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她是撿來的?
2024-06-29 18:42:46
作者: 福如意
緊接著,她眼裡飛快閃過很多情緒,快得江易都分辨不清。
若說剛才是緊張,那王元香現在的表情就是防備。
明明江易就在她面前,可卻她好像透過江易,在看什麼人,或者,是在看很多人。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可江易讀出了她的喃喃自語。
她說——
90歲?
仿佛這個年紀讓她很驚訝,但同時又通過這個數字有了一些猜測。
但思索了半晌,她好像沒有得出答案,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說沒說,他是做什麼的?為什麼問這個,小易你又是怎麼回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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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一時竟然看不懂她這反應。
她觀察已經很細緻了,也沒有通過這個反應,看出來她到底在想什麼。
想了想,她直接把長命鎖拿下來,試探道:
「他說他是做這長命鎖的人,看到了眼熟才問我的,我說我沒瞧出有什麼不同,媽,我這長命鎖,是姥姥從他手裡買來的?有哪裡不同嗎?」
王元香呼吸一下子緊了。
看著遞到眼前的鏈子,她這會兒思緒有些亂,下意識動動唇,想問問閨女,之前說好好保存的繩子還在嗎?
好在馬上反應過來,只是制鎖的匠人而已。
做好的東西,誰都可以買。
這麼問,也許只是想顯擺一下他手藝好?
而且聽著閨女和那制鎖人的對話,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是,是吧。」
王元香含糊應了一句,沒有確切回答閨女的問題,她很快扯出一抹笑,沒有再追問下去,推著江易進屋,
「行了,那老人家可能就是看見自己做的東西,好奇問一句,小易,你累了就先進屋休息,待會兒你爸回來,媽就做飯,吃飯的時候叫你。」
說完直接把江易屋門給關上了。
江易原地站了一會兒。
聽見她媽好像也沒有動,而是在她門外停留。
抿抿唇,江易沒說話,回身打量著這屋子。
他們家租的院子不大不小,三間房,爸媽睡右邊的臥房,中間是廚房,她跟弟弟睡左邊的。
屋裡用帘子隔開,她睡裡頭挨著窗戶的床,弟弟的床放在門口處。
哪怕自從搬到這邊之後,她晚上就基本沒回來睡過,可屋裡靠窗亮堂的地方,還是給了她。
瞧見閨女進了屋,王元香定定地看了會兒,屋裡待不住,乾脆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聽見腳步聲,王元香轉頭看見丈夫進來,直接衝過去:
「她爸!」
江愛國嚇一跳,手裡的拐杖差點扔了。
剛想打趣一句,看見妻子臉色有些蒼白,江愛國皺眉:
「咋了,你這臉色咋這麼不好看?」
只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王元香額頭已經急出了汗。
可她再著急也沒直接說出口,而是忽然又跑進去,湊到閨女房門口聽了聽,又悄悄推開門,看見閨女躺在床上,應該是睡著了。
她這才鬆口氣,回頭看見丈夫跟過來,連忙把門關好。
抿抿唇,王元香低聲道:
「剛才小易說,有人跟她打聽長命鎖了。」
「你說什麼?」
江愛國反應比王元香還大,手一抖,這次拐杖徹底扔了。
好在王元香這段時間身體好了很多,連反應都好像更靈敏了,她一把伸手撈起來,才沒有掉到地上發出聲音,趕緊推著丈夫回臥室。
「你小聲點兒,再把閨女吵醒。」
夫妻倆進屋,王元香隨手把門關嚴。
「咋回事,你快跟我說說,咋這麼多年沒人問,突然提起來了?」
王元香有些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敢看丈夫:
「其實,上次,咱們還沒搬出來,在家屬院擺酒席那次,我、我當時以為閨女把長命鎖弄丟了,問過她一次,當時我就覺得閨女可能察覺了什麼。」
「你糊塗!」
江愛國追問了幾句,聽到她上次表現太過異常,今天也神色緊張,急了,
「你明知道咱閨女聰明,咋還能不注意點,尤其我聽著,本來這沒啥的,你非得表現得那麼緊張,這要是讓閨女多想了咋辦?」
「那能怪我嗎?你光說我,換你你不急?你連閨女那長命鎖換了鏈子都不知道吧?我看你就是對閨女的事兒不上心!」
「你……」
夫妻倆這性格,連在江家老兩口手底下被欺負這麼多年,都沒怎麼爭執過。
可今天提到那長命鎖,卻忍不住都有了火氣。
說到底,他們還是怕,怕閨女要是真知道了什麼——
其實當年夫妻倆早就想好了,如果真是對的人來找,那他們再不舍,也會告知真相,可如果不是,那他們絕對不會說。
江愛國瞪著妻子。
可看見妻子才四十歲的年紀,竟然就有了白頭髮,也就這段時間,因為閨女給轉正當了正式工人,又好吃好喝日子過得順心,才仿佛年輕了些。
跟他過了半輩子,吃的苦不少,享福靠的是閨女。
他有什麼資格怪罪妻子?
心裡一陣愧疚,江愛國語氣澀然:
「是我不對,我不該怪你,你說得沒錯,是我這個當爸的不上心。要不然、要不然咱就跟閨女說了吧?」
「不行!」
王元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紅了眼睛,語氣竟然顯得有幾分尖厲,
「你忘了當年咱們怎麼說的了?愛國,你就捨得?」
「對,不行。」
都不用王元香勸,江愛國自己就馬上又搖頭了。
王元香鬆了口氣。
她知道,丈夫向來心軟,就跟當年一樣。
而且她還知道,丈夫重諾,今天讓他想起當年的決定,那回頭就算閨女想從丈夫這裡問到什麼,也是不可能的。
江愛國一時沒留意妻子的反應,他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喃喃道,
「再等等吧。」
「好。」王元香迫不及待點頭。
等什麼,夫妻倆都沒說,可他們心裡卻同時有個想法。
過去將近十八年,他們一家四口,日子過得苦一些,可到底還算平淡。
但自從閨女下鄉回來,好像很多事情都變了。
江易如果醒著,以她的耳力,就能聽見爸媽正在說什麼。
只是羅文凱剛才沒看錯,江易今天確實有些累。
她早上去車站的時候,還興致勃勃的,雖然有些緊張,但精神很好。
可自從聽了賀老銀匠的話,她就一直恍恍惚惚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江飛揚下班,聽見他姐回家了,立刻衝過來喊她:
「姐,吃飯了。」
江飛揚這段時間在家吃好喝好,還有他姐給輔導,成績穩步提高,性格開朗了很多。
江易被喊醒。
睜眼的時候眉頭還緊緊皺著,手也無意識地握住長命鎖。
她去洗了把臉,意識才清醒了些。
「哇,今天啥日子,改善伙食?」
看見桌上有紅燒肉,江飛揚躥過去,伸手想先捏一塊吃。
王元香抬手就用筷子打了兒子一下:
「幹什麼,你姐還沒吃呢?」
一家四口落座。
還不等江易拿起筷子,江愛國王元香夫妻倆,輪流往她碗裡夾菜。
紅燒肉,蒜蓉青菜,番茄炒蛋,還專門用柴火煨了雞湯。
做肉菜的手藝,還是江易教給她媽的。
家裡搬出來之後,吃好的不用藏著掖著,江易每次回來都往家帶肉帶菜,時間長了,王元香倒是也捨得做了,有閨女指導,她廚藝進步飛快。
紅燒肉夾了好幾塊,碗裡都堆得冒尖了,雞湯盛了一大碗,香噴噴的雞腿直接夾給江易,要不是怕她吃不了,恨不得倆雞腿都給她。
看爸媽一直給他姐夾菜,江飛揚偷著樂,也湊熱鬧給夾了一筷子,還打趣:
「爸媽,你們這是幹啥,我姐雖然天天忙著不回家,你們也不用這樣吧,弄得跟招待客人似的?」
「胡說什麼?」
江愛國突然呵斥道。
江飛揚嚇一跳,舉著筷子愣在那裡:
「我、我胡說啥了,爸你幹啥啊?」
他就隨口開個玩笑,他爸反應這麼大幹啥?
妻子和兒女全都看著他。
江愛國臉色有些不自在,他比王元香還不擅掩飾,可老實人有老實人的堅持,他打定主意不想說的,誰都別想讓他開口。
攥了下筷子,趁著這功夫讓自己神色儘量正常些。
江愛國這才抬頭,看著兒子道:
「我是說,這話不能亂說,你姐當然不是客人,不僅現在不是,以後嫁人了,咱家也沒有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套,懂嗎?」
「對對對,你爸就是這個意思。」
王元香剛才緊張的臉色都變了,聽見丈夫這話鬆了口氣,她怕兒子再口無遮攔,趕緊也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你快吃飯吧,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知道了,這還用你們說,咱家四口人,到啥時候都是一家人,姐,你看咱爸媽。」
江飛揚笑嘻嘻的,根本沒留意爸媽的反應,還故意跟他姐道,
「你這對象都還沒有呢,他們就生怕我以後對你不好,啥都替你考慮,該不會姐你是親生的,我是撿來的吧,要不咋對我這樣?」
飯桌上猛然一安靜。
江易抬頭看了弟弟一眼。
這小子今天也是神了,簡直句句往關鍵點上說。
其實到現在,江易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原本只是懷疑她爸的身世,但是長命鎖明顯跟她爸無關,而只與她自己有關。
「快吃你的吧。」
江易將爸媽反應看在眼裡,也瞧出他們的堅持,猶豫了下,到底還是選擇遮掩過去,
「吃完飯你休息會兒,我看看你卷子。」
沒有江飛揚語出驚人,一頓飯倒是吃得安穩。
吃完江易進屋看了他昨天做的題,江易再忙,也幾乎每天都抽出時間來看他的進度,隨時給他查缺補漏。
好在這小子腦子好用得很。
每天按照她給的進度表複習,卷子上準確率也很高。
轉頭看看已經睡著的傻小子,江易神色怔了怔。
其實,她也有些被這件事給帶進去了。
跳出來想想,能知道最好,若是不知道,好像生活也沒什麼影響。
只是,摸了摸長命鎖。
江易抿抿唇,想起賀老銀匠的話,心裡疑惑反而更多。
難道,真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
把弟弟做錯的題訂正過來,江易輕手輕腳走出去,跟爸媽打了招呼,畢竟那頭還有個周君擎呢。
走到巷口附近,江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頭看了一下。
江愛國王元香夫妻倆,還並肩站在門口。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江易卻把他們臉上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長這麼大,她頭一次看見爸媽那麼複雜的神色。
坐公交車回家。
推開門,江易蔫蔫一抬頭。
「!」
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頭腦也立刻清醒了,連剛才思索的好幾個問題都忘了,江易飛奔過去:
「誰讓你起來的?你、你怎麼回事,不是說了要好好躺床上修養嗎?」
周君擎全身上下只穿了條長褲,面料柔軟,上身只在傷口處纏著紗布,卻擋不住他的胸肌腹肌,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陽光下,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可江易顧不上欣賞。
她臉上著急,動作卻輕柔。
推著周君擎進屋,不由分說把他按進被窩,嚴肅著一張小臉:
「周大哥,你再這樣不聽話,我就不管你了。」
周君擎:「……」
自從受傷,他覺得自己在小姑娘面前,越來越沒有威嚴了。
其實剛才小姑娘一進門,周君擎就已經察覺了,她反應不太對。
至少比起之前出門的時候,變化很大。
沒有追著問跟老銀匠見面的結果,周君擎笑著開口:
「我沒不聽話,起來的時候試探了,確定發力扯不到傷口,才出去等你的,早上你剛出門,之前幫我打聽翡翠鐲子來路的朋友,就遞消息了,」
江易腦子懵了一下。
這一早上她接收太多信息,聽到周君擎的話愣了愣,然後才想起來是從江家老兩口那替換過來的翡翠鐲子。
沒問周君擎在她這裡是保密的,他朋友是怎麼把消息遞過來的。
別看周君擎還在養傷,仿佛動都動不了,該幹的事他一樣都沒耽誤。
江易只是驚道:
「怎麼說?光靠著一個鐲子,還真能打聽到?」
「當然能,早跟你說過,那鐲子一點不普通。」
周君擎沒忍住,抬手彈了小姑娘腦門一下,這才接著道,
「說有眉目了,他得自己去一趟確定,最遲明後天給我答覆。」
「明後天?」
江易想著。
這應該算是,所有的好消息都一起來了吧?
儘管江易也不知道,關於長命鎖,她知道的越多,是不是越好。
她還不知道,不僅僅是翡翠鐲子有了消息,還有人專門奔著她來了。
青竹給他哥打完電話,本來是想去買火車票的。
可當天的票賣完了,他一秒都不想等,哪怕先生還沒聯繫上,也想先去看看,至少提前把情況都弄清楚。
這樣等回頭先生有了消息,也許、也許他們——
越想心裡越熱乎。
轉頭就去弄了輛吉普車,他自己開車,一路吃的是自己帶的乾糧,他仿佛感覺不到累,早上出發,到B市的時候,第二天天色才剛亮。
他跟起早去供銷社排隊的大媽打聽了路,很快找到了信上留的地址。
剛想下車看看,就瞧見巷口出來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臉上做了偽裝,尋常人不會注意,可青竹卻一下子就看出來。
他眼睛瞪大了。
那手法、那手法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