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別院
2024-06-29 05:15:14
作者: 泠泠七弦上
李昭沒有回裴家。
她帶著人直接奔了城外,在裴少宴的一處別院裡落腳。
「娘子放心,這裡我守著。」不扶將手搭在門上,轉眸看了眼屋內休息的三人,說:「奴已經請了大夫,就在過來的路上,您可需要休息一下?」
此時的李昭看上去實在有些疲憊。
「我沒事……」李昭說。
然而話一出口,李昭身形不穩,竟是朝後跌去。
不扶趕忙伸手抱住了閉上眼睛的李昭。
一行人讓開一條路,護送李昭直接到了內屋。
大夫一到,連旁邊幾個傷員都沒看到,就被不扶拖到了李昭這邊。
「如何?」不扶看大夫把脈時,神色凝重,忙問道:「人應該是很久沒睡了,但不知道有沒有受內傷。」
「沒什麼大問題。」大夫鬆手,捋了捋鬍鬚,起身轉眸,說:「就是人累了,需要休息,靜養便可……若你覺得不放心,我也可以開一副安神靜心的藥。」
「好好好,多謝先生。」不扶連連道謝。
送大夫去隔壁之後,不扶又回到李昭床邊,雙手奉上熱茶。
彼時李昭剛剛甦醒。
她一遍揉著額頭,一邊伸手接過不扶遞來的茶,說:「他們怎麼樣了?大夫可到了?過幾天盛都肯定是腥風血雨,這別院必須要絕對的安全才行。」
「您放心,這裡肯定安全。」不扶點頭,解釋道:「大夫已經到了,就在隔壁診療,等您舒服一些,奴就帶您過去。」
這邊的別院是裴少宴的私產,不過裴家的明路,所以壓根不擔心有裴家的人知道這兒。
正說著。
鵬生從屋外走了進來。
「娘子醒了?」鵬生將請帖遞給李昭,說:「奴是自裴家那邊趕過來的,從您的婢女靈珠手裡取了這封請帖過來,是阮家娘子遞的。」
阮泠泠的請帖?
李昭挑眉,隨即想到了衍七說的那些。
「後日的端午,約您在蘭竹湖上游湖。」鵬生補充道。
「蘭竹湖有什麼說說法嗎?」李昭問。
鵬生解釋:「宮裡的那位每逢端午都會蘭竹湖上舉行宮宴,到場者無不是名門貴族,也因此,蘭竹湖的端午游湖,也是盛都里的郎君娘子們的一次鵲橋相約。」
往年,給裴少宴遞帖子花箋的不計其數。
今年倒是還沒有。
不過……
倒不是說裴少宴魅力不復從前。
而是因為今年有阮泠泠在,生生給裴少宴擋了無數桃花。
「你覺得我可以去?」李昭看出了鵬生的心裡話。
「嗯。」鵬生點頭,說:「娘子與阮娘子交惡已久,與其一直避其鋒芒,不如迎上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而且……」
「而且?」李昭撩起眼皮。
「而且明日的端午宮宴必然是一場硬仗,阮娘子身邊肯定有很多護衛,您跟在她那邊,一來是能搞清楚她身邊的人的動向,二來也是探清阮家到底是個什麼意圖。」鵬生說完,單膝跪下。
兩條,其實都是從裴少宴的立場出發。
李昭伸手扶他,笑道:「你這是做什麼?讓你暢所欲言,我肯定是不會怪你的。」
「娘子不怪奴是娘子仁善,奴卻不能以此自得。」鵬生低著頭,略帶愧疚地說:「至於是不是要赴宴,請娘子自己決定,奴不配,也不該支配您。」
一旁的不扶沒有說話。
他默默端來侍衛們送來的藥,幾步走到李昭身邊,俯身送過去。
「多謝。」李昭端著藥一飲而盡,隨後起身,汲了鞋子走到門口,說道:「我去看看他們,你們自去安排就是了,不用顧慮我。」
看李昭神色,鵬生便知道,她是肯定會赴約的。
兩人留在屋中,神色莫名。
「你不該這麼做的。」不扶略帶嗔怪地說。
鵬生撓了撓頭,站起來,扭頭看著不扶道:「我不這麼做,那娘子和郎君各忙各的,難有同進退的時候。」
「你可知道明日的宮宴會有很多變數?」不扶又問。
「當然知道。」鵬生點頭,說:「但我以性命保證,我一定會護娘子周全,絕不讓她遇險。」
不扶輕嘆了一聲,說道:「你何必這樣?」
鵬生舉步,往外走的同時,低聲道:「我希望郎君能幸福,所以才這麼做。郎君是不會自己踏出那步的,娘子也不是那種會沉湎於情愛的人……既然這樣,那不就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該去做?」
望著鵬生離開的背影,不扶搖搖頭,斂眸,不再說話。
他也知道鵬生的私心。
可他同時也清楚,若叫郎君知道鵬生這麼做,那麼等待著鵬生的,便是難以預料的怒火。
另一頭,李昭緩緩推門。
大夫這會兒正在收拾自己的藥箱,看到李昭進來,他趕緊起身,拱手一禮,說:「娘子好,屋內的三人都沒有什麼大礙了,其中一位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小老兒不敢獻醜。」
「那個年輕人沒事嗎?」李昭問。
「是。」大夫點頭,答道:「那個年輕人就是餓瘦了點,樣子看著嚇人,但身上並沒有多少傷,只需要慢慢養回來就好。」
聽到這話,李昭鬆了口氣。
她轉頭走向屏風後,目光落到李夢生那滿是胡茬的臉上,眼角略帶濕潤。
大約是感覺到了注視……
李夢生睜開眼睛,抬眸看向了床頭的李昭。
「姐……」
「你躺著就好。」李昭將他按回去,說:「需要喝水嗎?我去給你端水吧。」
「我不是在做夢吧?」李夢生咳了幾聲,有些頹靡,輕聲說道:「姐,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她們說我被拋棄了,先生不要我了,我才會被他們抓到。」
李昭鼻頭一酸,抬手撫摸著李夢生的鬢角,淚眼模糊地說:「你受苦了,姐過段日子就帶你和爹回去,大姐她肯定等急了。」
爹?
李夢生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一把抓著李昭的袖子,梗著脖子喊道:「姐,爹還活著嗎?她們說爹死了,死在那群土匪的手上了……」
「她們是誰?」李昭眼神轉而變冷。
「她們……」李夢生遲疑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她們是誰,她們一直關著我,說拿著我有大用,但又不讓我知道多的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