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燈下黑

  這個人…她絕對不會認錯的，上輩子，這個人經常出現婁長明身邊。

  

  可婁長明不過一個普通商人，甚至在秦向珊沒死前不過是秦家的一個無權無勢的贅婿。

  他怎麼會認識這個層面的人物？總不能是組織上把任務目標搞錯了吧？

  「玥姐？」

  雷莫注意到秦玥異樣的神色，叭叭不停的嘴終於停下。

  他順著秦玥的目光往平板上看，眉頭微凝：「他啊…玥姐，這個任務你最好別接。」

  「怎麼了？很危險？」秦玥回神，狀似不經意打聽。

  「呃…該怎麼說呢？」

  這次輪到雷莫卡殼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反倒是病床上的小荷葉瞄了一眼道：「姐姐，這個人，很怪。

  小荷葉一看見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能讓小荷葉一連用兩個「不舒服」來形容的人…秦玥挑眉，倒是來了點兒興趣。

  小荷葉是她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從一對兒瘋狂科學家夫婦手中救下的孩子。

  這對兒夫婦是搞人類學研究的，傳聞中他們在研究一種可以影響整個人類社會體系，震驚全人類的顛覆性藥物。

  小荷葉是他們的小孩，也是這項非法藥物實驗的第一個受害者。

  這種藥物能高度開發人類大腦，年齡越小效果成效越高。但高負荷的開發同樣也會給實驗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應激性創傷。

  秦玥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小荷葉的時候，這孩子小小一個被一條成人四指粗的鐵鏈捆在創傷，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用腦袋撞牆。

  這就是其中一種應激反應。

  因為大腦的過度開發會產生一種特殊的痛苦幻覺，小荷葉年齡又小，無法紓解情緒，只能靠用腦袋撞擊牆面的痛苦來短暫緩解那種特殊的痛苦幻覺。

  她將小荷葉帶回組織後，組織也是費了許多功夫才壓制了藥物作用，讓小荷葉在不大量思考、不大量用腦的時候能維正常人的清醒意識。

  這雖然對小荷葉的正常學習生活造成一定困擾，但至少她不會再自虐了。不過兩者中和後卻產生了一種特殊後遺症——撞鬼。

  說「撞鬼」可能不太準確，但西方普遍認為鬼魂就是一種特殊的磁場。

  而這種磁場會讓小荷葉產生下意識迴避，即不舒服的感覺。

  秦玥曲起手指，用指甲蓋在照片上那張皺紋崎嶇，面黃寡瘦的男人的臉上敲了敲，定音道：「發消息給Y組，這個活兒我接了。」

  「哈？」雷莫挖了挖耳朵，不贊同道：「不是吧玥姐，和著我和小荷葉剛才的話都白說了是嗎？」

  秦玥搖頭，認真道：「我又不得不接的理由。」

  頓了頓，秦玥雙臂還胸，眯眼斜望雷莫，語調危險：「還是說，你覺得我不行？」

  「怎麼會？」雷莫頓時慫了，語氣誇張連搖頭帶擺手：「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不行，但我玥姐一定行！」

  小荷葉也十分捧場，小手在胸腔合攏小海豹似「啪啪啪」拍個歡快：「玥玥姐姐最棒了！」

  「得了，我走了。」秦玥隨手從角落抽了個買零食剩下的塑膠袋將平板放進去，狠揉小荷葉腦袋兩下：「你好好在這裡呆最後一個晚上，明天出院要聽雷莫哥哥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小荷葉抬起兩隻白嫩嫩的小手，一下一下認真撫平自己被秦玥揉亂的頭髮，不舍道：「玥玥姐姐再見。」

  「拜~」

  秦玥沒回頭，高揚起手揮了揮。

  -

  康達私人醫院停車場——

  秦玥拉開車門坐進去，掏出平板隨手把塑膠袋重新團好，塞進了副駕座椅與靠背夾角。

  驗證指紋後上劃開鎖，秦玥點擊進圖片內，一連串代碼蹦了出來。

  秦玥大概掃了一眼，小聲念道：「姓名：沙岫，職業…風水師？尊稱沙先生…客戶希望調查他與C市『天使之翅』慈善機構關係以及……」

  大概在腦內過了一遍任務詳情，秦玥若有所思：「『天使之翅』啊…好像這個機構跟婁長明也有點兒關係吧。

  看來婁長明真的和這人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問題是他想幹什麼呢？這其中，他又想用秦氏集團做什麼呢？」

  秦玥眼神銳利起來。

  她前世一直很好奇婁長明要錢做什麼，而且據她所知，秦氏在被婁長明掌控後，似乎一直處於持續不斷虧損狀態。

  婁長明似乎是在秦氏集團捅了個比天還大的窟窿，而這個窟窿恐怖到就算吞了第一財閥的時家都不夠補的。

  「嘶。」秦玥倒吸一口冷氣，將平板放在手邊隔板空內，掏出手機想了想，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出去。

  【嗡——】

  令秦玥感到意外的是，簡訊很快便收到了回復，似乎對方一直在等著她的簡訊一樣。

  左邊的眉峰向上微挑，秦玥點開簡訊，上面是一條地址信息，且很眼熟，距離秦氏集團不遠。

  「燈下黑…嗎？」秦玥饒有興致嘀咕一句，驅車前往。

  康達私人醫院建在山清水秀的城郊，空氣品質好是好，就是離市區太遠。

  饒是以秦玥的車技，也足花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好容易找到停車位把車挺好，秦玥的耐心值已經瀕臨潰散的邊緣。

  【A市的交通真的是越來越堵了。】

  秦玥在心裡吐槽一聲，推開了咖啡館的門。

  「您好，請問幾位？」侍者極為盡職的迎了上來，露出標準的八齒笑，身子前傾做出傾聽狀態。

  「兩個，我朋友已經到了。」秦玥笑著回應：「她應該在包間，姓郭，是位女士。」

  「好的，郭女士是嗎？」侍者露出瞭然的笑，朝走廊的一側指過去：「包廂都在那邊，您可以通過門口的門牌尋找。」

  秦玥：……

  「謝謝。」秦玥面上微笑，心裡小聲：笑那麼燦爛，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一間一間找過去，秦玥推開門時發覺裡面的氣氛不對，郭玢林似乎很緊張的樣子，放在桌子下的腿一直在不自然的抖動。

  她似乎想控制，但不一會兒又不自覺開始抖起來。

  而且她的手也一直緊扣在桌面上的透色玻璃杯上，明明她人已經口渴的在不停吞咽口水了，可手上卻一直只是握著，並不喝。

  秦玥推門的手頓住，動作下意識放緩。

  但門開後輕微的響動還是驚動了裡面的女人，她如同一隻驚弓的飛鳥「唰」一下從站起來，椅子腿被帶動，發出「滋啦」一聲尖銳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