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分之百

  「病人情況如何？」劉主任面上並沒與倨傲，可他只是背手站在那裡就混天然顯得傲慢。

  秦玥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時家人：「時渡現在耽擱不得，在場之人除了我沒有人能夠救他。」

  「呵，哪裡來的黃口小兒，倒是好大的口氣。」

  劉主任拿著病歷檔案，冷笑斜向秦玥的方向：「我從醫已有三十多年經歷，帶上學醫時間幾乎到了五十年。而你看起來不過二十，現在口氣就這麼大，未免太過自負。」

  秦玥眉弓蹙起，但出於對醫務工作者先天的尊敬還是讓她忍下不悅，耐心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時渡並非一般意義上的『生病』，若您用尋常治療手段救治，藥不對根。只會將他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喂，你算是哪根兒蔥？也配在這裡撒野？」林瑜然生怕秦玥在時母面前搶走自己的風頭，急忙嗆聲打斷。

  說罷不過癮，她遷怒一旁的醫護人員道：「你們醫院怎麼做事的？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我們家屬花這麼多錢就是讓你們站這裡吃乾飯的嗎？萬一影響到病人我一定告到你們傾家蕩產、牢底坐穿，還不快把她給我趕出去！」

  旁邊的人被她罵的神色難看，劉主任也不贊同的皺眉。

  秦玥神色不變，清冷又淡漠瞥向林瑜然，聲涼刺骨：「這位女士，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家後院，你我同身為消費者一來並無貴賤之分，二來她們是這裡的員工不是你的僕人，你沒有權利對這些常年待在治病救人第一線的工作者大呼小叫。」

  「你！」林瑜然沒想到秦玥有膽子反駁自己，愈發生氣，做了西方誇張造型的長甲不可氣朝秦玥臉上招呼，狠厲勁兒似要毀她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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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離秦玥最近的小護士嚇了一跳，雙手驚恐捂嘴驚呼。

  秦玥不慌不忙，輕而易舉便反擒住了林瑜然手腕，手腕凌厲乾淨一轉，狠辣掌風就偏轉方向，蓋在了林瑜然自己的臉上。

  「啪」一聲脆響，林瑜然被自己這一巴掌打成了豬頭。

  她尖叫一聲，氣瘋了朝秦玥飛撲過去，又被毫不費力踢倒在地。

  橫伸而出的筆直長腿慢慢收回，秦玥視線落在四肢著地，狼狽趴著的林瑜然身上，清冷雙眸不帶絲毫同情：「一巴掌是教你沒本事就夾著尾巴做人。至於這一腳，權當是幫你積口德了，不用謝。」

  塵埃落定，小護士終於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小跑至秦玥身側，雙眼中閃亮亮是崇拜的光：「你沒事兒吧？」

  「沒事。」秦玥搖頭。

  穿書局那段時間她穿到各種各樣女配身上，一開始只能被動挨打，後來慢慢她就學會了怎麼迴避最痛的地方，抓緊一切間隙反擊。

  不是她說大話，像林瑜然這樣的在她曾經歷過的世界裡，壓根活不過前三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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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玥姐！」帶著驚喜的呼喊不止吸引了秦玥一人視線。

  時家人跟著一同轉眸，角落坐著的時老爺子看清來人瞳孔驟然一縮。

  「玥姐我等你等的花兒都謝了，快走、快走，那丫頭我是管不住了，她快把醫院房頂掀開了。」雷莫腳步歡快跑過來扯住秦玥胳膊，絲毫不在意周圍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視線。

  然他不在乎，其他人不能不在乎。

  特別是還在地上趴著的林瑜然，雙眸紅的跟能滲血似的，恨恨瞪著秦玥。

  時老爺子沉默片刻還是撐著權杖站起：「小莫，不跟我這把老骨頭打個招呼嗎？」

  雷莫腳步一頓，視線越過時父時母等人終於落到那身姿有些佝僂卻絲毫不減氣勢的老者身上，神情微頓，雷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元…不，時老？您怎麼在這裡？」

  京城時、李、程、雷並列四大家族，彼此之間關係千絲萬縷又互為牽制。

  一開始其餘三大家族皆以時家為首，不過近兩年時家隨著時老爺子遲暮退役，後輩中除了時渡又無大智之人能從官顯赫，百年時家漸漸落寞。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時落寞不代表時家不行。

  更何況時老爺子身上有實打實的戰功勳章，雷莫向來最敬佩這樣的人。

  臉上吊兒郎當的痞氣消失的一乾二淨，雷莫站直身子下顎繃緊，恭恭敬敬沖老爺子行了個軍禮：「時老好！」

  時老爺子臉上冷色稍退，緊摳在權杖蛇眼上的指腹也鬆懈下來，欣慰點頭：「你很好，還沒忘了我這把老骨頭。」

  誇了一句，老爺子目光這才在兩人身上流轉，精光流瀉而出，他沉吟出聲：「你們認識？」

  憑他多年毒辣眼光自然不會如林瑜然般覺得是秦玥好運氣傍上雷莫大腿，他雖老眼卻不花——雷莫與秦玥相處的姿態分明是將面前這個女娃放在上位。

  「認識。」雷莫老實承認，多餘的卻一句不肯再說。

  時老爺子倒也沒想著為難他，話鋒突轉看向秦玥：「丫頭，你說你能救我孫子，你有多大把握？」

  秦玥還沒開口，劉主任先急了：「老先生，你不會真的相信這丫頭的滿口狂言吧？我剛剛看過，令郎的病情一般人過來可能把握不大，單交給我至少有百分之十的把握能暫時保住他的命，再徐徐圖之。」

  時老爺子不理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只停駐在秦玥臉上，等著她回答。

  秦玥絲毫不懼，傲然開口：「百分之百。」

  「荒謬、可笑，你簡直是滿口胡言。」劉主任震怒，不僅僅是因為他覺得秦玥張狂，更是因為時老爺子完全偏向秦玥的態度。

  這令他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冷笑一聲，劉主任拂袖欲走：「行，既如此那也不必我在這裡繼續受辱，我走便是…只是令郎若有半分閃失，萬望各位不要誣賴我們醫院不作為。」

  「且慢。」

  秦玥卻在這時叫住了他。

  劉主任冷漠頓足回首：「怎麼？肯承認自己只是滿口胡言了？」

  秦玥搖頭，笑道：「劉主任不必生氣，正所謂術業有專攻。我能保住他的命，但讓他身體好轉還是需要您來負責。」

  劉主任只道這是秦玥不想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空口白話又不想丟人耍的把戲，心中不屑但思量許久還是留下了。

  畢竟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他雖看不慣這種拿人命當兒戲的作為，但卻做不到對一條鮮活生命置之不理。

  大不了，他多盯著就是。

  目光冷冷掠過秦玥，劉主任終究還是同意了和她一起進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