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支棱

  白枝哭笑不得。

  白枝：「都是小孩的媽媽了。」

  周淙也摸了摸她的頭：「你八十了也永遠是我的寶寶。」

  白枝：「那你好好養生吧，我八十了你都快九十四了。」

  

  說的是各色的話語，可是她的小臉上，明明笑得很甜呢。

  也因為她這甜美的笑意，周淙也一點也不介意她嘲自己老這一點。

  而是扭頭吩咐管家，派司機送她去公司。

  ……

  到公司以後，助理已經把監控都調出來了。

  「白總，您看，兩位阿姨在這個時間去了消防通道。後來顧總也進去了，出來的時候，兩位阿姨的表情就不對了。」

  一切看起來昭然若揭——是顧靈開除了這兩位清潔工。

  但是顧靈好端端開除兩個清潔工幹什麼呢？尤其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白枝不得不懷疑她是針對自己漲薪的這個計劃。可是沒有證據，還不好說。

  白枝：「知道了，那兩位阿姨怎麼說？」

  助理：「兩位阿姨說不認識開除她們的那個人，但也說是個女人，這點跟監控倒是對上了。」

  白枝：「發帖子的人是誰，查到了嗎？」

  助理：「這個，技術部的人說還需要一段時間，快的話今天能查到。」

  助理：「白總，現在公司內部大家心裡都挺慌的，都怕被裁員了。您看……要不要直接找顧總攤牌？」

  白枝抿唇不語。

  按照她的處事風格，是喜歡來直球。

  不過這個顧靈不一樣。

  人家是有腦子的。

  萬一她真的是針對自己營造的裁員恐慌，這時候攤牌，對公司只會有壞處沒好處。

  白枝：「沒辦法，裁員恐慌也是難以避免的事，先發個公共聲明我們公司沒有裁員的計劃吧。至於他們信不信就看他們了。」

  畢竟有的時候，就算發了聲明，也不會有人信。該跳槽的跳槽、該聯繫獵頭的聯繫獵頭。

  公司上下一盤散沙，在工位的時候心不在焉，這些都是讓領導很頭疼的事。

  白枝不想去找顧靈。

  而顧靈那邊，也遲遲沒有新的動作。

  對方也完全沒有聯絡她的意思。

  就這樣，兩個人都當做公司里沒有這些事。

  午休的時候，周淙也發簡訊過來了，說小灩兮退燒了。現在由傭人和醫生護士照顧著，他差不多也去公司了。

  白枝鬆了一口氣。

  而那邊，助理新發了文件過來。

  「技術部的人說結果出來了，發這個帖子的壓根就不是我們公司的人，一個十八線小娛記。估計本來是想拍您和周總的八卦來著，跟顧總沒有什麼關係。兩個人也沒有過通話記錄。」

  這麼快的時間，通話記錄都能翻出來。差不多把人十八輩翻了個底朝天。

  白枝驚訝於技術發展同時，也覺得整件事愈發蹊蹺。

  這個娛記發的內容，很明顯有煽動情緒的指向。

  如果只是個娛記，跟他們公司又有什麼仇呢？

  助理：「不過白總，我還找人修復了監控里的錄音，你聽聽，或許有用……」

  助理說著，然後發了一段音頻格式的文件過來。

  白枝特地戴上了耳機。

  果然，裡面出現顧靈的聲音。

  輕輕地，淡淡的，

  卻有種讓人不寒而慄、心跳加快的壓迫感。

  【上班時間躲在這裡閒聊？你們被開除了。】

  【我們的確不該在這裡，可是現在是午飯時間了……大家都去吃午飯了。】

  【是啊是啊，我們也是做好了所有的衛生，打算去吃午飯的。】

  【職工的午休時間和員工一樣嗎？他們有午休，你們有嗎？還是你們認為午休時間大家都不用上廁所了？】

  【去人事部領工資，明天開始不用來了。】

  是顧靈的聲音沒錯。

  當白枝聽到那句「員工有午休，職工沒有午休」的時候，柳眉用力地擰了一下。

  沒有來由地就能分辨出這句話給人帶來的不舒服。

  或許是曾經、見慣了人們這樣的嘴臉、受夠了不公正的待遇，所以，白枝依然非常輕易地，捕捉到字裡行間的，傲慢。

  哪怕，只有一點點。

  也讓她感覺到了。

  白枝想起以前自己讀高中的時候，家裡有段時間特別困難，魏麗那時候還沒有全盲，為了補貼家用，去過商場擦廁所。

  那個時候，白枝還不知道。

  後來魏麗因為表現好，被調到了附近商圈最好的一個奢侈品商場裡。

  那個商場的衛生間是全國有名的高檔衛生。就連衛生紙都要折角，這也是五星級酒店的標準——為了向客人展示她們一客一打掃。

  以白枝的身份，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去那麼貴的商場。但是那天她剛好去給蘇甜送衛生巾，結果就看到蹲在地上頭髮半白一邊揉眼睛，一邊一點點疊著捲紙角的母親。

  白枝當時轉身就走了。

  繼而眼淚掉下來。

  工作不分高低貴賤，可是媽媽很辛苦。她疊得那麼認真緩慢，誰又不想讓自己的父母活得輕鬆點。

  她就是這樣一直咬牙在貧窮中努力讀書讀上來的，後來發生了那些事，生命出現了偏差，其實就算不發生，她應該也會成為一個相當優秀的高材生、找一份優秀高薪的工作，孝順父母……

  但回顧這些都沒意義。

  她想的是，這兩個清潔工，又是誰的母親，誰的家人呢。

  公司每天多少人在工位上摸魚。這是人的天性，累了總要休息。

  清潔工又能去哪裡摸魚，廁所都有檢測標準，她們活兒幹得快去樓道里休息休息，顧靈憑什麼開除她們？

  除非，她們前面還說了什麼……

  白枝把錄音從頭聽到尾。

  可是很遺憾，除了顧靈和清潔工的那段對話，前面的對話沒有了。

  後來再去監控室調，也找不到清潔工到底說了什麼讓顧靈如此失控。

  不過公司每天都開人。白枝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大鬧顧靈辦公室，只是默默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而且也讓助理親自給兩個阿姨發了離職補償，並推薦她們別的好的工作。

  至於公司這邊……

  白枝對另一個秘書說：「今天下午，顧靈是不是要帶他們的人出席一個作家論壇？」

  秘書翻看了一眼行程：「是的，下午兩點開始，在猗蘭禮堂。白總，您也要去嗎？」

  白枝：「幫我預留一個位置。」

  秘書瞬間渾身一個激靈！

  白總居然要主動殺去顧總的場子！

  這是要支棱起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