張全家福,回到醫院就把他跟崔家剛出生的孩子換了。
她還說,這件事崔念芹也知道,崔念芹當時親眼看見她去換孩子,卻不但沒阻止,反而幫忙把要過來的護士給攆走了。
崔念芹!
崔志傑整個人都在發抖。
因為他想起來從小到大,崔念芹這個當姑姑的跟他一點都不親,不但如此,她還很多次罵他是野種,那語氣是真的嫌惡他!
所以,他真的不是崔家的孩子?
從前那麼厭惡崔家,可崔志傑心裡清楚,如果沒了崔大軍跟何君竹兒子的身份,他哪可能有現如今的日子?
靠今天那噁心又貪婪的兩個人嗎?
不!
崔志傑猛地抬頭。
見崔老正側頭看著什麼,他連忙也跟著看過去,深吸口氣,不太自然地開口,語氣有些討好道:
「爸,你是又想喝酒了嗎?」
崔老緩緩收回目光,看著跟江家老兩口吃了一頓飯之後,就仿佛變了個人的崔志傑。
他之前確實一直盯著放酒的柜子。
但他看的並非柜子里的酒,而是那玻璃下的照片,之前江老太太就站在那裡,看著崔志傑從小到大的照片,看得挪不開眼。
若不是那照片被君竹擺放得整齊好看,只怕江老太太都想偷走幾張了。
「沒有,中午跟江老哥喝夠了。」
崔老搖頭,伸筷子夾菜,仿佛不經意地開口道,
「對了,沒想到江老哥他們竟然也是B市的,當初你媽也是去B市生的你,還真是有緣。」
「什麼?」
崔志傑嚇得筷子差點掉了,瞪大眼睛,
「他、他說他們是B市的?他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沒聽到?」
沒聽到,自然是因為江德業沒說了。
比起江德業,江老太太王玉芝顯然沒那麼聰明,所以崔老中午直接上了好酒,幾杯下去,江德業就有些暈了。
當時崔老藉口上樓弄文件,江德業就坐在面對著樓梯的位置,他只知道江老太太跟崔志傑在廚房說了話,卻沒法靠近去聽說了什麼。
所以飯桌上,他就從心思全在崔志傑身上的江老太太那裡,套了話。
崔志傑不知道自己臉上此刻的表情是什麼樣,可崔老看得清楚。
看著他額頭瞬間滲出的汗,崔老眸色很深,卻搖了搖頭,仿佛很替兒子著想道:
「不是江老哥說的,他喝得有點多,是江嫂子說的。」
「志傑,今天你那麼不懂事,幸虧江嫂子不計較,我看她也確實很喜歡你,吃飯的時候還一直給你夾菜,對陌生人都能這麼關心,真是一片慈母心腸。」
「我知道你這孩子,之前一直在心裡怪我跟你媽,可你也不想想,當初你不顧爸媽,直接說要斷絕關係,難道就不傷爸媽的心嗎?」
「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總歸就你一個兒子,也想有人疼你,今天看你跟江嫂子有這個緣分,要不認個乾親?」
「爸?」
崔志傑一臉震驚!
要是換了平時,崔志傑早就跳起來了,鄉下土包子還想跟他認乾親?
更別提那瘋婆子用沾了她口水的筷子給他夾菜,把崔志傑噁心得不行!
他雖然跟何君竹不親,可到底日子過得好,有些生活習慣早就在崔家養成了,比如給人夾菜用乾淨的筷子。
所以崔志傑骨子裡就嫌貧愛富,卻又跟董金芳結了婚,可見當初葉世珍費了多少心思,又不著痕跡讓人去提點董家老太太,這才讓崔志傑認定董金芳雖然家境普通,卻跟別人都不一樣。
可他想到那兩人,尤其是看起來就很精明的江德業,崔志傑不敢隨便說話。
他勉強笑道:
「爸你說笑了,我、我已經有乾媽了,而且、而且我以後一定會經常回家看你們,爸你相信我!」
看著兒子服了軟,還表了孝心,崔老目光一動,也笑了:
「你這孩子啊。」
這一頓飯,父子倆相處溫馨,是近20年來難得的和氣。
吃完飯崔志傑說要回去,剛走到門口,聽到電話響,下意識回頭:
「爸,是誰啊?」
崔老聽著話筒里的聲音,沖崔志傑笑了下:
「你王叔,約我喝酒。」
「是王叔啊。」
崔志傑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外走。
出了門,他卻有些不知道該去哪兒?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能讓崔大軍何君竹知道,還有董家人和葉世珍,他心裡再親近她們,卻本能覺得這件事不該告訴她們。
思來想去,崔志傑突然抬起頭來。
他應該去找崔念芹!
「大軍?什麼王叔約喝酒?你在跟誰說話啊?」
電話那頭是何君竹。
何君竹聽到金鐵傳的話,連忙回招待所給江易打電話,賓館卻說江易不在。
她也沒回招待所房間,想等會兒再打一個找江易問問到底是什麼事,就趁著這時間往家裡打了一個。
何君竹一開口,語氣還有些彆扭,畢竟前幾天老兩口還吵了架。
但她認了江愛國當乾兒子,到底該跟丈夫說一聲,尤其她還想趁著年節,讓愛國一家去京城玩一趟。
「大軍,我跟你說件事,我在B市這裡……」
崔老也很想跟妻子說話,可他看著崔志傑忽然小跑起來,只能趕緊道:
「君竹,我現在要出去一趟,等回來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你先回房間休息,到時候我會往招待所打電話找你的。」
崔老說完,就趕緊跑出去。
他跟著崔志傑上了公交車,他一路跟得很小心,但其實崔志傑一直在走神,根本沒注意身後有人。
直到下了車,看著崔志傑這個時間,竟然來了崔念芹家?
崔念芹開門看見是他也很驚訝,尤其她大哥還不在身邊,頓時一臉鄙夷:
「呦,是你個小野種啊,你來幹什麼,不是覺得董家好,在董家樂不思蜀嗎?嗤,給塊骨頭就巴巴地湊過去,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野種?
養不熟的白眼狼?
崔志傑不自覺伸手,摸了下手臂內側的位置。
那裡有個胎記,從小他就聽到不少人打趣,說他不只長得跟他爸媽不像,就連胎記的形狀都不一樣。
他以前覺得胎記這東西像不像有什麼的,可今天那瘋婆子卻告訴他,被換走的崔大軍的親生兒子,竟然有個跟崔大軍一模一樣的胎記!
「我是野種?」
崔志傑臉上表情陰沉得嚇人,他攥緊了拳頭,盯著崔念芹壓低聲音道,
「那你是什麼?眼看著別人換了親哥的孩子,不但不阻止,甚至還幫著掩護的賤人嗎?」
「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有誰能比得過你更沒良心?崔念芹,這件事你敢讓從小護著你到大的崔大軍知道嗎?」
「你說什麼?」
崔念芹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嚇得瞬間變了臉。
崔志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難道她大哥也知道了?
不對,如果她大哥跟何君竹知道了,不可能只有崔志傑一個人過來。
秋風一吹,崔念芹硬生生打了個激靈,連忙探頭朝著大門周圍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隔著一些距離的崔老。
一把扯住崔志傑,卻想到家裡還有別人,崔念芹回身關上門,拽著他就往外跑:
「你跟我過來!」
崔老借著崔念芹家院子裡透出的光亮,隱約看到了那兩人的舉動。
他看著從前哪怕在崔家見面,都當彼此是陌生人的姑侄兩人,卻在這樣的晚上,避開所有人單獨說話。
崔志傑,為什麼會這麼迫不及待來找崔念芹呢?
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可說的呢?
秋夜裡冷風一吹,卻比不上崔老的心冷。
他想起過去那麼多年,他像照顧女兒一樣照顧崔念芹這個妹妹,想起好像替葉世珍跟董家養的兒子崔志傑,還有,君竹因為念芹和志傑受過的委屈。
崔老用力眨了下眼睛,這眼淚要是掉下來,也太可笑了。
他抬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