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大婚

  八月初九，天朗氣清，鸞鳳和鳴。

  

  京城熱鬧非常，不為別的，只因為大秦的八皇子秦終南要娶親了。

  若是有人問娶的哪家姑娘，自然是魏國公府的義女，醫學院的女夫子，住在上官家的那位阮姑娘。

  辰時，迎親的儀仗隊便從八皇子府出發，一路穿過街道，去往魏國公府。

  道路兩邊，全都是來湊熱鬧的百姓。

  當然，也有一些是秦終南的愛慕者，瞧見他一身大紅婚服騎在高頭大馬上，又是心動，又是心碎。

  而此時，眾人關注的秦終南，卻是冷著一張臉地騎在棗紅馬上，他劍眉微微上揚，面無表情地時候，看上去有些凶。

  在他身後，上官正則和尉遲瑛緊緊跟隨，一個俊美飄然，一個英俊不羈。倒也引人注意，只可惜，這兩個人，全都是有主的。

  是以，不少姑娘一邊花痴，一邊捶胸頓足地想，冷靜冷靜，都是名草有主的。

  雖說男子可以納妾，可她們誰敢跟元素搶人？誰又敢去尉遲瑛？

  要知道，安定侯家的小兒媳比元素還招惹不得，人家母親是公主，父親是大昭第一首富，舅舅是大昭皇帝，外祖母是大昭的太后。

  誰若是招惹了她，往小了說，是得罪唐家，往大了說，那是破壞兩國相交的情誼。

  而唯一的可能，就是今日的新郎官八皇子了，可偏偏，這位八皇子，又是個不近人情的。

  而那位未來的八皇子妃，身後不光有魏國公府，還有做了二皇子正妃的義姐！拋開這些不提，她還同元素和尉遲瑛交好，單單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人望而卻步了！

  想到這兒，人群中一陣唏噓。

  「嘖嘖……」

  楚瑜坐在馬車上，看著道路兩邊的百姓嘖嘖出聲。

  一旁的元素，臉色卻是不好。

  忽地，路邊二樓有人扔了手帕過來，楚瑜眼疾手快地接住，衝著那樓上的美人兒挑眉一笑，轉而看向元素：「我剛剛怎麼說來著，這論風姿，還是我更勝一籌！」

  元素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嫌棄地皺了下眉頭：「我真是不懂你，不懂你。」

  元素搖著頭移開視線。

  楚瑜眸中閃過一抹流光，勾笑著嘴角問：「你哪兒不懂，趁著本公子有功夫，你直接問就成，有句話說得好，哪裡不懂問哪裡。」

  元素：「……」

  「問吧。」楚瑜略一揚下巴，一副你問我，我就答，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架勢。

  元素盯著他看了一瞬，最終長吐了口氣，移開視線，略苦悶道：「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楚瑜聞言笑容加深，剛要說什麼，眼角餘光就在人群中瞥見一個身影，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

  但很快，他便恢復如常，笑盈盈地同元素說話，只是那一雙眼睛，時不時掃過周遭。

  -

  「殿下……」

  魏國公府一年內兩次嫁女，此時張燈結彩，處處鋪紅，秦楚河同魏國公說完話，剛走出院子，就被人喊住。

  他側眸，瞧見一身正紅色宮裝裙的魏安歌，略點了下頭，朝對方走去。

  「今個兒是青煙大喜的日子，你作為姐姐，穿一身正紅，是不是不太好？」

  魏安歌聞言笑了，「殿下這是怕我搶了青煙的風頭？」

  「怎麼會？」秦楚河笑了一下，上前攬住魏安歌的肩膀，潤聲道：「我只是怕八弟不高興，論姿色，她哪裡比得上你？」

  魏安歌臉上笑容不變，只道：「那臣妾在殿下心裡，是最美的了？」

  「嗯。」秦楚河點頭，笑容儒雅，聲音溫柔，好似當年初見。

  可有些事，太正常，太一成不變，反而奇怪了。

  魏安歌移開視線，嘴角扯出一抹譏誚，只可惜，扶著魏安歌在桌邊坐下的秦楚河，並未發現。

  -

  炮竹聲遙遙傳來時，安紅袖正坐在閨房的銅鏡前。

  她看著鏡子裡妝容精緻，穿著大紅嫁衣的自己，卻是生不出半點兒喜悅。

  從前，她曾無數次想過，自己有沒有可能嫁給秦終南，也曾想過，如果她和秦終南不可能，她又會嫁給誰。

  她想了無數次，卻從未想過會是這種。

  她能嫁給秦終南，卻是在別人的脅迫下。

  遙想那天，秦明成昏迷後的事情，安紅袖心裡便說不出的疼，她低頭，掀開紅色的衣袖，便看到手腕上那條又黑又粗的線。

  她臉色灰暗了幾分，眸中有晶瑩閃過，深吸了一口子，放下衣袖，仰起頭，望著半空好一會兒，直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方才扯著嘴角，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蒼白又無力。

  -

  「確定是青煙嗎？」

  一路帶著迎親的人往魏國公府闖時，尉遲瑛壓低聲音問上官正則。

  上官正則一邊處理攔路的魏家子弟，一邊小聲回他：「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尉遲瑛皺眉，聽著外面吹吹打打，整個人焦躁起來，皺著眉頭道：「都這個時候了，這要是娶回去一個假的，殿下還不得殺人！」

  上官正則嘆了口氣，「魏國公府把人看得太嚴，我們的人進不來，不過，穆公子之前來過，說的確是青煙。」

  「哦。」尉遲瑛悶悶地應了一聲，須臾，嘆息道：「但願一切順利，別再生出什麼變故來……」

  話是如此，但兩人都明白，魏國公府不會這般好心。

  早在七月末，他們說找到了失蹤的安紅袖開始，一切都開始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失蹤的安紅袖被魏家找回，那之後一直住在魏家，被重兵把守，而後，先是找理由把大婚之日提前，又找理由不讓秦終南見安紅袖。

  更因為安紅袖失蹤為由，拒絕上官正則去接人。

  種種做法，讓人費解，卻又情理之中。

  沒有人知道魏國公府打的什麼主意，聰明如上官正則，亦是猜不到。

  -

  「喜婆，可以準備了，八皇子這就到了。」

  伴隨著喧鬧聲，小丫鬟輕快的聲音傳來，守在屋子裡的喜婆應了一聲後，快步過來，笑呵呵道：「二小姐，八皇子來了，您啊，馬上就要出嫁了。」

  「嗯。」安紅袖扯出一個淺淡的笑。

  喜婆忙說了一堆好話，諸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

  但很快，院子裡便猛然一靜，安紅袖心下一跳，剛抬眸，就聽見外面的請安聲，她抿了抿唇，放在身上的手，不由攥緊了衣裳。