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們的明珠中毒了

  果不其然！

  突厥的臨時大營中，遠來的那支軍隊並沒有像表現出來的陣勢一樣龐大，但也有將近一萬之眾。

  為首的是一個女將，看起清塵脫俗，別具一格的美麗。

  此女並沒有固有印象中那些女將軍的強悍氣質，反倒顯得有些文弱，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馳騁沙場的主兒。

  不過，馳勒親自任命，這些突厥兵也是不敢有任何質疑。

  加上，這位女臥龍先前以一招疑兵之計，僅憑五千騎兵和一眾細作的謠言，就嚇跑了劉生留下的二萬餘士兵。也是初露鋒芒，可見並非泛泛之輩。

  大帳內。

  突厥騎兵主將愕多勒，行了軍禮，單膝在地：「高原雄鷹的明珠，歡迎你的到來！大汗的軍隊由你帶領，必然能踏破敵人的頭顱，恢復雄鷹昔日的榮光，重回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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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所謂的女臥龍，居然就是幾日前才剛剛被「治好」怪病的妲雅公主。

  也就是這幾日之間，突厥族的內部居然為她冠名「女臥龍」，也不知當中隱藏了何種緣故。

  她大病初癒，原本應該留在碎葉城靜養，卻是不知為何領兵至此。

  而馳勒居然也答應了她的要求，甚至給了她三十萬的兵權在手。

  妲雅微微一笑，坐在帥位之上，輕聲說道：「愕多勒將軍，請起身。你和你的騎兵做得很好，把大周安西王的軍隊都嚇跑了。父汗復出中原的首功，應該記在你的身上。現在，告訴我龜茲城的情況吧！」

  愕多勒微微一喜，先是奉承了一句：「那都是明珠的功勞，應該是說你的疑兵之計嚇跑了大周人。龜茲城裡還有十幾萬的民眾和幾萬的軍隊，但他們早已被嚇破了膽，只能畏畏縮縮地等著我們高原勇士的屠戮。」

  妲雅一身緊緻的披甲，曼妙的身姿，從主位上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一邊走出大帳，一邊說道：「那麼，將軍還在等什麼？把勇士們叫上，我們去接受大周人的臣服吧！」

  愕多勒的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好的，高原雄鷹的明珠，我突厥勇士的大帥，如你所願！」

  大營中號角突起，將近一萬多突厥兵快速集結，士氣高昂的列隊朝龜茲城進發。

  龜茲城中的眾人，注意到了突厥人大軍出動的號角，頓時緊張了起來。

  唐少主站在城樓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遙望著突厥人在城池的西北角緩緩出現，臉上一層霜色。

  霍芊秋帶著一絲諷刺的口氣，開口向他說道：「你不是說突厥人的大部隊還沒到嗎？既然沒到，為何還敢此時出兵？你也太自以為是了。」

  西北方向，一萬多名突厥士兵站成一片，按照某種特殊的站位，加上視線的阻滯，震天的鑼鼓，暴起的風沙，看過去儼然是一種數十萬大軍同時到達的「假象」。

  唐西卻冷笑道：「看起來他們的大軍是到了，但實際只是虛張聲勢。不然，眼下已然衝鋒。他們不過是試探而已，或者另有別的想法。」

  「司馬玉，即刻點兵百名，於城門前設台，並派出使者。就說大周魏國公，求見突厥主將。」

  司馬玉抬手道：「末將尊令！」

  突厥陣營中。

  妲雅一馬當先，身旁跟隨著愕多勒等主要將領，威風凜凜的姿態。

  看著遠處跑來一名手持大周令旗的士兵，也不顯意外。

  在得知唐西的意思，妲雅微微複述了一句：「大周魏國公？」

  而後，伸手入懷掏出一張畫像，看了看後，輕笑道：「大周的魏國公，應該官位很大吧？能不能幫我找到此人呢？」

  禁軍的動作很快，迅速便在城樓下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涼亭帷帳，作為雙方會見的場地。

  唐西已在亭中，並備下了熱茶，只等所謂的突厥女臥龍前來。

  ...

  愕多勒這時說道：「大帥，大周人奸詐，不可輕易跟他們會面。直接砍了他們的腦袋，比較實在。」

  妲雅卻盯了他一眼：「沒事！去見見也無妨，正好我另有一事，要找這城中的主將。」

  隨即，妲雅也帶著百人的隊伍，趕到了龜茲城樓下。

  但剛走到一半，遠遠地看清唐西的面容後，妲雅卻是忽然臉色一變，險些墜下馬來。

  那個所謂的魏國公，居然和她手中的畫像很相似。稍微不同的，只是人物「表情」而已...

  魏國公就是他？他就是那個撕開我裙衫的人？

  他何時來的碎葉城？是跟著「霍長青」一起來，又一起設計逃出去的？

  妲雅的內心忽然有些慌亂了，眼中都是複雜之色。

  等來到了近前，她不坐唐西準備的涼亭，卻是叫人自己擺下了桌案，和唐西保持著一段距離。

  唐少主微微皺眉，眼看著妲雅絕美的面容，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當日，在幽室之時，妲雅是蒙面的狀態。唐西毒發陷入癲狂後，並沒有留下任何記憶。

  而醒來後，發現自己同時「猥褻」了四人，心中慚愧，也沒敢去靠近妲雅身邊。

  以至於此時，他覺得妲雅是面生的，心中那一點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很令人不解。

  雙方坐定之後。

  唐少主「男士優先」，率先開口道：「突厥的主帥，我是大周的唐西，願與你談一筆交易。」

  妲雅幽幽愣神著，一時忘記了回話。

  他叫我突厥的主帥？

  不會吧？他記不得我的樣子？還是故意裝作不認識？

  他在碎葉城用計救走了大周的公主，把父汗和全城的萬千勇士，玩弄了一番。

  此時，卻還能「理直氣壯」的裝作不認識我？

  而且，他還...

  想起了自己醒來時，衣著凌亂的一幕，妲雅不覺竟有些微微羞澀。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這一刻，她的心忽然跳動得極快...

  直到唐西重複喊了兩次後，妲雅才回過神來，趕緊收拾了內心悸動的思緒，並說道：「大周的魏國公，唐西？你要和本帥談什麼交易，你有何籌碼和我突厥談交易？還有，你可曾認得本帥？」

  唐西聞言，略微沉思：「將軍為何如此一問？難道我應該和你認識嗎？至於我的談判籌碼，以閣下和閣下身後突厥將士的人頭作為交換，不知這份量夠不夠？」

  妲雅姣好清麗的面容一閃，繼而大笑起來：「魏國公還當真是會說笑話，以我等的人頭做籌碼？是什麼讓你有這樣的底氣？僅憑你城中那數萬連戰甲都沒有的士兵和平民？你也太小看我突厥了。」

  唐西也是笑著，而且甚至笑得比妲雅還要大聲：「不得不說，你的疑兵之計，確實瞞過了大部分人，但卻騙不了我。三十萬大軍，如果是全副裝備的話，絕對沒有那麼快到達龜茲。」

  「你們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企圖不戰而屈人之兵。本少主沒有猜錯的話，你軍中不過是到了數千人而已。而你輕裝趕來，能帶的人馬也不會超過一萬。對或者不對？」

  妲雅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目光牢牢的落在唐西身上。

  唐西也絲毫不避諱她的目光，接道：「估計你方不過萬餘人，而我城中兵員數萬。即便戰甲不足，也可死戰，以多勝少。將軍要不要試試看？」

  妲雅放下手中裝有馬奶茶的碗，正色道：「你敢嗎？即便真如你所說，你就真敢擅動嗎？殺了我這一萬餘將士，你們也必然難逃一死。」

  聞言，唐西面容一收，片刻後無奈點頭道：「好吧！本少主確實不敢亂動，所以這不是來跟將軍談交易了嗎？你放過城中的軍士和平民的性命，安西軍留下的輜重和大營盡歸你們所有。本少主保證，這些人都不會以你為敵。」

  妲雅幽幽一笑：「笑話！你既然不敢亂動，本帥又何須與你談條件？你所謂的籌碼，也成不了籌碼。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不過，你若打開城門自願受降，本帥倒可考慮饒你性命。」

  唐西微嘆了一口氣：「將軍年紀輕輕，想來也應該是個深有惻隱之人。饒過這城中百姓和軍士，也是善事一件，又何必趕盡殺絕？」

  妲雅也學著唐西嘆氣的樣子，說道：「戰場之上，焉能有惻隱之心？你不殺人，人便會殺你。古往今來，莫過如此。這些人一朝不與我突厥為敵，難保日後不會。魏國公看起來也是個聰明人，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

  唐西沉默。

  原本想要以多數的兵員「威懾」對方，令對方暫時妥協，爭取龜茲城以最小的傷亡撤出百姓和一眾禁軍。

  但妲雅的沉穩和冷靜，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此時強行與突厥部開戰，即便能取勝，俘虜妲雅。但等他們的大軍一到，也必然難以逃脫。

  或者說逃得了一部分，剩下的城中百姓和傷員，將難逃厄運。

  既然是為了救人而來，那便是要儘可能全部救下。

  思慮了許久，妲雅見到唐西已然沉默不語，便打算起身回營。

  這時，唐少主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某人...

  便出聲阻止了妲雅，笑道：「將軍且慢！本少主還有一個籌碼，你肯定有興趣聽一下。」

  妲雅止住身形，報以疑惑的目光。

  唐西繼而道：「你們的高原明珠，妲雅公主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