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外祖家

  自鳳芷瀾受傷後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

  當她得知自己的腿已經廢了，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一度嚇到了林菲，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就尋死。

  鳳芷瀾受傷後，林菲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憐愛，對她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無意間也養成了她如今的乖僻，易怒的性格。

  對此，鳳遇菲只想說溺愛孩子害死人。

  又過了一個月，天漸漸炎熱，距離鳳遇菲及笄的日子也漸漸逼近，還有一個月就是她和鳳芷瀾的及笄之禮。

  林菲見鳳芷瀾整日待在房間裡不出門，又怕她悶壞了，索性就讓鳳遇菲帶著她去外家拜訪接觸自家親戚。

  鳳芷瀾來京一年多，不是養傷就是學規矩禮儀，連親戚都還沒好好拜見。

  鳳遇菲的外家，也就是林菲的娘家，威虎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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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菲的父親是威虎郡王，母親又是先帝的長姐，大長公主，嫡親哥哥是當今的鎮國將軍，手握兵權遠在邊疆。

  這個身份可謂是萬千寵愛於一身，也難怪林菲這種性格到現在還沒被打死，全靠娘家和夫家撐著。

  當然，鳳遇菲本人其實也不是很想回到她外家，原因無他，就人太多了。

  比起子嗣單薄的鳳家，威虎郡王府的人可比鳳家多出了一倍，光是她的表姐妹足足有八個，再加上表兄弟，一共有十七個，而鳳家三房加上也不過才八個左右。

  馬車咕嚕地搖晃著，鳳遇菲靠在一旁閉目養神，她著實是被鳳芷瀾給累壞了。

  一會說衣裳不夠好看，首飾不夠新穎，一會又說馬車坐得不舒服，車夫技術不好，晃得她頭疼。

  搞得她一下讓丫鬟馬上備最新最好的衣服首飾，一下又要換舒適的馬車，時不時還要看看誰的駕駛技術好，來來回回折騰了她半個時辰。

  「姐姐，姐姐。」鳳芷瀾的呼喊聲讓鳳遇菲不得不睜開眼去應付她，看著鳳芷瀾這個樣子，她猜測著這姑娘又要作妖了。

  果不其然，鳳芷瀾挽著她的手：「姐姐，你給我講講故事好了，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說給我聽聽看，坐馬車也怪無聊的。」

  你當我是說書的啊！

  鳳遇菲在心中不耐煩，臉上卻不得不掛著溫婉的笑容：「妹妹想聽些什麼？」

  「唔」鳳芷瀾低頭思考一會，「就奇聞怪事好了。」

  鳳遇菲簡直像抽死鳳芷瀾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董蕊煙喜歡這些，而她跟著董蕊煙身邊也看了不少，否則一個大家閨秀哪裡會知道這些東西。

  鳳遇菲就隨意挑了一個講給鳳芷瀾聽，鳳芷瀾起初聽得津津有味，後又嫌有些不夠勁，換了一個，又嫌的勁太足了。

  如此反覆讓鳳遇菲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恨不得往她受傷的腿再狠踢幾腳長長記性。

  好在，威虎郡王府已經到了，也打消了鳳遇菲想要抽死鳳芷瀾的心。

  鳳遇菲牽著鳳芷瀾的手慢慢下車，突然鳳芷瀾身子一個不穩倒在她身上，好在巧思手腳夠快，扶住了她，否則兩人摔倒在大門口一點也不美觀，還很丟人。

  「兩位小姐好，表小姐可是來看郡王妃的？」門口的僕人迎了上來，笑容滿面打著招呼問候。

  「不錯，不知外祖母今日可在？」

  「自然，郡王也在，今日大夥都在。」門口的僕人暗示道。

  鳳遇菲眉頭一挑，雖說鳳芷瀾今日來，但也不至於搞這麼大的陣仗，莫非還有別的客人？

  「今日府上可來了客人？」

  僕人四處瞧了瞧，見沒有人才壓低聲音：「今日府上的確來了貴人，具體是誰，奴才沒看著，但郡王對其很是尊敬。」

  很尊敬？鳳遇菲低著頭沉思，莫非是皇室中人？哪位王爺來這？

  她又想了想，如今的王爺不多，大多都在封地，還在京城的大概只有瑞王爺和晉王爺，可這兩位素來與威虎郡王不熟，怎麼會突然上門？而且在這個時候？

  郡王手中並無什麼實權，唯有實權的便是嫡長子掌握著兵權，若是想要結交又何必等到現在。

  難道說這兩位王爺其中的哪一位看上了她的表姐表妹不成？上門來提親了？若是這樣的話，皇家能點頭嗎？

  「姐姐，我們快些進去吧。」鳳芷瀾接連叫喚打斷了她的思考。

  「好，那我們現在就進去吧。」鳳遇菲牽著鳳芷瀾的手，走進威虎郡王府。

  威虎郡王府的構造比起鳳家也差不了多少，就比鳳家看著氣派和富貴，鳳芷瀾四處張望，贊聲連連。

  鳳遇菲遠瞧著會廳中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人，除去遠在邊疆和任上的，幾乎都到了，特別是女眷，個個打扮得如花似玉，這讓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鳳遇菲拉著鳳芷瀾來到會廳，看到會廳正中央坐著的人愣了一下，想道：「這位怎麼會來這裡？」

  事實不容她多加思考，低著頭行禮問好，看著對方衣著簡單就明白，對方想要隱藏身份。

  但，他為什麼來？

  「外祖安好，外祖母安好。各位表哥表姐表妹表弟們安好。」鳳芷瀾也跟著行禮，因著腿傷，行禮姿勢不太標準。

  「好，好。菲兒快起，瀾兒也快快請起。」郡王妃如今不過才五十多的年紀，但由於保養得體，再加上今日好好打扮一番，看起來也不過才四十出頭。

  「多謝外祖，外祖母。」鳳遇菲起身，拉著鳳芷瀾到一旁，知道今日這局勢她不好參與在其中，找了個藉口離開這裡，「外祖母，我先帶著妹妹去府上逛逛。」

  郡王妃點點頭：「也好，不如瑩兒幾個也隨你去吧，藉此多和妹妹接觸，免得生了情分。」

  「好的祖母，瑩兒會讓妹妹們玩得開心點的。」

  林瑩揮揮手：「菲表妹，瀾表妹，花園的荷花開得可好了，一起去觀賞可好。」

  鳳遇菲淡淡一笑，眼神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會廳上位的男子，頷首：「那勞煩瑩表姐帶路了。」

  臨近初夏，荷塘的荷花早已爭相開放，粉嫩的花瓣婀娜多姿，一幅美景展現在眾人眼前。

  「菲表妹，此情此景，不如吟詩作對？」

  「姐姐，怎麼能讓表妹吟詩作對，這樣我們都比不過她了。而且，玲兒最煩吟詩作對了。」開口的女子不過二八年華，嬌媚可人，扯著林瑩的袖子撒嬌。

  「你啊」林瑩寵溺地點了點林玲的鼻尖，「自己不想吟詩，還想把責任推到菲表妹身上。」

  「表姐，我也覺得若是吟詩作對未免也太過枯燥些，不如去涼亭小坐，我這裡正好有些有趣的事情可以聊聊。」

  林玲嘻嘻一笑，「菲表妹果然思慮周全。」

  鳳遇菲和林家的表姐妹們聊得開心，準確來說是林家女拉著她聊得很開心，完完全全忽略了一旁的鳳芷瀾。

  鳳芷瀾宛如空氣一般，除去鳳遇菲偶爾提及，但很快被她們遮掩過去以外，沒人主動提及她。

  鳳芷瀾也抿著嘴，一瘸一拐自己來到涼亭，期間鳳遇菲本想扶她但被她甩開。

  鳳遇菲看到鳳芷瀾一臉不爽的樣子，心裡就咯噔一下，這妮子要麼要搞事，要麼回去告狀給她搞事。

  「菲表妹。」林玲拉著鳳遇菲來到一旁，看了看涼亭確保不會聽見後壓低了聲音：「菲表妹未免對那個養女也太好了吧。要我說，這種人又沒規矩，也沒拿得出手的才藝，就連她的臉也毀了，腿也瘸了，表妹為何待她如此好，又不是親妹妹。要我說這種小賤蹄子，就應該給她點教訓看看，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林玲並不知道這是林菲的親生女兒，這件事也只有鳳蕭，鳳吟夫婦和郡王夫婦得知。

  她雖與鳳遇菲鮮少來往，畢竟是一家人，難免親近許多。

  又看著鳳芷瀾對鳳遇菲態度惡劣，也知道鳳遇菲心善，為她打抱不平。

  「玲表姐，話雖如此，但瀾兒名義上畢竟還是我的妹妹，況且孤苦伶仃一個人的，臉腿都毀了，後半生已經很難過了。若我這個做姐姐的再不仔細關懷，那真真是罪過啊。」

  鳳遇菲表情誠懇，語氣柔和，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話。

  林瑩和林玲兩人相視一眼，感嘆道：「菲表妹真真是好心腸，那小蹄子就是看菲表妹善良，才這麼得寸進尺。既然菲表妹都這麼覺得了，那我們也不找那個小村姑的麻煩了，畢竟又丑又瘸的人，找麻煩都掉價了我們的身份。」

  鳳遇菲拉著林瑩和林玲二人的手，「兩位表姐能這麼覺得，外祖母聽見了定會高興的。話說，不知二位表姐定親定得如何？」

  兩人臉色一紅，拽著衣角忸忸怩怩：「母親是想讓我們選秀的，但是祖母不讓，她說後宮的水很深，我們吃不消。所以就想了定遠候的嫡長子和嫡次子，這樣我們姐妹兩人也好作伴。」

  鳳遇菲眉頭一皺：「那定遠候的世子可定下了？若是沒定那並不是好親事，總不能到時候讓你們姐妹倆相鬥吧。」

  兩人一愣，「表妹說的有理，今晚就與母親祖母商量。」

  鳳遇菲又想到了什麼：「若是待會妹妹問起會廳男子的身份，還是不要告訴比較好，畢竟身份尊貴。要是妹妹因此緊張，失了禮數，那可不好了。」

  林家姐妹自然懂得，點頭示意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