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原來是你
2024-06-29 05:14:11
作者: 泠泠七弦上
「子胥,你這是什麼意思?」
元娘驚聲尖叫。
「子胥,你這是在懷疑我嗎?我豈會做什麼勞什子的內奸!」
「子胥你相信我,你怎麼能懷疑我?」
喊到最後,元娘淚流滿面,渾身顫抖。
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敢前進半步,顯然她明白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意味著什麼,也根本不敢挑釁鵬生的刀法。
裴少宴冷靜地轉過身去,面朝著她,說:「元姨,我也不想懷疑你,但放眼望去,還有誰能將我們密談的消息傳出去?」
是從什麼時候起,裴少宴開始懷疑元娘?
大概是從客棧相見時開始的。
一個被裴瞋關了那麼多年的女人,為什麼會對鬼市那麼了解?儘管她裝出了畏懼害怕的樣子,但骨子裡的那份熟稔仍然難以掩蓋。
「你表現得對我太親近了。」裴少宴冷淡地說:「但凡你真有你說的那麼關心我,這些年裡,你不會連一點兒消息都不傳給我,在你如此了解鬼市的情況下。」
「我身不由己啊!子胥!我一直讓連郎私底下照顧你,這些年從未斷過,你怎麼能說出這麼讓我寒心的話來!」元娘失聲痛哭。
「是嗎?」裴少宴抬眸,「你所說的照顧,便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在裴家受盡屈辱?連參水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似是想到什麼,裴少宴忽然低頭笑了聲,說:「哦不對,的確出現過,我十三歲那年……被兄長罰跪,差點兒凍死在冰天雪地中,的確有個侍衛出來,給我披了一件厚披風。」
這一笑,連千歲雁都看愣了。
李昭嘆了一口氣,幾步走到裴少宴身邊,伸手拍在裴少宴的肩膀上,說:「是我不好,我居然將這麼一個人引到了你身邊。」
元娘愣住。
她似乎是沒料到,連參水做過的事居然這麼少,少到談交情都顯得可笑。
短暫的沉默後,元娘輕吐濁氣,恢復了冷靜。
「沒錯,是我在給蔣刑傳遞消息。」她抬手抹了把殘留在臉上的眼淚,眼眸一轉,冷笑著說:「只可惜他是個廢物,把你們想得太弱了些,單槍匹馬過來,反叫你們將他給收拾了。」
「你從瀾水小汀起,就做好了要害死我們的打算?」李昭高聲問道。
沒想到元娘卻只是怨毒地剜了李昭一眼,說:「是你,你憑什麼出現在子胥的身邊呢?你該死,只要你死了,子胥就還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孩子。」
這話給李昭聽傻了。
沒想到元娘打的是這個主意。
難道懷孕是假的,連參水那個夫君也是假的?
李昭眉頭微蹙,說:「你圖什麼?難不成你覺得……沒了我,裴少宴就會把你當做親近之人?」
親近之人。
簡單輕巧的四個字,令後頭的裴少宴情不自禁地翹起了嘴角。
「那又如何?我就是厭惡你,厭惡你與他相處時的那種肆無忌憚!」
元娘陡然拔高聲線,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是這些年疏於照顧他,可我也的確身不由己!若我能多幾分心力,我何嘗不想將他從裴家那個魔窟里拉出來!我才是那個與他最親近的人!我手裡握著的,是他母親臨終前的囑咐,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那份龐大的嫁妝,一直以來都是元娘的自保手段。
從前管用,現在也還是管用。
鵬生厭惡地斜了元娘一眼,糾正道:「你只是更在乎你自己罷了,別說什麼身不由己。而且,郎君他從不需要旁人搭救,也不需要你手裡的那個東西。」
同時,裴少宴舉步走到元娘面前,說:「是的,元姨,我不需要你手裡的那份東西。」
什麼?
元娘倍感震驚地仰頭去看他,難以置信地說道:「那是你娘留給你的,裴瞋這麼多年,從未停止過對它的覬覦,那是一份足以敵國的巨額財富!」
「那又如何?」裴少宴的眸子古井無波,絲毫看不出對嫁妝的渴望,嘴裡說道:「錢財而已,身外之物,倘若沒有相匹配的能力,那麼便是懷璧其罪。」
被關了這麼多年,沒想到元娘還是沒想明白。
意識到嫁妝這個保命牌已經失效,元娘再度尖叫,高喊:「你不能殺我,你若殺了我,那份嫁妝就再無重現之日,你父親會要了你的命!救我,你們再不救我,一切就都已經晚了!」
可是無人回應。
高高的院牆上空無一人。
「放棄吧,元姨,蔣刑的人已經被我控制住了。」裴少宴說:「即便有漏網之魚,我想……鬼眼大人也不會放過他們吧?」
說罷,裴少宴回眸看了眼鬼眼。
鬼眼正邊品茶,邊看戲。
見裴少宴點自己的命,鬼眼忙高舉茶盞,說:「那是自然,你的人一圍院子,我的人自然就空閒了下來,有了施行其他計劃的時間。」
臨了,鬼眼又打趣似的,側頭對千歲雁補充道:「還得是我和裴郎君這樣的聰明人,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看出對方的心思。不然……但凡換個人,今天咱們就不可能這麼安然地坐在這裡喝茶了。」
「得了吧。」千歲雁百無聊賴地撥了撥頭髮,偏頭道:「也就是仗著那女的傻,但凡換個人,你們見面時,蔣刑就已經到了。」
「何必急著殺她。」李昭走到鵬生身邊,伸手撥開鵬生的刀,說:「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問她,等問過了,再滅口也不遲。」
聽到這話,元娘陰沉的斜眸望向李昭,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你休想!你們要是敢殺了我,我可以保證,裴瞋一定會要了你們的命!他知道我出來一定會到鬼市,他只要查一下鬼市的出入記錄,自然就知道是你們帶走了我!」
李昭有些詫異地看著元娘。
若說元娘聰明,她被關了這麼多年,卻仍然沒有想明白自己手裡捏的到底是什麼,可若說她笨,她倒也知道如何一石二鳥。
既能偷偷給裴少宴埋下一個她出現過的暗雷,又能解決李昭,多麼陰暗的一石二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