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們沒有關係了
2024-06-29 10:51:32
作者: 一定成功
雨越下越大,風也越來越大,天上的雷霆炸響,江瀾抱著籠子,蹲在漆黑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出來的時候沒帶身份證,沒帶手機,什麼都沒帶,她現在無處可去。
除了這個角落,她不知道能去哪裡,像極了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兩隻小狗也凍得瑟瑟發抖,在籠子裡蜷縮在一起,嘴裡嗚咽著,聽起來可憐極了。
江瀾於心不忍,將籠子打開,把兩隻狗拎出來抱在懷裡。
軟乎乎的小狗在懷中,給了她一絲溫暖,它們也不怎麼叫了,一直往江瀾的懷裡鑽,鑽進了她的衣服里。
江瀾感受著懷裡的拱動,她嘴角無意識的揚了揚。
突然有一光射了過來,照的江瀾有些睜不開眼。
她抬起頭,眯縫著眼睛看去。
遠處的雨幕中,停著一輛車,車子的大燈正直直的對著她,車上的雨刷不斷的來回掃。
江瀾抿了抿唇,看見車上有人下來,那人逆著光,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看到對方高大頎挺的身影。
男人撐著傘,朝著她快步走來。
等到他的背影將車燈完全擋住,江瀾才睜開眼,仰著頭看去。
正是陸竟池。
他撐著傘,站在江瀾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周遭的空氣變冷了許多。
陸竟池扔掉傘,彎腰把江瀾拉起來。
江瀾這才看見他的臉,冷峻的臉上跳動著怒火,好似要將她吃了一般。
「江瀾,你到底要幹什麼?」
又是這句話,問的江瀾啞口無言。
她想幹什麼?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如何回答他?
江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寒風吹來,不少雨珠落在兩人身上,打在江瀾的臉上,冰冷徹骨。
陸竟池抓住她的衣領,幾乎是咬牙切齒,「你想死嗎?」
江瀾抱著懷裡的兩隻狗,它們在懷裡拱來拱去,找到領口鑽出頭來,也盯著陸竟池看。
江瀾沉默了會兒,她掰開男人的手,彎下腰,把兩隻狗放進籠子裡。
再次抬頭看向陸竟池,比劃道:我什麼都不想干,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可以不用管我,我就算是死是活,也和你沒有關係了。
江瀾又重複:我們沒有關係了。
從她的神色與手指,好似也能體現出這句話的蒼白與悲涼。
是啊,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他還跑來這裡罵她做什麼呢?
陸竟池氣笑了,「現在又沒有關係了,昨天誰說我不要她的?」
「什麼話都讓你說了,江瀾,你是不是有病?」
江瀾怔了怔,她是有病啊……
如果她沒有病,又怎麼會忘記自己和陸竟池離婚了,又怎麼會回到御江庭見證他袒護夏顏的模樣。
怎麼還會自取其辱。
如果不是他語氣太過惡劣,江瀾都要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了。
江瀾唇瓣動了動,也只能沉默。
陸竟池目光像刀子似的盯著她,「為什麼不說話?」
「又變成啞巴了?」
男人掐住她的下顎,像是要將她捏碎。
江瀾眼眶酸澀,直勾勾地望著他,他身後刺來的光太過耀眼,刺的她眼眶發燙。
她到底是說不出話來。
陸竟池猛地甩開她,江瀾一屁股坐在長椅上,身後的護欄撞得她背脊生疼。
「你說得對,確實沒關係了,是我多管閒事!」
「你喜歡待在這裡,那就繼續和這兩隻該死的狗待個夠!」
陸竟池丟下這句話,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地上的傘還留在原地,被他一腳踹出去老遠。
江瀾就這麼盯著他,看著他獨身走進雨里,大雨吞沒了他的身影。
看著他上了車,看著車開遠,看著那束光也消失不見,周圍陷入了黑暗。
江瀾茫然地坐在長亭里,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
江瀾閉上眼,下意識的抱緊了自己。
她想自己是該去死的,可冥冥中,她好像還有什麼事沒完成,還有什麼在等著她去做。
她拎起狗籠,走到角落裡,整個人再次蜷縮起來了。
兩隻小狗又在瑟瑟發抖,和她一樣,無家可歸了。
它們跟著自己,真是受苦了,或許,連它們也不該帶出來。
江瀾把頭埋進膝蓋中,聽著外頭的大雨和雷霆,這個夜晚,一分一秒都在煎熬。
這個冬天,為什麼這麼長。
陸竟池並未走遠,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邊,只不過關了車燈,車子像野獸一樣潛伏在夜色里。
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整個車裡都瀰漫著濃濃的煙霧,他打開窗,外頭的瓢潑大雨就灌了進來。
澆了他一身的雨。
手裡的煙也打濕熄滅了。
他將散落在額頭的碎發捋上頭頂,偏著頭,看著車窗外模糊的景物。
後半夜,大雨才稍稍停歇,變成了毛毛細雨。
江瀾凍得嘴唇發紫,手腳一片冰冷。
小腿的傷進了水,也不斷的傳來刺痛,她用帽子套住腦袋,抱著籠子在涼亭里蹲了一晚上。
這個漫長的雷雨夜,終於結束了。
第二天。
陸竟池早早地來了公司,現在才七點鐘,公司里除了保潔和門衛,一個職員都沒有。
他打開電梯,裡面卻站了一個人。
「大哥,來這麼早?」
裴卿聲一身唐裝,這身裝扮,在這個公司顯得格格不入。
陸竟池冷眼看著他,沒說話。
裴卿聲上下打量他,燈光下,能看到陸竟池的身上濕透,頭也也有些凌亂。
他走出電梯,站在他身邊,笑道:「看這樣子,昨晚是淋雨了吧?」
「讓我猜猜是怎麼回事?」
裴卿聲故作沉吟,「應該是江瀾走丟了,跑出去找人了吧?」
陸竟池平靜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轉頭看向裴卿聲。
「大哥是想問我怎麼知道的?」
「裴卿聲。」陸竟池忽然喊他。
裴卿聲眉梢輕挑,「怎麼了大哥?」
「有這個閒工夫關心別人,不如想想怎麼提升自己的價值。」
裴卿聲愣了愣,旋即又恢復了笑容:「我可是上班第一天,就加了一晚上的班,大哥你不要對我這麼苛刻。」
「倒是大哥,這幾天的心思好像不在工作上呢。」
裴卿聲往牆上一靠,戲謔地看著他,「其實很多事並沒有那麼複雜,只需要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是懶得去查呢,還是怕查出來一些不太想接受的事?怕自己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