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歡場裡

  孫凝的姑姑孫瀅萍家離師大並不遠，房子雖然有些年代，但寬敞明亮，地段優渥。

  孫凝跟這個姑姑平時也不熟，但一想到白枝接下來可能會在決賽中擊敗自己，就只能厚著臉皮登門造訪。

  「姑姑，您這魚湯看起來真好喝，我從小就最愛喝您煲的魚湯，太美味了。」

  孫瀅萍是很典型的知識分子。

  她戴著眼鏡，年過五十，卻氣質很好，對孫凝說：「我記得你是喜歡喝這個的，喜歡就多喝點吧，剛好今天剛初賽完，可以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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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凝喝著湯，思考了一會，措辭道：「姑姑，我們班上有個同學，可壞了，她今天也參加了比賽。」

  孫瀅萍挑眉：「哦，是嗎？」

  孫凝：「是的，她叫白枝，之前差點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還把我脖子刮出了血。」

  孫凝：「她仗著自己有背景，輔導員都拿她沒辦法。上學期評優，她都沒有報名，最後卻拿到了全部的獎學金，姑姑現在大學還能這麼明目張胆地開後門嗎？」

  孫瀅萍聽著孫凝的片面之詞，光從這些內容來聽，確實有問題。

  「但是這個白枝我聽說過呀，」孫瀅萍說，「她之前還拿了國際詩歌大賽的獎，寫得很不錯呢。」

  孫凝見自己姑姑沒有明顯要幫助自己，有點急了：「可是姑姑，這麼品行不端的人，就算再有才，也不應該得到鼓吹和褒獎不是嗎？」

  孫瀅萍想了想：「那你希望姑姑為你做什麼呢？」

  孫凝毫不猶豫：「姑姑能不能幫我把白枝直接從海選刷下來？我之前，還看到她跟一個有家室的文化公司總監卿卿我我呢。大概是想藉助他的權力在新竹賽上開綠燈。」

  「真有此事？」孫瀅萍認真問。

  孫凝就把錄製下來的內容給孫瀅萍看。

  孫瀅萍眼鏡下的表情微微嚴肅。但也沒有明顯的情緒，也沒有一口認定什麼。

  孫瀅萍：「但是初賽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這件事情我不能保證你什麼。」

  孫凝：「姑姑不用保證什麼，姑姑只要看到她的卷子，給她打低分就好了！」

  比賽往往都有幾個評委，一起打分，最後取均值排名。

  只要孫瀅萍一個人給白枝打超低分，白枝就可以被淘汰了。

  可孫瀅萍只是淡淡道：「好吧，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專心準備決賽吧。」

  孫凝見姑姑叫自己專心準備決賽，心想事多半是成了。喝完鯽魚湯，很高興就回到了家。

  而另一邊，白枝想起今天孫凝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孫凝一定接下來會給自己使絆子。

  這完全在白枝意料中，但她沒有採取任何措施。

  只是安心地在山水雲縵看著書。

  唯獨一件事，她做了。

  她給卓牧發了條簡訊。

  「卓總監，騷擾的事我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卓牧沒有回覆。

  白枝料想他也不會回復，這種事情，回一句就可能給他自己留下把柄。

  而且已經過去幾天了，卓牧肯定會裝死。

  於是白枝刻意刺激他道：「那天那兩巴掌算我對你的警告。」

  果然，有些男人最受不了自尊心被刺激，立馬冷諷地回。

  「你自己當初怎麼沒拒絕坐我的車一起去學校？難道你就沒想過孤男寡女坐一輛車就是會發生這些嗎？你不自愛怪誰呢？」

  白枝收到他這條簡訊，滿意地笑了。

  她故意做出可憐的口吻：「原來在卓總這裡，坐老闆的車就意味著可以被騷擾舔耳朵，那是我不懂職場禮儀了，下次保證不坐您的車了。」

  「滾吧。」

  卓牧回了兩個字，全然不知，自己一氣之下的回覆，已經被白枝取證備用。

  而另一邊，周淙也固然很是繁忙，卻每天晚上都會花出一點時間關心白枝的事。

  錢誠告訴了他，評委里有孫凝的親戚，孫瀅萍。

  但是白枝被卓牧在車上騷擾的事，就連助理也不知道，白枝也沒有同他說。周淙也直到現在依然也不知道。

  助理見周淙也若有所思：「周總，需要跟孫評委打個招呼嗎？」

  周淙也想了一會才道：「不用。」

  錢誠不解：「這，萬一孫評委真的為了幫孫凝……」

  周淙也：「這是全國的比賽，我們私底下找她，反而有不公正的嫌疑。」

  「等比賽結果出來再行動不遲。」

  如果白枝真的落選，他還可以申請調檔查分。

  但現在去找評委，難免有失公允。

  而且，那孫瀅萍他有印象，還算是個公正的人。

  而另一邊白枝的想法也跟周淙也一樣。

  她之所以只取證了卓牧，也只是以備不時之需。

  孫瀅萍那邊，她也想看看最終結果。

  時間一過三天，已經到了初賽出分的日子。

  這是個周末。

  白枝算著時間，已經差不多有很多天沒跟周淙也聯繫了。

  其實並不知道周淙也今日的工作安排，只是試探性地給周淙也發簡訊。

  「周叔叔今天要出分數了，我好緊張哦。」

  「你可以陪著我一起等分數出來嗎。我總覺得有你在身邊，我的分數會高一點呢。」

  周淙也看著她，這也是他們時隔多日第一次聯繫。

  分數是晚上八點出來，他若是答應陪著她等分數，難免今晚又會被她纏著過夜。

  他剛想拒絕。

  她又可憐巴巴地說：「你看我最近多麼地乖，你不在的每一晚，我都是一個人睡的。」

  「再乖下去，我怕我就要裝不住了。周叔叔。」

  她語氣不光是嬌柔，嬌柔中還有點信誓旦旦的威脅。仿佛光從文字，就能想像她鬼魅的語氣和縈繞在鼻尖的香。

  他想，她最近確實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認識開始，就沒有這麼長時間安分過。

  算著時間，也差不多到她極限了。

  男人想了一下今晚的場合，如果被她鬧過來，反而可能更麻煩。

  「真想跟我一起？」

  白枝超殷勤：「嗯嗯，嗯啊。」

  周淙也：「但是今晚要喝酒。」

  白枝看著他發的簡訊愣了一會兒，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今晚他大概是在應酬，而今天的場合對面的人恐怕不太正經。

  她很輕快地在那裡說：「好呀，我酒量很好的。」

  這話倒是讓周淙也很意外。

  他不知道她酒量如何，也沒見過她喝酒。

  既然這也勸不走她。

  「那來。」

  隨後周淙也給她發了一個地址。

  白枝看到那地址和舞會，瞬間臉微微發紅。

  她本來心想，就算不會喝酒又如何，總之她去都去了，周淙也只會幫她擋酒。

  可沒想到這地方，比她想像中還不正經！

  那是個化妝酒會。

  去酒會的女人大多穿得很性感。甚至被要求，但凡是去的女人，必須要打扮成一個卡通人物的形象。

  米老鼠，或者兔子精。不那樣穿還不能進場呢！

  這麼濃厚的性意味，其目的不言而喻。這種場合，去的男人都是談事情的，而女人，基本都是歡場上的。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周淙也不讓她去了。

  那場子，女人不穿成那樣進不去，穿了進去，又難免不被人誤會調戲。

  但白枝非常聰明。

  既然女人進去要喬裝，但她完全可以打扮成男人的樣子混進去嘛。

  所以，當她一身西裝吸菸褲，一把坐在周淙也身上的時候，周淙也身邊的朋友一下就驚住了！

  就連周淙也自己的臉色，也狠狠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