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報恩？各懷心思的試探？

  屋裡，江易剛才是看著周君擎躺在床上的。

  但顯然周君擎不怎麼聽話，江易剛一出門，他也緊跟著翻身下床，打算跟出去目送下小姑娘。

  只是他剛走到屋門口，就聽到院門口傳來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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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是羅文凱？

  周君擎頓了下，連忙湊到玻璃窗前，隔著窗戶，影影綽綽能夠看到院門口站著的那兩人。

  說實話，看見羅文凱，江易現在不想出門了，她想直接關門回家，尤其是想到周君擎還在屋裡。

  但那樣做反倒會讓人生疑，江易笑了笑：

  「嗯，要出去一趟，你怎麼這時間過來了？」

  「昨晚沒睡好，早上補眠，沒想到一覺睡到了下午，阮魏說你早上過來送藥膳，我怕你擔心，就想過來跟你說一聲。」

  羅文凱不好意思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些親近，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

  江易已經收好了相機，聽到羅文凱說補眠，立刻想起阮魏的話。

  她飛快看了一眼。

  羅文凱臉色看不出什麼，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樣式跟現在百貨公司賣的不同，倒是跟周君擎之前穿的一件有些像，都是那種專門請了老裁縫手工縫製的襯衫。

  他們兩人氣質不一樣，周君擎長相俊美，羅文凱更偏斯文，但毫無例外，這襯衫穿在他們身上，都很挺括好看。

  只是江易現在心思不在審美上，這要是周君擎的話，江易想知道什麼，問都不問就敢直接去摸他腹肌。

  如今面對羅文凱，江易心思轉了轉，突然伸出手：

  「沒睡好？是失眠嗎？那我幫你看看啊。」

  羅文凱明顯怔了下，垂眸看向江易。

  算起來，他跟江易雖然認識時間不久，但接觸真的不算少了，可以說，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跟一個女孩子來往像跟江易這樣密切。

  尤其江易很負責任，幾乎每天都會給他送藥膳，他能明顯感覺到，不僅手臂的傷口恢復得快，順帶還給他調理了身體。

  可這樣認真看江易的長相，他還是頭一次。

  羅文凱的出身家世，註定他見過太多優秀的女孩子，可他必須承認，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姑娘，若是只看樣貌，當真稱得上明眸皓齒，眉目如畫。

  尤其纖細的手指搭上來，肌膚觸感凝脂如玉，哪怕京城那些家裡條件好，從小注重保養的女孩子，也比不上她。

  江易並不知道羅文凱的視線，正一寸一寸落在她臉上，她這舉動真的出乎羅文凱的預料，一時沒防備，竟然真的讓江易搭上了他的脈，連忙趁機凝神把脈。

  等等，觸感？

  羅文凱到底是學西醫的，過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連忙收回手臂：

  「不用了，可能昨晚想到開學要做的實驗，一時沒睡好，這會兒在你家門口，到底不太方便。」

  說完朝左右鄰居那裡看了看，示意江易。

  顯然他之所以拒絕江易看診，是替江易名聲考慮。

  「這樣啊。」

  人家都這麼說了，江易不得不惋惜地收回手。

  剛才時間太短，她只是稍微察覺羅文凱脈象不對，但還不能確定，要是能再讓她摸上個十幾秒就好了。

  各懷心思的兩人視線相交。

  不只是江易在觀察羅文凱，羅文凱也在看她。

  對上小姑娘清澈的眼眸，羅文凱沉默一瞬，卻什麼都沒說，只笑了笑道：

  「不是要去辦事？那走吧。」

  「嗯。」

  江易應了一聲，順勢回身鎖好大門。

  關門的一瞬，她恍惚覺得好像看見了周君擎？

  「怎麼了？」

  羅文凱溫聲問道，又好心衝著院裡指了指，「小易，你沒關屋裡的燈……」

  江易臉上神色無比正常，她笑道：

  「我知道，特意留的燈，我自己住，怕晚上招來宵小，亮著燈讓人以為家裡有人，就不敢隨便摸黑進來了。」

  後世獨居女性各種安全小妙招，江易知道不少，順口就胡謅了一個。

  羅文凱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深深看了江易一眼，挑眉笑了，聲音很是溫柔道：

  「小易真聰明。」

  「我也是跟別人學的。」

  江易搖搖頭隨口道。

  又朝院裡看了一眼，應該不是，周君擎這會兒正乖乖躺在床上呢。

  她沒看到，就在她關門落鎖的一瞬，周君擎再也忍不住，飛快跑了出來，轉瞬就到了大門口。

  用力握住了門把手，要不是還有幾分理智，知道他在傷勢徹底恢復之前不方便露面，周君擎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

  他儘量深呼吸。

  可是不行。

  一想到小姑娘剛才主動伸手去碰羅文凱，還有剛才兩人在門口對視，周君擎那張向來冷淡沒表情的俊臉，竟然有些孩子氣鼓了起來。

  曾經他也跟小姑娘站在這個門口，那時的感覺，他的小日記本里都仔細寫下來了，怎麼轉眼就換成羅文凱了？

  他記得小姑娘說過，羅文凱是跟著阮魏來的，都是那一片大院子弟，周君擎自然認識他們，甚至他還知道，有不少人把他跟羅文凱比較。

  他以前從不在意這些，可現在，他忍不住想，羅文凱說話就說話，語氣那麼溫柔做什麼，還有，他會跟江易認識，都是因為郁行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郁行則實在是太煩了！

  羅文凱也好煩！

  ——

  有夜色遮掩，很多事仿佛都方便進行。

  京城火車站。

  崔令儀穿戴尋常，特意弄了留海擋住一部分臉，可她身高氣質都不錯，還是有路過的人不住朝她看。

  崔令儀忍下不耐，在火車站不遠處的巷口等了會兒，才看到有人提著包過來，她鬆了口氣：

  「B市來的？」

  來人看見崔令儀的樣貌，眼裡閃過驚艷，只是想起他要辦的事，趕緊看了看女孩頭上繫著的格子手絹，確認沒認錯人，這才道：

  「是，給你。」

  崔令儀接過包裹，打開看了看，裡面是個看著老舊的首飾盒。

  神色難得有些激動，崔令儀眼裡帶了一絲笑意，她知道是為了防著送東西的人，才用了這種有些年頭、卻帶密碼鎖機關的首飾盒。

  不知情的人，只會以為裡面放了些貴重的首飾。

  卻不知道，這裡面的東西，遠比首飾有價值多了。

  「多謝你。」

  崔令儀把首飾盒放回包裹，認真系好，拿出早就準備好的20塊錢和糧票，

  「辛苦你跑一趟，這會兒國營飯店還沒關門，去吃碗麵吧。」

  吃碗麵？

  那人神色微僵，但想到這事辦成了，等托他辦事的人回了京城，還會給他一筆錢，這20塊就當額外得的了，才接過錢點點頭：

  「行，那我走了。」

  崔令儀臉色冷了些。

  她看出來那人剛才眼裡閃過的嫌棄，是嫌錢少了。

  可她雖然在崔家吃住不需要花錢，但崔老和何君竹並不給她零用錢，這20塊錢還是奶奶給她，讓她多買些衣服和擦臉的。

  所以，家族底蘊多重要！

  如果她奶奶是出身何家、當初嫁妝多到讓人羨慕的何君竹，或者徐家外婆，她如今就不會因為出手不夠大方被人輕視。

  崔家雖然現在地位高，但崔老是靠著自己爬上來的，他又一向節儉，除了工資福利沒有別的收入，其實真正有錢的是何君竹。

  崔令儀眼神暗了暗。

  剛要轉身離開，前頭駛過來一輛車。

  那個車牌號？

  崔令儀連忙往角落躲了躲，她來車站是瞞著人的，家裡人還以為她晚上在研究所忙，自然不能讓人看見。

  只是沒想到，那車開到她附近竟然停下了。

  車門打開，賀老銀匠被賀家人攙扶著下車：

  「行了，就送到這裡吧，我自己回去。」

  崔老緊跟著追出來：

  「別走啊，我說你這老哥，你怎麼這麼犟呢？我都跟你說清楚了，何況咱做人得知恩圖報吧，不管你承不承認，你能得到那丫頭的消息，能順利從香江回來見她，總有我老崔的功勞吧？這樣還不能跟我說說？」

  「對，我不能說。」

  賀老銀匠不為所動。

  他在B市停留了幾天，為了行蹤保密，他一直住在周君擎那房子裡，去哪兒也有蔣明朗抽時間幫忙安排。

  江易那小丫頭沒多去打擾他，但那天兩人在屋裡說話，臨走之前卻給他診了脈，說他身體不錯，是長壽之相，後來還悄悄去找過他，專門給他送了個瓷瓶。

  小丫頭特意叮囑他，裡面的東西可以用在關鍵時刻。

  賀老銀匠就懂了，雖說到了後頭，小丫頭看起來還是一頭霧水，不太懂「傳承」跟她有什麼關係，但她心存感恩。

  所以，他更加不能透露。

  崔老氣得團團轉。

  有徐老爺子發話，崔老的人不敢去逼問江易，這些天一直跟著賀老銀匠。

  所以這頭剛一下火車，崔老就直接來車站堵人了。

  他輩分身份在這裡，真是很多年沒感受過憋屈的滋味了，可賀老銀匠都90高齡了，他這脾氣急的，想打一架都不行。

  「我也不求你別的，你就點個頭，告訴我她是不是，就這樣都不行？」

  崔老一臉懇求，

  「老哥，我年紀也不小了，還有那幾個老傢伙，怕打擾你沒過來，但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跟你問清楚，我們真的只想知道，那丫頭是不是恩人的後人，你就告訴我吧。」

  「要是有緣，總會知道，不只是你們，還有她。」

  眼看賀老銀匠留下這麼高深莫測的一句話，轉身走了，崔老氣得手叉腰，最後也只能上車，用力關上車門：

  「行了，走吧，真是氣死我了，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被那幾個老傢伙埋怨，我就想報個恩，怎麼就不能告訴了？」

  一行人上車離開。

  旁邊巷子口，崔令儀轉出來。

  剛才那人，就是上次幾位老爺子在徐家提起過的，從香江回來的老銀匠？

  想到那天在徐家的幾人，他們的身份和態度，崔令儀心「砰砰」跳。

  到底是誰，值得這樣一群人心心念念報恩？

  ——

  江易跟羅文凱分開，藉口去找朋友辦事，轉頭在巷子裡繞來繞去，覺得應該不會被人跟上了，這才偷偷摸摸去了人民醫院。

  也是巧了，因為離鋼鐵廠近，不僅江家三口人住在這裡，就連至今沒找到好中醫的周寧言，也還住在這裡，甚至都在同一層病房。

  透過門窗，看見裡面周寧言仿佛變了個人。

  江易挑挑眉，拿出已經提前調好的相機，趕緊摸去了江家人的病房。

  「老頭子，你去幹啥？愛學胳膊腿都斷了，好不容易求大夫給打了針剛睡著，你開關門聲音小點兒，別把他吵醒了。」

  江老爺子回頭看了眼。

  這病房就住了他們江家三口，一想到早上出門前，他還盼著儘快搬去京城，現在好了，愛學手腳都斷了，難不成把他抬去京城？

  他頓時沒了好語氣：

  「去廁所行不行？就你懂，我還不知道不能吵他？」

  說完摔門出去。

  「你沖我發什麼火！」

  江老太太也來了脾氣，但怕吵到兒子，也沒再嚷嚷，她轉頭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又去看枕頭，嘀咕了一句：

  「這枕頭能不能行，可別給壓皺了啊。」

  江易一看她剛才摸的地方，頓時眼睛亮起來。

  與此同時，人民醫院前門和後門，分別有幾波人馬，也都悄悄奔著江家三口人的病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