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為什麼這麼自私？

  「當然，只是對我自己來說有意義的事。」

  司凝視線又模糊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開口道，「那我呢？你讓我怎麼辦？」

  「那個鐘思玉挺喜歡你，他家世清白，乾淨，又大學剛畢業，就如同一張白紙，挺好……」

  「陸言啟，你就沒有別的想要和我說的嗎？」

  陸言啟艱難地睜開眼，疲憊地看著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

  他的唇看起來沒有了血色，比他的臉還要白。

  

  「你想聽什麼呢？」

  「我……」

  他們之間其實什麼都不必說了，走到現在，彼此心裡什麼都清楚了。

  他從前沒說，現在更不會說。

  『綁架』司凝，也是他做的唯一一件違背自己理智的事情，早就知道的結局，又何必徒增傷心。

  司凝深深地看著他，眼淚擦了又擦，卻依然止不住。

  陸言啟道，「我以前對你做了些不好的事，很抱歉。」

  「你千萬不要原諒我。」

  「同樣的，你也不要自責，這也是我的一廂情願，如果不是我綁架你，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我也不會受傷，和你沒關係。」

  他幫她連理由都想好了。

  對不起也說了。

  唯獨沒有說過那三個字。

  「你說的有意義，就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嗎？陸言啟，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哭的泣不成聲，甚至分不清是生氣多一些，還是難過更多一些。

  「從最開始到現在，都是你在自作主張，你是滿足了，那我呢？我從頭到尾都被你牽著鼻子走，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自私？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我著想，你就不該再來招惹我，更不該把我帶到這裡來，我陪你跑了這麼久，你就給我這樣一個結果嗎？」

  「陸言啟，你要我看著你死嗎？」

  她死死凝視著他，痛恨他的無情，又不忍他就這麼死了，她絞盡腦汁的，想要他活下去。

  陸言啟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遲遲沒有說話。

  司凝抓住他的手，用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的卑微，懇求地看著他。

  「陸言啟，我求你，不要死，你連死都不怕，那你，能不能為我了活著？你替我做這一件事可以嗎？」

  她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落在他白色的襯衣上，暈染開大片的水漬。

  司凝第一次求人，竟沒想到卻是求他活下去。

  陸言啟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抬頭望著茂密的叢林，看著樹葉里漏下來的光。

  「如果，人生能重新開始，就好了。」

  司凝飛快的搖頭，「什麼時候重新開始都不晚，現在也可以，你可以去自首，我等你，就算你永遠都出不來，我就等你一輩子，只要活著…都不晚。」

  她一頭撲在他懷裡，哽咽地說，「我帶你去醫院，你不要死行不行？」

  「司凝，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我該走什麼樣的路，不需要你來幫我決定！陸言啟，我求你了，你不要死！」

  她像是下定決心般，忽然湊上去，吻在陸言啟冰涼的唇上。

  陸言啟目光閃了閃，他盯著近在咫尺的眼睛，氣息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司凝吻了一下，就離開了他，兩人離得極近，司凝淚眼模糊地注視著他，「好不好？」

  她也只是想他活著，人活著，至少還有個念想，但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抬起那隻沒受傷的胳膊，落在她的背上，想抱她，但他沒有力氣，這麼簡單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司凝知道，他這個性子，讓他去自首，去坐牢，或者被制裁而死，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所以他會選擇一個讓自己滿意的死法。

  司凝還在賭，賭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賭他能為了自己放下尊嚴和驕傲。

  陸竟池都能做到，為什麼他做不到？

  再退一萬步來講，如果他真的不肯為了她放下尊嚴，寧願死也不肯接受法律的制裁，那自己在他心裡也沒有那麼重要，如此，他死了她或許就不會那麼傷心了。

  隱約中，有腳步聲傳來，陸言啟偏了偏頭，他自然也聽到了。

  他虛弱地說，「司凝，我無法接受自己苟且偷生的活著，但我的確對不起你，我們打個賭，如果來的是司央，我就和你回去，如果來的是警察，或者另外一波人…說明是天意。」

  司凝張了張嘴，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怕來的不是司央，更怕再說下去，讓他改變了主意。

  「我們，聽天由命，好嗎？」

  司凝死死攥緊了手指，她對上他的平靜的眼神，心裡也清楚，他能做出這個決定，已經下了莫大的決心。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閉上眼，無力的點了點頭。

  陸言啟扯了扯嘴角，他抬手，想去摸她的臉頰，卻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司凝的話確實對他起了作用。

  或許，他真的不該，在臨死前，都在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聽天由命，是他最後的妥協。

  腳步聲越來越近，司凝不敢回頭，她緊緊閉著眼，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在心裡不斷的祈禱，希望上天可以站在她這邊一次。

  「小凝！」

  司凝身子一僵，隨後猛然睜開眼，她沒有回頭，而是盯著陸言啟。

  她眼中跳動著激動地光芒，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我贏了，對嗎？」

  陸言啟臉色依然平靜，他看著來人，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失望，只是輕聲說了幾個字，「是啊，你贏了。」

  司凝這才回頭看去，司央已經來到了兩人面前，他蹙眉看著他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陸言啟沒回答。

  司凝也激動地說不出話，她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一頭撲進司央的懷裡。

  「哥，謝謝你。」

  司央愣了愣，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陸言啟看起來有些嚴重，先離開這裡再說。」

  司凝這才想起正事兒，她放開司央，慌亂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嗯，好，快送他去醫院！」

  司央吩咐人上去把司央扶起來，先幫他簡單的處理傷口，然後帶著他們離開。

  司凝看了眼他的身後，「就只有你來嗎？」

  「目前只有我，警察還在跟那群人對峙，我們先出去吧，然後再從長計議。」

  司央他們有定位，找到出去的方向就很簡單，從最近地方出去，只需要半個小時。

  陸言啟在上車前就已經暈過去了，司央讓人先把他送走，他與司凝走在後面，顯然是有話要和她說。

  「小凝，你們……」他看到司凝通紅的眼眶，好像也不需要問太多了。

  司凝問他，「哥，我們帶走他，會不會成了同夥？」

  司央道，「他身負重傷，這是特殊情況，而且我們把他帶走，他有機會自首，如果被抓住的話，可就不算了。」

  司凝點點頭，忽然想到陸言啟說的話，大概也是這樣想的。

  他賭司央來，尚還有一絲機會。

  「他自首的話，會死嗎？」

  「這個我現在沒法和你保證，但是自首的話，生還的機率肯定會大一些，先不說這些了，回去商量下吧，或許可以去找陸竟池，如果他肯幫忙的話，還是有機會的。」

  司凝目光閃了閃，「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可他們之間的關係，他會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