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世，餓殍

  大乾，大旱三年。

  皇帝暴虐，藩王異心，反賊蠢蠢欲動，百姓民不聊生。

  ……

  豐州，山縣，水牛村。

  「長生，喝粥……」

  顧長生隱約間，聽到女孩的低泣。

  緊接著，頭疼欲裂，腹中飢餓絞痛，思緒有些發懵。

  他的身體，被輕輕的扶起來，乾澀的嘴唇，傳來一陣濕潤，一種不明液體流入口中，喉嚨微動，吞咽了下去。

  喝完粥，這才好受些。

  

  同時，一股陌生的記憶，緩緩浮現於腦海。

  他……好像懂了。

  他是顧長生，十八歲，山縣水牛村人，會打獵，會做長工，有個姐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顧長生想睜眼。

  腦袋卻傳來劇痛，最終昏迷過去。

  昏迷前，他聽到姐姐焦急的聲音：「長生，長生……沒你，我也不活了。」

  ……

  …………

  次日。

  顧長生躺在床上，眼神複雜。

  他終於明白，這已經不是原來和平的世界，至於為什麼會穿越……

  三日前。

  十幾名馬賊，前來水牛村搶糧。

  他們入村後，強行收糧，毆打男人，擄走妻女。

  至於顧長生？

  馬賊來到顧家，什麼糧食都沒搜到，他們不滿，開始亂打亂砸，顧長生也沒能倖免，死於馬賊之手。

  最終被他穿越……

  這狗世道！

  顧長生暗罵一聲。

  不僅飯吃不飽，人身安全也沒有保障。

  吱呀～

  破舊的木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五官清秀，身材臃腫，肌膚黢黑，穿著破破爛爛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端著一個破碗，非常的小心。

  女人看到床上男人醒來。

  她撲上前來，喜極而泣：「長生，你終於醒了。」

  「剛醒。」

  顧長生摸了摸頭。

  女人名叫安玉，是他的姐姐，因為躲在地窖，沒落入馬賊手中。

  「太好了。」安玉眼眶微紅：「你昨天流了好多血，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顧長生不太適應道。

  「咳…沒事了。」

  「咕嚕……」

  這時，顧長生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他顯得有些尷尬。

  安玉急忙把碗端過來。

  「長生，你吃。」

  碗裡，沒有油星，沒有大米，只有半碗粘稠的液體，混合著野菜，像是前世的豬食，狗都不吃。

  這卻是安玉求了整個村子要來的。

  顧長生知道世道艱難，端碗，喝了一半，把剩下的半碗，遞給安玉，笑著說道：「你也吃。」

  「不了，我在外面吃過了。」

  安玉搖頭拒絕。

  話落，肚子忽然叫了起來，她急忙轉過身去，臉色微紅，卻還是倔強地把碗推了過去。

  「我不餓。」

  「你不吃，我倒了啊。」

  顧長生高抬手臂，故作摔碗動作。

  安玉嚇得連忙接住碗，小心翼翼的生怕撒了一滴：「小心些，家裡存糧已經不多了。」

  「那你吃。」

  「我的飯在外面。」

  安玉搖頭，催促道：「你快吃，我還要把碗，還給隔壁三娘，等下還要去補衣服呢。」

  顧長生拗不過。

  安玉的性格他知道，看起來小家碧玉，性格卻很執拗。

  他無奈端碗，一口喝下。

  喝完後，腹中飢餓這才少了些許。

  安玉端起碗，把被子給顧長生蓋上，叮囑道：「你先睡會兒，如果餓了，地窖里的米缸里還有些粗糠。」

  「煮黏稠點沒關係，養傷要緊。」

  顧長生點頭。

  安玉端起碗離開了。

  ……

  晚上。

  安玉做工回來。

  她洗漱一番，兩人擠在一張床上。

  借著月光，顧長生才發現，安玉其實不黑，反倒很白；也很瘦弱，身上沒二兩肉，皮包骨頭。

  白天那樣，只是他用來保護自己的。

  安玉躺了許久，輕聲道。

  「長生，睡了嗎？」

  「沒有……」

  「長生，村里針線活開始難找了。」

  「……」

  「長生，馬賊搶了三娘家好多糧食，還把她們家男人打傷哩。」

  「……」

  「長生，三娘家一共借給我們七斤三兩的糠，還有好多草根，我都不知道怎麼還。」

  「……」

  「長生，這個秋天……好冷啊。」

  「……」

  安玉閉上眼睛，隨後睜眼：「長生，你把我賣去縣裡吧！賣了我，家裡應該能度過這個冬天，還能還上三娘的糧。」

  「我洗乾淨些，能多賣點。」

  顧長生搖頭。

  「別多想，車到山前必有路。」

  安玉自顧自說道：「到時候，我們去縣城，把我賣到大戶人家當小妾，能賣個十幾兩銀子，省著點花。」

  「我不會賣的。」

  顧長生目光堅定不移。

  先前，他對這個家沒有歸屬感，對安玉也有隔離感。

  現在不同，經過短短一天相處，顧長生明白，安玉是真心對他好，哪怕……賣掉自己，也不願意讓他餓著。

  他想保護好安玉。

  顧長生就不信，哪怕饑荒動亂，堂堂現代人，還能被餓死不成？

  兩人思考中，沉沉睡去。

  ……

  …………

  次日。

  顧長生醒來，發現安玉早已不見，桌上放著半碗溫熱的糠，一如既往沒有油星子，還混合著野菜碎末。

  安玉每天早出晚歸，都已經習慣了。

  他起床洗漱一番，喝了糠。

  顧長生開始思考。

  雖然傷勢沒好，頭上隱隱作痛，但不能繼續養傷了。否則，家裡真要落魄到，姐姐賣掉自己，換取他的苟活。

  這是顧長生不能接受的。

  「打獵！」

  顧長生呢喃道。

  原身是獵戶，有些打獵經驗，家中後院的土裡，埋著一把半米的斷裂長刀，沒有被馬賊們搶奪，只有些生鏽。

  顧長生把刀挖出來。

  刀把稍有破損，不好受力，刀身的大多地方，布滿了銅鏽，刀鋒遲鈍……這些都是缺點。

  他也不在意，有把長刀都算好。

  腹中再次傳來飢餓。

  「唉......」

  顧長生嘆息。

  剛才的糠，沒有半點營養，只有一點飽腹感，剛才只是挖長刀，耗費了些力氣，肚子又開始餓了。

  他勒緊褲腰帶，找個破盆，在水缸里打了些水，又找了塊堅硬平整的石頭，準備磨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顧長生拿起斷刀，坐下，開始磨刀。

  【您認真磨刀，經驗＋1。】

  【獲得技能：磨刀。】

  顧長生：？？？

  他看著眼底的這行小字，眨了眨眼，心中狐疑。

  這是……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