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烽火樓上
2024-06-29 05:14:32
作者: 泠泠七弦上
小丫頭機靈古怪的,蹲在李昭身邊,絲毫不怕那被扒拉出來的屍體。
「我見過他。」
「在哪兒見的?」李昭問。
「你給我水仙子,我就告訴你。」小丫頭眨了眨眼就,俏皮不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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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低頭用髒兮兮的手摸出一錠銀子遞給她,道:「拿著這個到盛都去,就能買水仙子了。」
「我才不要,我只要水仙子。」小丫頭嘟著嘴,哼道:「你不給我水仙子,那我回家啦?反正我是見過他的。」
這荒郊野外的,李昭上哪兒弄夜明珠去?
但李昭又立馬想到了那碎片,便趕忙在屍體身上摸索,果然在屍體的袖兜里摸到了一個碎成幾塊的夜明珠。
「喏,這個給你。」李昭一把捧起夜明珠,遞給那小丫頭,說:「這個總可以了吧?比你手上的那個還大呢。」
小丫頭勉為其難地收下,接著抬手一指,說:「我在村頭見過他,他還有兩個一起的,進村來是找大夫的。」
然而漣漪村沒大夫。
「他們給了里正一大筆銀子呢。」小丫頭用雨水洗了洗夜明珠,偏頭繼續說道:「里正不知道從哪兒給他們找來了一個游醫,後來我就沒見過他們了,沒想到他居然死了。」
還沒埋在這兒。
李昭眉頭微蹙,垂眸看著面前這具屍體。
眼前這個人死於窒息,脖子上有明顯的指痕,至於斷掉的手臂,應該是死了之後斷掉的,很有可能是高處摔落。
高處……
李昭轉頭看了一圈。
「你在找什麼?」小丫頭問。
「漣漪村最高的地方是哪兒?」李昭邊看邊問。
「喏——」小丫頭指著東邊,說:「夜裡看不到,得天亮了才能看到,是靠著漣漪湖的烽火樓。」
烽火樓?
意識到孟童鈺可能在那兒,李昭抖了抖滿是泥土的袍子,起身就往她指的那個方向跑。
也不知道那小丫頭心裡想的是什麼,看李昭跑,她也跟著跑,雖然追不上,卻總能看到李昭的身影,不至於完全被甩掉。
李昭也不管她,由著她在後頭追。
跑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李昭看到了夜色中,佇立在漣漪湖畔的烽火樓。寧靜的漣漪湖上波光粼粼,涼風吹過,草木微動。
烽火樓底下有個棚子,頂上無燈,但隱約可以看到開著的窗和裡面走動的人影。
「你再跟著,可能會死。」
李昭將小丫頭攔住。
「那我不過去了,我就在這兒看著。」小丫頭從善如流,矮身蹲在草叢裡,說:「我就想看看你們這樣的大俠都是怎麼打架的,我肯定不給你搗亂。」
既勸不動,李昭自然也就不再堅持。
她俯身將靴子綁緊,隨後,如一道閃電般,掠向了烽火樓的外牆。幸好外牆凹凸不平,所以縱然剛下過大雨,她也能順利攀著向上爬。
「如何了?」
「不太妙,傷勢很嚴重,至少需要去盛都請個像樣的大夫過來。」
「你不就是?里正可是很推崇你。」
「我只是個游醫而已,他這傷到了肺腑,藥和人都是缺一不可,我能幫你的……只有吊著他一口氣。」
裡面的交談聲很清晰。
說話的是孟童鈺。
從吐字與氣息來看,他也受了傷。
李昭小心翼翼地落在窗下,自窗戶縫裡看去,就看到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大夫坐在一個木板旁,身前躺著的人被大夫遮住了臉,看不清樣貌。
至於孟童鈺……
他靠牆站著,雙手搭在手臂上,臉色很是難看。
「比起他的傷勢,您的才是需要緊急處理的,您確定不要換藥嗎?」大夫扭頭問道。
「你帶了多少藥?」孟童鈺反問。
大夫老老實實將藥箱打開,說:「藥不多,但夠您二位用,只是您的確得去盛都請個好大夫,不然這位的命……」
「那能讓他清醒嗎?」孟童鈺又問。
「醒是可以,可是……強行喚醒之後,恐怕他的情況會更糟糕,即便能說話,那也有可能是迴光返照。」大夫遲疑道。
這樣做,到底是有悖醫道。
「那就弄醒,我沒有什麼精力去盛都找大夫,在他死之前,我要知道他手裡掌握著什麼。」孟童鈺冷酷地說。
大夫沒動。
孟童鈺一手打在大夫的肩頭,面無表情地要挾道:「我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你若是執意要講究醫道,不肯為我做事,那我只能送你下去跟他作伴了。」
性命相要挾,大夫不得不從。
李昭連忙起身,屈指敲了敲窗框,翻身過去,揚聲道:「孟先生,怎麼幾日不見,你便如此冷血?」
大夫瑟瑟發抖地望向窗戶處,兩股戰戰,看著像是能暈過去一樣。
「李娘子到底還是追過來了。」孟童鈺走到木板邊,一手按在腰後,說:「比我預想的要快,身邊也沒跟什麼人,是托大了嗎?」
鏘——
一柄軟劍被抽出。
嚇了一跳的大夫連滾帶爬地躲去了旁邊,雙手抱著那藥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托什麼大?你不也就一個人?還是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李昭冷眼覷著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全勝時,都未必能贏我,更別說是受了傷的現在了。」
目光下移。
李昭果然在孟童鈺的腰間看到了淡淡的血痕。
「那就試試吧。」孟童鈺不再廢話,腳下一個連點,閃身掠至李昭跟前,持劍斜刺。
他的劍招相當詭譎。
「我不明白,孟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名利?還是別要挾了。」李昭側身避開,橫刀接下這一招,接著抬腳飛踢,將孟童鈺攔在了五步之外。
烽火樓頂的這個小屋本就狹小,左邊是瑟瑟發抖的大夫,右邊是昏迷不醒的王啟文,李昭接了孟童鈺數十招之後,就被逼到了角落裡。
「他們二人的性命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意義。」孟童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沉腕送劍,說:「王啟文雖然重要些,但你若要我的命,我自然是可以拿他來當擋箭牌。」
或許是覺得自己贏定了,孟童鈺就像貓戲老鼠似的,不下死手,以劍尖反覆挑刺,將李昭逼迫得東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