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認識一個,叫顧言卿的人嗎?她到底是誰?
2024-06-29 18:44:25
作者: 福如意
「我怎麼會知道這個?」
崔志傑一聽提到大院那兩人,臉色頓時就變了,嗤笑一聲,
「他們在大院有保姆伺候,吃得好穿得好,日子不知道多舒坦,還用得著我關心血型?我啊,就只配在董家過日子。」
「爸你怎麼能不知道?」
崔紅英聽得又氣又急。
這時候她爸竟然還只顧著嘲諷?
他難道真以為,如果他不是崔家兒子,還能過這種瀟灑日子?
「你想知道你就去問。」
崔志傑早就餓了,不耐煩開口打斷她,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你去問他們,他們難道還能不告訴你?指不定看你這個當孫女的一片孝心,還能從手裡漏出來點好東西給你。」
「爸……」
崔紅英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其實她爸沒說錯,只要她再回大院,去問問爺爺奶奶,她就能知道了。
但她卻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起崔念芹和崔令儀的話,她就連大院都有些不想回。
甚至、甚至連還在江易臥室的手錶都不敢去拿。
——
邵景之家裡,住的是個極大的院子,有江易之前看的四合院幾倍大。
江易有些好奇,這院子他們是怎麼保留下來的?
大門和院牆都看著很是古樸大氣,倒是院內布置的風格偏向雅致精巧,竟然還有個小池塘,江易經過看了一眼,裡面竟然還真的有魚。
路上遇見好幾個人穿著一樣衣服的人,看見邵景之都站住打招呼。
邵景之看起來有些心急,隨意沖他們擺擺手,一步都沒耽擱,徑直帶著江易去了正房。
門剛打開,江易就聞到了一股藥味。
嗯?
江易忽然想起,之前邵景之說他奶奶不方便出門,忍不住嗅了嗅,低聲念出幾味藥材的名字,道:
「這是治陳年舊傷的藥啊。」
「你說什麼?」
邵景之忽然站住,一臉震驚看著江易,隨後想到什麼,激動地追問道,
「你懂醫術是不是?」
江易觀察著他的表情,這也沒什麼好瞞著的,不少人都知道她懂醫術,就點點頭:
「嗯,懂一些。」
「她也懂醫術,你也懂醫術,看來真有可能找對了人。」
邵景之高興得自顧自擊了下掌。
竟然沒忍住拽著江易,乾脆改走為跑,直接推開內室的門,朝裡頭喊道:
「奶奶,我帶江易回來了。」
已經是初秋的季節。
江易因為喝了靈泉水,身體素質比常人要好很多,不怎麼怕冷,只穿了件白襯衫。
倒是邵家老太太,坐在單人沙發上,午後外面太陽還很暖的時候,腿上就蓋著薄毛毯。
「你叫江易?」
老太太跟邵景之一樣激動,看見江易立刻站起來,上前幾步拉著江易的手。
只是剛仔細地看了看江易的容貌,老太太臉上就露出些疑惑來,她猶豫了下,道,
「好孩子,景之跟你說了吧?」
江易視線朝下,掃了眼老太太的腿。
先扶著她坐下,這才點頭:
「嗯,他說,您家裡,可能跟我母親有些淵源。」
邵老太太這個年紀,又做了這麼多年當家女主人,當然看得出來,眼前這小姑娘雖然語氣溫和姿態柔軟,但卻並沒有先透露什麼。
甚至,連她母親的名字都還沒說。
這不是個沒有成算的孩子。
她想了想,就直接道:
「好孩子,你別怕,景之可能沒跟你說清楚,我們要找的,其實是我們祖孫倆的救命恩人。」
江易聞言,稍稍鬆了口氣。
但她沒插話,只是點點頭,等著邵老太太繼續說。
邵老太太見狀拍了拍江易的手。
她倒不怕會有人冒領救命之恩,畢竟哪怕這麼多年過去,恩人的樣貌,她也記得清清楚楚。
想到當年的事,她臉上的神情又懷念又感激:
「當年我兒子和兒媳婦帶著景之遠赴西南,在那裡參加工作,那時候條件比現在還要艱苦,再加上景之年紀小,才7歲,到了那裡很不適應氣候,他爸媽工作忙也顧不上他,我就開了介紹信,去西南接他回來。」
「那時候是11月,京城都下雪了,我在火車上坐了好幾天,又要照顧景之,就累病了,到京城下車之後一時沒留意,竟然差點讓景之被人搶走。」
老太太說到這裡,明顯有些後怕。
那年月交通通訊全都不方便,孩子要是被搶走,可真是找都找不回來。
「奶奶,我這不是好好的,都過去了。」
邵景之見狀,連忙坐到老太太身邊攬著她的肩膀,臉上不羈的神色全都收起來,看得出來祖孫倆感情極好。
他勸完奶奶,抬頭看著江易。
邵景之比江易大了將近七歲,跟周君擎一個年紀。
當年邵奶奶帶著他在火車站遇見那女人的時候,邵景之早就已經記事了。
他看奶奶情緒不穩,就接過話頭道:
「我來說吧,當時奶奶一手拎著行李一手還要牽著我,下火車的人不少,我們剛跟著人群往外擠,就有一男一女靠近,女的抱住我就跑,那男人推了奶奶一把。」
「奶奶當時感冒頭暈,一時沒防備,竟然真的被他們得手了。」
老太太緩過神來,指著剛才被毛毯蓋著的腿道:
「我這傷,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當時我摔倒在地起不來,眼睜睜看著景之被搶走,哭喊著有人搶孩子,有好心的同志幫忙去追,可那兩人好像很有經驗,在人群里左躲右閃。」
「我當時都要瘋了,還以為再也找不到景之了,哪想到竟然有個大肚子的女同志,她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朝那抱著孩子的女人一按,那女人一個踉蹌,景之就被她摔出去。」
江易聞言立刻抬起頭來。
她想起賀老銀匠曾說過,當年雪地里救的那個女人,醒來從袖子裡掏出來的東西,是能按出銀針的。
就跟她防身用的一樣。
「後來男人拖起那女人跑了,但萬幸的是,景之沒被他們帶走,是那女同志救了景之,也救了我們一大家子。」
邵景之也跟著點頭:
「對,是顧阿姨救了我,她還給奶奶把了脈,還說她馬上要上車,叮囑奶奶一定趕緊去看看腿,要不然會落下傷。這麼多年,家裡一直想找她,也讓人到處去打聽過,同名的有,但都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顧阿姨?」
江易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姓顧?」
「對,她叫顧言卿。」
邵景之說完緊緊盯著江易,不想錯過她聽到這個名字的反應。
江易聞言,心裡忍不住一陣激動,默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卻還是道:
「可是,我媽叫王元香啊。」
「王元香?」
老太太聽到這個名字,也有些驚訝,但她很快道,
「可你也是B市的人,對嗎?景之跟我說,你是從B市來京城玩的,今年正好18歲,是11月生人,你手裡還有這個長命鎖,我跟景之記得很清楚,還有當年顧言卿她,手裡拿著的,也是去B市的火車票。」
「您說什麼,去B市的火車票?」
江易愣了下,忍不住失聲道,
「您說顧言卿,她在18年前的11月,去了B市?」
「對,是B市。」
邵老太太仔細打量著江易的神情,語氣肯定道,
「其實當時她沒讓我看車票,是我怕以後見不到她,想著哪怕知道個地方也好,至少知道以後有可能去哪裡找邵家的恩人。」
「孩子,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真名,看得出來,她會出手幫忙救景之,也是因為心善,但她當時似乎並不想跟人多交流,這名字還是我們非得問的,所以我想,會不會是到了B市之後,她因為什麼原因改了名字呢?」
邵老太太說完,目光殷切地看著江易。
顯然,她還是覺得王元香很有可能就是顧言卿。
可真的會是這樣嗎?
江易猶豫了下,從口袋裡拿出家裡人的照片。
但其實她心裡已經差不多有了答案。
因為上次賀老銀匠也看過這張照片,他很肯定地說不是。
而且如果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時間線應該是,當年賀老銀匠在雪地里救了那個叫顧言卿的女人,顧言卿在京城又停留了幾天,隨後買了去B市的火車票。
只是,顧言卿到了B市之後呢,又遇到了什麼事?
顧言卿跟她手裡的長命鎖,或者說跟她,又是什麼關係?
「不是,不是她。」
看見江易拿出照片,祖孫倆都有些失態,搶上前一起看,卻都搖頭道,
「可怎麼會呢,你手裡這長命鎖的圖案,我們記得牢牢的,這麼多年,從沒有跟這個一樣的,難道、難道你們真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江易沒說話。
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但她直覺,邵家祖孫沒有找錯人。
而且今天過來,她也有了個大收穫,那就是知道了當年那女人的名字。
江易忍住滿心的疑惑,給邵老太太看了看腿。
確實是當年留下的傷,再加上邵老太太年紀大了,只要稍微變天就受不住。
江易開了個藥浴的方子,囑咐邵老太太先照著方子熬藥泡幾天,之後還得過來給她施針。
離開邵家,江易沒讓邵景之送。
她自己慢慢走了好久,之前她一直沒想好要不要問她媽,可今天她卻有些忍不住了。
來京城之後,只要有時間,江易就會在晚飯後給家裡打電話,也方便爸媽去接聽,今天打電話時間卻提前了。
「媽,包裹收到了嗎?」
「收到了收到了,姐,那錄音機可好了,比之前你給我那個聽著還清楚,就跟在耳邊念的似的。」江飛揚很高興,在旁邊蹦起來搶話。
「你一邊兒去。」
王元香握著電話忍不住道,
「你這孩子就是亂花錢,你弟那啥進口錄音機,一看就貴,他抱著不撒手。咋的,用它聽那英語,還能聽出不一樣來?你就慣著他吧。」
「還有那毛呢料子,哪是我跟你爸能穿的?你還買那麼多,我聽鄰居說,那料子又貴又少,在百貨公司搶都搶不到。」
江易給家裡人花錢才不會心疼,一聽還美滋滋的:
「怎麼不能穿,媽你看見我畫的圖樣沒?你跟爸拿去找人照著量尺寸,就做毛呢外套,正好秋天穿,媽你皮膚這段時間養白了,我爸大高個兒,穿著肯定又時髦又好看。」
江愛國在旁邊樂呵呵的:
「對,我閨女說得對。」
王元香也被逗笑了:
「對啥對,你爸就是個傻子,你說啥他就應啥,我跟你爸都這個年紀了,要啥時髦好看,你有錢多給自己買幾身衣服,都是大姑娘了。」
一家四口,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半天。
她這麼長時間沒回家,江愛國王元香肯定不放心。
尤其想起閨女臨走之前,還問了她們長命鎖的事,王元香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問道:
「小易,你啥時候回來啊?京城那頭,是有啥事嗎?」
「可能還要一段時間,媽,我想問問你。」
江易聞言抿抿唇,深吸口氣,終於問道,
「你認識一個叫顧言卿的人嗎?」
「你、你說什麼?」
王元香本來還笑著,忽然整個人都愣住。
旁邊笑眯眯的江愛國,也猛地站直。
夫妻倆視線對上,全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震驚。
「爸媽你們幹啥呢,咋不回答我姐的話?」
旁邊江飛揚反應倒是快,看他爸媽只顧發呆不說話,就湊過來道:
「姐,你問的那顧言卿是誰啊,咱家親戚嗎?」
王元香卻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她一把搶回電話:
「小易,你怎麼會這麼問,你、是誰去找你了嗎,他們是看到你的長命鎖了?」
隔著話筒,江易看不見她爸媽的表情。
可是只聽語氣,還有飛揚剛才的話,江易就能夠想到,她爸媽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
還有,她剛才只是說了個名字,根本沒提長命鎖。
可她媽卻是第一反應,把顧言卿這個名字,跟長命鎖聯繫在一起了。
江易深吸口氣:
「媽,我在京城遇到一對姓邵的祖孫,他們說,18年前的11月……」
江易把邵家祖孫的事說了。
重點提及,那個叫顧言卿的女人,在當年的11月,也就是她出生的月份,坐火車來了B市。
「小易,那你有沒有問她們……」
江愛國剛說了幾個字,就被王元香擋住。
她背對著丈夫和兒子,閉了閉眼,再開口,卻像是沒聽過顧言卿的名字一樣,
「小易啊,媽晚上還要加班,你是在外頭打的電話吧,早點回去住的地方,那媽就先掛電話了啊。」
「喂,喂喂餵?媽你怎麼把電話給掛了,我還想跟我姐再說幾句呢。」
江飛揚衝著電話又叫了幾句。
直到聽到「嘟嘟」的聲音,不得不放下話筒,趕緊去追他爸媽。
剛跑到那兩人身後,正好聽到他爸低聲道:
「你剛才怎麼不讓我問問閨女?」
「你想問什麼?」
王元香語氣難得顯得有幾分尖銳,
「閨女不是說了,那祖孫倆只是看見了長命鎖,並沒有看見、看見顧言卿,你就算問了,除了讓閨女多想,還能怎麼樣?你還記不記得咱們之前說過啥?」
江愛國聽得怔住。
他當然記得。
只是,他也始終弄不懂:
「是啊,問了也找不到人,可你說,這麼多年了,這人到底去哪兒了?當年不是說,不是說……」
王元香不敢接丈夫的話。
眼看丈夫不再追問,她摸了摸汗濕的額頭,長出一口氣。
心裡打定主意,看來以後要時不時提醒丈夫,要不然就衝著他對閨女的疼愛,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說出去了。
她不是有心想瞞著丈夫,只是事關重大。
想到剛才閨女提到的名字,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女人的身影。
王元香一時神色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喃喃道:
「是啊,我也以為、以為她找來了。」
江飛揚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