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陸老師

  這一層都是婦產科，也不知道陸皓來這裡幹什麼。

  白枝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居然多看了他兩眼。

  就看見他手邊站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子很不好意思低著頭的樣子。很乖，兩個人看上去親近但不親密，任何肢體接觸都沒有。

  白枝想了想，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問陸皓什麼。

  直到那女生走了，他主動走過來坐在她身邊說：「我陪小黃來墮胎。」

  「……哦。」

  

  都有段時間沒見了。

  雖然根據白枝對陸皓的理解他也不是隨便把女人肚子搞大的性格，不過……

  也很難想這種事情。

  也沒什麼好想的。

  白枝還是在看手機里的書。

  陸皓看了一眼她看書的內容。

  這一章講到兒童心理學。

  都看這種書了，什麼都不用問，他就懂了。

  陸皓淡淡微笑，頓了兩秒，扯唇吐出兩個字：「恭喜。」

  白枝自從他坐過來以後看書就有點看不進去。

  想了想還是對他說：「也恭喜你。」

  陸皓有點好笑：「恭喜我什麼？」

  白枝：「有女孩子一起。」

  剛才那個小黃雖然看起來不算是最光鮮亮麗的那種女生，但是氣質很好，穿搭也是可以的，一看就是藝術學院出來的女生。不至於說陸皓看不上。

  而且陸皓也不是多管閒事的性格，帶女孩子一起來這種地方，白枝自動帶入他們就是在一起了。

  孩子要不要是其次，如果陸皓能正常步入戀愛白枝當然也是祝福他。

  兩個人沒什麼特別多餘的話可說。

  醫院環境實在是好，像五星級酒店，不過沒有了嘈雜的背景音之後也愈發凸顯男女之間的沉默尷尬。

  安靜持續了一會。

  陸皓說：「小黃不是我女朋友。」

  白枝：「……」

  她還是選擇沉默。

  陸皓看著她：「白枝？」

  白枝幹脆不看手機了問他：「有什麼事嗎。」

  他被她這樣子有點激怒。

  不過作為陸皓，也很久沒有在她面前發過脾氣了。對她他一直很沒脾氣。

  他只是問：「如果我讓別的女人懷孕了，帶她來墮胎，你會對我產生失望嗎？」

  白枝：「陸皓，我現在不是你的女朋友。」言外之意就是這種問題她沒辦法回答他。

  陸皓卻刨根究底：「如果我跟別的女人做了呢？」

  「那是你的事情。」

  陸皓：「你真的不介意嗎？你也不會想這件事嗎？從來沒有想過我嗎？哪怕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白枝不知道陸皓為什麼要糾結這個問題。

  但或許別人覺得他很怪，她白枝反而能夠理解，或許他的藝術稟賦讓他比常人更在乎性和愛欲這樣的命題等等，所以白枝保留了對他的耐心。

  她對別人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耐心。在陸皓身上卻一而再再而三。

  至於想不想這事兒，人性有的時候很複雜，人腦不是真空環境。關於愛欲，道德可以制約行為，但思維的疆域，不是說不想就不想的，有的時候無意識之間飄到那裡也是很正常的，比如想一想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左愛的樣子。

  白枝：「這問題有什麼意義呢陸皓。」

  她覺得她假如不小心想到了陸皓，還是說陸皓放飛自我去約，都不是什麼很大的罪過；

  但如果她現在懷著周淙也的孩子跟陸皓探討這種關於兩性的事情她才覺得是於理不合。

  好在陸皓也不是那種猥瑣的男人。他也不是來找她撩騷。

  他只是覺得……

  有點神奇。

  這種感覺。

  他陪著學生的女朋友過來打胎，因為學生闖了禍被父母關禁閉，他不得不做這樣的事，結果偶遇了來這裡產檢的曾經的女友。

  女友懷的還是自己學生時期老師的孩子。

  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

  故事意味十足。

  陸皓坐在椅子那裡，看了一眼走廊的天花板，笑了笑說：「你們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白枝搖頭：「沒有。」

  他這就懂了，她竟然是打算要下這個孩子。

  大概是會要了，只是可憐的小姑娘或許她自己還沒想明白。

  他卻敏感地捕捉到——

  他愛的女人要做媽媽了。

  陸皓青白的臉僵了一下，最終又說了一聲：「恭喜。」

  白枝再次說「謝謝。」

  好像兩個人除了這個沒有多的可說了。

  可他太真誠了，也太理想了。

  這麼多年，他還是那個單純的畫家。

  所以在白枝被叫到名字起身要走到產檢室里的時候陸皓主動站起來跟她說。

  「白枝。」

  白枝：「嗯？」

  「你做媽媽的樣子很美。」

  女孩子一愣。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微笑。

  陸皓也微笑。

  這一笑很坦然。

  「你今後一定會是個很好的媽媽。」

  「一定。」

  「謝謝。」

  她又說了這兩個字。

  只是，這次說的時候，她點了點頭。

  莫名……就讓人覺得，

  情深義重。

  然後白枝就進了房間。

  陸皓看著她的背影，身材挺立。背影頎長。

  小黃取號回來以後就看見陸皓的眼睛有點紅。

  小黃今天心情本來也是很不好的，不過看到陸皓現在比自己還不高興的樣子，忍不住就問：「陸老師，剛剛那個人是誰啊？她也懷孕了。」

  「她是我女朋友——」

  一句話都已經到了嘴邊。

  陸皓又咽回去了。

  她都有孩子了。

  她不無辜，周淙也不無辜，他們也許應該承受他的報復。

  可是他們的孩子。

  小小的孩子。

  他無法告訴那個孩子，自己，是她\\他媽媽的男人。

  小黃有點愣，因為她看到——素來享有外媒天才之譽的陸老師，竟然在，擦淚。

  她只是隨便一問。

  「陸老師……」

  小黃聲音有點發怯。今天過來，很多人也誤以為他們是情侶的，但是小黃自己很清楚陸皓是什麼樣的人。

  他那麼清冷，那麼乾淨，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想法的。所以小黃也不曾感到尷尬。

  可是，現在，陸老師居然在哭。

  小黃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過了幾秒陸皓恢復平靜，微微笑，回答剛才她的那個問題。

  「她是白枝。」陸皓說。

  小黃想了想：「白枝？」

  「啊，就是那個很有名的！曾經師大的那個才女是不是？那她跟陸老師您還是校友呢。」

  「嗯。」

  「那她老公是周淙也？」

  陸皓閉了閉眼。

  小黃：「啊，就是那個白枝！她居然已經都懷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