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唐家
2024-06-29 05:14:58
作者: 泠泠七弦上
李昭並不知道衍七在為自己考量。
她一整宿地看書,一邊看書還一邊記錄自己看到的那些與爹身上病症相關的解法,同時揣摩寫書之人的心思。
唐家……
不愧是百年醫家。
光是一個脾虛頭疼,便有上百種解法,連施針的手法都高達二十來種。
並且,唐氏針法對施針之人的腕力很有要求。
難怪星瑜說自己並不能完全傳承唐氏針法,那日李昭看她的右手手腕,明顯就是受過傷的,很多施針的手法想來都無法復原出來。
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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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敲響。
「我不是說了,非生死大事,不要吵我?」李昭不滿地高聲喊道。
進門的是衍七。
他抱著銀針走到桌邊,袖子一擼,說:「主子,我聽不扶說,您看的是醫術,還帶了銀針進屋……你這是要學什麼嗎?若是針法,不如拿我來試試。」
「怎麼能拿你來試?別胡鬧了,出去,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還有好些書沒看呢。」李昭蹙眉。
用活人來當靶子,著實有些難為人了。
要知道,身上有病症的人受針的話,並不會多痛,可若是正常人挨幾針,那痛疼就是難以估量的。
「您光看不練,如何有用?」衍七滿不在乎地說道:「用我當靶子怎麼了?不拿人的肉來當靶子,您的學就只停在看上面,是很難精進的。」
李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略有些黝黑的手臂上橫縱交錯著不少傷口,當中也有針眼。
「你從前便是這樣拿自己當靶子?」李昭問。
衍七很坦然地點頭,說:「不光是我自己,我還會出錢找京兆府的人買死囚屍體,拿屍體來試。」
一個人獨自在盛都闖蕩,是很艱難的事。
衍七想要活著,想要立足,本就不易,更別說他還企圖為將來自己回到皇太女身邊做準備,仔細又耐心地收集著各種信息。
拿屍體試針試藥,再尋常不過了。
李昭忽而哽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皇太女,儘管許許多多的證據表明,她就是,但那蔣刑也說過,有一個人先她一步問過與麒麟佩相關的鎮紙的事。
若她不是,眼前的衍七會如何失望?
李昭深呼吸了一口,錯開視線,說:「你出去吧,我暫時用不到你。」
結果衍七直接將手臂塞到李昭眼跟前,說道:「主子,你方才都說了,你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也就是說,你要救的那人情況很危急吧?既然如此,你還忌諱什麼?大膽地拿我試吧。」
的確,時間不多了。
百般糾結之下,李昭只能點頭,選擇拿衍七來做施針的靶子。
恰如衍七所說的那樣,只看書,那些醫書的字就只停留在理解的表面,很難為己所用,而當李昭將看到的手法轉為實質的嘗試試,理解便發生了變化。
一次又一次的練習。
衍七的臉色變得尤為蒼白,但他一聲都沒有吭過,甚至臉上都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怕李昭分心,也怕李昭因為擔憂而停下。
看著努力又認真的李昭,衍七眼底眉梢都是笑容。
真好啊……
他居然還能見到主子,還能為主子做事,且主子已經長成了可靠又沉穩的模樣。
時間一點點流逝。
李昭從沉浸中抽回思緒,一瞧衍七那臉色,當即停手,說:「你怎麼不喊我一聲?都這幅樣子了,還想著讓我繼續嗎?」
「主子可有什麼感想?」衍七笑著問。
「針法的確得靠經驗累積。」李昭一談到施針,神色就變得尤為自信,「儘管我的經驗還不多,但就這幾下,我已經能理解唐氏針法的要點了。」
「唐氏針法?」衍七大驚失色。
「是啊。」李昭點頭。
「誰教您的?」衍七問。
李昭蹙眉,疑惑地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衍七收回手臂,一邊將袖子放下,一邊說:「唐家當年便是因為被您失蹤一事無辜牽連而遭到了滅門……壞了,那人不會是知道您身份了,故意接近您吧?您畢竟不知道唐家的事,很容易被矇騙。」
「你想多了。」李昭擺手,將醫書重新壘好,起身道:「那人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找我只是因為想為唐家針法求一個傳人罷了。」
她幾步走到門口,喊了聲不扶,又扭頭繼續對衍七說道:「再說了,如果是無故牽連,那唐家後人要恨的,應該是那個動手的人,而不是我。」
這話倒也沒說錯。
可衍七並不能放下心來,他快速起身跟過去,說:「主子這是要去見他嗎?我跟著您去吧,有我在身側,您的安全好歹有個保證。」
「忘了我的身手了?」李昭斜眸看他。
「但您雙拳難敵四手,萬一那人有埋伏,您當如何?」衍七著急不已地說。
李昭卻只是搖頭。
不扶問詢過來,問:「娘子叫奴什麼事?有什麼安排?」
「今天麻煩你跑一趟客棧,將王啟文暗中接到府內來,他畢竟是個重要的人物,若是一直留在客棧,我擔心會出什麼岔子,還是接到身邊比較放心。」
李昭說著,轉頭拍了拍衍七的肩。
「你啊,好好幫我照顧王啟文,那是教我識文斷字的先生,對我有再造之恩,你得幫我好好救治他,讓他儘早康復。」
「可是——」衍七喊出聲。
「是我的吩咐不管用嗎?」李昭以勢壓人。
不扶見狀,用手撞了撞衍七,說:「兄弟,你可別把娘子想得太軟弱了,她可厲害了,天底下沒有她辦不成的事呢。」
「哈哈哈,不扶你這是在損我了。」李昭大笑出門。
星瑜那邊,的確是一直在等李昭。
中途王祁飛帶著下人過來過幾趟,但王祁飛面對星瑜,是大氣不敢出一下,星瑜說不準他進門,他就只敢站在門口說話。
故而,星瑜說李鐵木需要靜養,王祁飛也沒有多想,將周邊的人散開了些,只在宅子外圈護衛,以防有什麼不長眼的飛賊闖入。
有了這一份安排,李昭再探閣樓,就簡單了很多。
「來了?」星瑜靠在門口,抬眸看著風塵僕僕的李昭,說:「一夜沒睡?我以為你回來得更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